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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春色 第九章 人生須臾

作者:寂寞的清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2:48

青葦蕩外延圍著一圈茂盛的蘆葦,裡麵卻土地貧瘠,滿布泥土碎石,隻稀稀拉拉長了幾株灌木和一些零星小草。

令我意外的是東邊一堆碎石邊居然長了一株梅樹,綠葉肥厚,枝杆遒勁。正月後,開的紅色小花鮮豔奪目,能開足足兩個月。

這株花的生命力得有多麼強大。

從此,我接下的死兒都會埋去青葦蕩。

希望這些可憐的孩子來生見天日,跟這株梅花一樣經得住風吹雨打,雖小卻傲然奪目,哪怕長在最貧瘠的地方,也能茁壯成長。

青葦蕩的風水也很好,依偎著妙青山,就像依偎在孃親懷裡。一條小溪橫穿而過,似奶水哺育著他們……

馮初晨又是心酸又是感動。大姑這樣的人,無論活在什麼時代都是最令人敬佩的。

日記太多,馮初晨雖然隻看了幾本,也看得出這套手劄有多麼珍貴。

高手在民間,不提上陰神針和此生香,大姑在兒科方麵絕對是頂級專家,在婦科方麵也不錯。

以後慢慢學習,再結合前世經驗,像大姑一樣為民造福。

馮初晨又一本本快速翻著,在中間一本隻有兩排字的那頁停下。

建章元年六月初七,陰雨菲菲,花開彼岸。

共眠一天地,羅衾各自寒。

這句無頭無尾的詩讓馮初晨莫明其妙,不知大姑寫給誰的。

馮初晨又在記憶裡尋找著。除了病秧子丈夫,大姑冇有戀人,連男性朋友都冇有。

帶著這個疑問,馮初晨繼續翻著。

建章元年八月初三,雲收夏色,紫薇始花。

我的名字記錄在了太醫院,從此我是被朝廷認可的穩婆了。我和求恩夫婦去京城的全溢香酒樓吃了烤鴨,這是我們第一次在酒樓裡吃飯……

看到這裡,馮初晨都為這姐弟兩個高興。

她對建章五年的日記特彆留意,想看看找到原主時的記錄。可有關這方麵的記錄冇有一個字,這一年隻有八篇記錄,寫的都是接生和醫術方麵的文字。

她又繼續翻看著。

建章十年,臘月初九,風雪交加,臘梅燦然。

昨天夜裡夢見了祖父,他坐在屋簷下看著我笑。醒來後,淚水浸透半枕。

生死兩茫茫,倏忽間他老人家離開我二十幾年了。

溫和的聲音猶如在耳畔:生如螻蟻,當有鴻鵠之誌。命如紙薄,應有不屈之心。

想他。

馮初晨放下手劄,微弱的燈光裡似看到一位瘦弱儒雅的老者手把手教一個小姑娘寫字。

大姑也有柔弱的時候。

那麼清風明月般的男人,怎麼找了範氏那樣的女人?

再是清風明月,也要吃飯養家。

長輩為他求娶了能乾的範氏。

範氏倒是養家了,卻是用那些法子養,最後搭進去了整個家庭和後人……

馮初晨出了一會兒神,又泛泛翻了一下,翻到最後一篇。

建章十九年,六月十四,赤日炎炎,芙蕖正豔。

四天內給兩個乳兒施上陰神針,我明顯感到身體不濟,精神氣似被抽空一般。我不怕死,但放心不下不疾和初晨。

初晨還未定親,不疾剛剛六歲。

昨天夜裡夢到祖母,她披頭散髮,渾身是傷。

她哭著跟我說,“謝謝孫女,你幫祖母還清了孽債,祖母能夠離開十八層地獄去投胎了,你不用再受苦,不疾亦能活下來了……”

醒來後,我知道我的大限到了。

曆經人世四十三載,我是來受苦還債的。

還清了,該走了。

初晨已經會施上陰神針,能養活自己。一定要告誡她,男人的品性比錢財重要,靠人不如靠己。

還必須讓她定期去青葦蕩念往生經,為埋在那裡的孩子祈福。

做為我的傳人,這是她應儘的義務……

家裡有些產業,再有初晨幫助,王嬸接生,能夠把不疾養大成人。他身體好了就跟著姐姐學醫術,上陰神針他無緣,學彆的,要活得清清白白……

還要交待他們,我死後埋去青葦蕩後的九坡嶺,在那裡我能繼續看著那些乳兒們。

這麼多年,我親手埋在青葦蕩的乳兒一共十八人。其中十三人是臍帶纏頸致死,五人死因不明。

無論什麼原因,都是我醫術不精,對不起他們。

另外還有其他人埋在青葦蕩的三百五十六個死兒,二十五個成人。

我雖不認識,還是給他們添過土念過經,這也是緣分。

人生須臾,不過爾爾。

若有輪迴,來世我依然想做人,能醫術精進,救我今生未能救活的產婦和乳兒。若再有下下世,就做隻在天空自由飛翔的鳥兒吧……

馮初晨的心堵得難受,眼淚止不住地流。

手劄內容瑣碎,拚湊出了大姑的一生。有被裹挾的無奈和心酸,也有她自己的堅持,或許還有她不願意讓人知曉的秘密。

她始於接生,又因為接生燃儘生命。

馮大姑的一生太過悲苦。

這麼好的人,怎麼就這樣死了……

馮初晨自私地想,自己活了兩世,若前世真如大姑那麼苦,第二世就想變成鳥兒,乾嘛要等到第三世。

馮初晨還有幾個發現。

一個是除了最後那身衣裳和荷包,大姑從來不養花,從來不繡花。

但她的日記裡每一篇都會寫花,她的閨名也是花。

這麼看來,她是非常非常愛花的,也是非常非常愛美的,但現實生活讓她拒絕一切美好。

她近乎嚴苛地逼迫自己隻想接生救人和還債,拒絕花,也是拒絕一切誘惑……

二個是,除了病秧子丈夫,她從不提及不在白馬村的那四年,不知她是跟誰學的手藝。

除了她,冇聽說大炎朝還有誰會施上陰神針。

她的師父肯定會,不知她師父為何從來冇用過。這麼神奇的針,隻要用過肯定會傳出來……

三個是,那兩句詩是寫給的誰。

肯定不是寫給病秧子丈夫的。

共眠一天地,就是說兩個人都活在同一個天地之間,而不是陰陽兩隔。

她的病秧子丈夫早死了。

“眠”和“衾”二字,很是有些曖昧。

或許,有另一個讓大姑心動的男人,沖喜之說隻是藉口?

若這樣,大姑應該期許第二世、第三世與心動的男人共渡一生纔對。

今生冇有嫁他,來生冇有期許……

那麼隻有一個可能,這個男人辜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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