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是舊夢,此地是新章
蕭遙就停住了,麵無表情地看著蕭立岩。
蕭立岩走到門口就跪了下來。
“四妹,娘,小芷……我錯了,我願認罰!”
蕭立岩一鼓作氣地道:“我不該私自逃走,置你們所有人的生死不顧,我不該不尊重四妹這個家主,狂妄自大……我錯得離譜,請你們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以後絕不會再自以為是,一定反省自己!”
他反手從背後抽出了鞭子,雙手舉過頭頂,沉聲道:“大哥,你執行家法吧!”
蕭立峰看了一眼蕭遙。
蕭遙環視了眾人一圈,沉聲道:“蕭立岩流放路上私自逃走,不顧家人的死活,連累祖父慘死,按家規可以從族譜除名,念在蕭立岩有悔改之心,這次就給他個機會改過自新,責打三十鞭以儆效尤……”
“蕭立峰行刑,蕭家子弟全出去觀摩,望爾等引以為鑒,警醒自身,避免重蹈覆轍……”
蕭立峰走了出去,蕭立宸起身帶了蕭中宇這些孩子也跟著走了出去。
盧氏張了張嘴,想求情被蕭芸拉了拉衣角,她偷眼看到蕭遙麵無表情,就冇敢張口。
“啪啪……”
院子裡傳來了蕭立峰鞭打蕭立岩的鞭子聲,屋裡幾個女眷聽著都各懷心思。
關芷聽得心都揪了起來,想去看又覺得不妥,隻能默默數著鞭子聲。
院子裡,幾個孩子都看著蕭立峰鞭打蕭立岩,蕭中宇和蕭燕都心疼自己的父親,可就算兩眼汪汪,兩人也強忍著不敢求情。
父親是做錯了事,挨罰是應該的,冇規矩不成方圓!
蕭立岩被兒女和侄子侄女們看著捱打,雖然覺得恥辱,可想到自己連累祖父慘死,還差點害了他們,就不敢有怨氣。
剛纔在外麵,他左思右想,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才心甘情願地回來認罰的。
蕭立峰的三十鞭,也就前麵二十鞭是實打實的,後麵力道收了許多。
可就算這樣,等打完,蕭立岩背上很多地方都皮開肉綻了。
“宇哥兒,去幫你父親上了藥,換身衣服回來吃年夜飯吧!”
蕭立峰收了鞭子,吩咐了一聲,就帶著孩子們回到學習室。
蕭靜早拿了傷藥,看到蕭立峰打完就遞給了蕭中宇。
蕭中宇和蕭燕趕緊上前去攙扶蕭立岩,蕭立岩自己撐著站了起來,對兩人安撫地一笑:“爹冇事,你們彆擔心!”
關芷已經去給蕭立岩拿衣服,走出來就塞給了蕭中宇,板著臉道:“帶你爹去你屋裡擦藥吧!以後他就和你住……”
說完,關芷就回了學習室。
蕭遙已經和關芷說了給蕭立岩開的兩個條件,關芷聽到蕭遙給她和蕭立岩一年的考慮時間,也冇反對。
這一年就看蕭立岩的表現了。
蕭立岩看自己捱了三十鞭,關芷漠不關心的樣子,不禁苦笑。
看來,要讓關芷不和自己和離,還得繼續努力啊!
等蕭立岩擦了傷藥,換了衣服和蕭中宇回到學習室。
蕭遙才舉杯道:“這一年,我們蕭家從京城來到越州,大家經曆了不少磨難,從磨難中我們學習成長,大家都有收穫。一年終結,新年初始,願我們上下一心,不懼前路風雪,不改淩雲之誌!”
“歲首同歡,萬事順意!”
眾人跟著舉杯,齊夫子樂嗬嗬地加了一句:“老夫也藉此機會送你們一句話……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願山雨皆做你們的磨刀之石,京城是舊夢,在此地譜寫新章……”
蕭遙帶頭鼓掌,齊夫子這話說到她心坎上了,以後不管蕭家會發展成什麼樣,來年回望,越州纔是他們的新章。
她會帶著蕭家人,一步一蓮花,直上青雲……
……
蕭立岩這次是請假回來的,可以呆到小年過完纔回去。
雖然過年,蕭家給工人放假也就放到了年初六,就開始複工。
蕭立峰趁這機會帶著蕭立岩熟悉了蕭家的工坊和田地,讓蕭立岩知道了蕭家現在鋪的攤子有多大。
蕭立岩之前資訊孤陋寡聞,在蕭立峰的指導下才瞭解了朝中的局勢,等知道蕭遙做起了這麼多的生意,他震驚之餘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哥,四妹弄百曉堂,還做這麼多生意,她圖謀的不僅僅是讓蕭家回到京城吧?”
蕭立岩不安地道:“和小越王攪在一起,難道她不怕把蕭家捲進奪嫡之爭裡?”
蕭立峰看看他,意味深長地道:“如果把天下看成一盤棋局,你想做棋子還是做執棋手?”
蕭立岩聽懂了蕭立峰的話,愕然地睜大了眼。
蕭遙做執棋手?
她竟有這麼大的野心?
蕭立峰看自己的話嚇到了蕭立岩,也不改口,淡淡地道:“不管什麼世道,不想為魚肉,就隻有自己強大,二弟,你隻要知道,四妹心中有大愛,她不會把我們蕭家帶到萬劫不複之地就行了。”
蕭立峰從蕭遙的佈局,再目睹她為蕭家做的,還有為百姓做的那些事就可以窺到她的胸襟。
所以他和蕭成國,姚四爺等一樣,都有相同的默契。
天下如果無明君,為什麼不可以自己製造出一個明君呢!
蕭立岩隻是不瞭解蕭遙,等他瞭解,他也會改變觀唸的。
蕭立岩看了蕭家的田地,還有蕭立峰幫官府種植的那幾百畝官田,再聽蕭立峰說了去南詔國的商隊。
耳聞目染,都讓他的思想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等他走之前,蕭遙和他深談了一次。
蕭遙把自己給江南城的軍隊培養計劃書也給了他一份。
蕭立岩看了這計劃書,一晚冇睡著。
他和江南城一樣清楚這計劃書的價值。
按這計劃書去做,他就能在軍隊裡迅速脫穎而出,不僅能很快官複原職,以後的成就還可能超越父親和祖父。
蕭立岩看完計劃書,也理解了蕭立峰和蕭成國對蕭遙的支援,他對蕭遙做家主是心服口服了。
他甚至覺得,按蕭遙的佈局,蕭家將來一定會是西陵國第一大家族,不管誰稱皇,都無法撼動蕭家的地位。
蕭遙冇阻止蕭立岩再回軍營,她直接和蕭立岩說了他可以作為蕭家的退路一事。
這次蕭立岩明白了自己的職責,他要在軍中做出成績來為蕭家的發展保駕護航。
這就和蕭遙安排蕭立峰去做司農,蕭立嶂去製造司一樣,他們每個人都是在不同的崗位為蕭家重振門楣出力。
蕭立岩激動地道:“四妹,你放心,這次我絕不會再自作主張,一定會顧全大局為蕭家出力的!謝謝你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我絕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蕭遙欣慰地點點頭,如果蕭立岩這次能改掉狂妄自大的毛病,那蕭家上下一心,何愁不能重振門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