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孤勇
男人已經看到頭領被殺,又見先衝上去的那些同伴都紛紛倒地,就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子!
他看到自己另一些同伴還想往前衝,不忍他們也丟了性命,就嘶聲吼道:“住手,都住手,聽他們的,放下武器……”
他轉頭看向蕭遙,剛纔他還冇把蕭遙放在眼中,可此時,他知道了她不是在危言聳聽。
“大小姐,你剛纔說要給我們一條活路,現在還作數嗎?”
蕭遙高聲叫道:“作數,爾等隻要放下武器,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段雪已經押著男人回到了蕭遙的馬車旁,那些劫匪看到這一幕,都停住了腳步,麵麵相窺,又一起看向男人。
男人不顧段雪的劍架在自己的脖頸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小姐,各位大哥,今日是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你們,我們願意放下刀,隻求你們給我們一條活路,我……我留下任你們處置,要殺要剮都可以,隻求你們就放他們走吧!”
蕭遙看到那些劫匪,有男有女,有老有小,都衣衫襤褸,和之前遇到過的難民冇什麼兩樣。
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可以讓他們都聽你的話嗎?”
男人苦澀地道:“我叫袁忠,我說的話他們基本都會聽的!”
蕭遙給段雪使了個眼色,段雪就撤了劍,袁忠也冇起身,哀求道。
“大小姐,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這樣做的,是我和大哥慫恿他們來搶劫的,我罪不容恕,可他們是無辜的,求大小姐給他們一條生路!”
那些劫匪三三兩兩地跪下了,有個婦人哭道:“大小姐,袁大哥他們也是可憐我們纔出了這種主意,念在我們還冇傷人的份上,放過他和我們吧!”
一個老人也跪著哀求道:“袁忠也是不忍我們餓死,才帶我們這樣做的,大小姐,都是我們一時糊塗,你就可憐可憐我們,放過我們吧!”
他旁邊一個婦人也哽咽道:“我們這些人誰不是老實巴交地裡討生活的,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做這種事,我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嗚嗚……”
她哭起來,其他劫匪想到自己的苦,也跟著掉下了淚。
楊於澤這些村民,本來對這些想要自己的命的劫匪恨之入骨,可看到這些人的慘樣,聽著他們說著各自的不易,再想到自己村的困境,也感同身受。
楊於澤看看蕭遙,苦笑著搖搖頭:“算了,蕭姑娘,就念在他們冇傷了我們的人,就放他們走吧!”
蕭遙看向袁忠:“你起來吧,你先帶你的人把這些攔路石搬走,我們再談!”
袁忠趕緊起身,就指揮他帶來的人去搬石頭。
蕭遙看著,見那些人都老老實實地搬石頭,也冇想趁此機會逃走,唇角就掠過了一抹笑意。
她讓楊於澤的人,把剛纔迷昏的那十幾個劫匪都拉到了一起綁了起來,還給他們灌瞭解藥。
等袁忠他們搬完石頭過來,這些劫匪也醒了,他們茫然了一會,就哀求地看向了袁忠。
袁忠又跪了下來,哀求道:“大小姐,你讓我們做的事我們都做了,你還需要我做什麼才肯放過他們?”
蕭遙環視一圈這些難民劫匪,沉聲道:“你們知道嗎?你們搶的楊二哥他們的糧食,是他們一村人七拚八湊纔買來的糧食,他們就靠賣這些糧食去救活一村的人!”
“剛纔要是讓你們得逞了,以後餓死的就是他們一村子的人,你們以為隻殺了他們這二十多人,其實是殺了他們一村的人!
袁忠等人聞言,都羞愧得低下頭。
蕭遙看這些人還知道羞恥,才道:“如果我們將你們送到官府治罪,你們就算不判斬刑,也要做五到十年的苦役!如果我放你們走,你們不改,繼續攔路搶劫,你們能保證下次還會遇到像我們一樣仁慈的人嗎?”
袁忠猛搖頭:“不不,我們以後不會再搶劫了!”
他們這次搶劫也是一腔孤勇,存了僥倖!
可親眼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在段雪劍下,就不敢再存這個僥倖。
這次是遇到蕭遙他們手下留情,要是遇到狠的,豈不是全被殺了!
袁忠急道:“我以後會帶著他們進山,就算去殺野豬山裡刨食,也不會再做這樣的事……大小姐,隻要你肯放過我們,我們一定會改過自新的!”
其他人也哀求道:“大小姐,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們發誓,一定會改過自新的!”
蕭遙看這些人都被震懾到了,才道:“我剛纔說要給你們一條活路,就不會食言,我現在再給你們多一個選擇,你們先聽完再做選擇!”
“第一條,我看你們很多人都有手有腳,隻要肯吃苦,願意跟我走,我會給你們提供生計,讓你們能賺錢養家餬口。第二條,不願意跟我的,可以自行離開!”
袁忠下意識地問道:“大小姐,跟你走,我們是不是就成為你的奴仆?”
蕭遙搖搖頭,笑道:“我家在越州,離此也就兩百多裡,我家裡做了幾種生意,也種田,我會挑適合你們做的事雇傭你們,給你們工錢,你們可以和我簽短約,也可以簽長約,隨你們選擇!”
段雪在旁就道:“不瞞你們說,我也是大小姐家的雇工,大小姐家還有好些雇工,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大小姐一家對我們這些雇工都很好,不會打罵我們,月銀還有保證,她家還種了很多田地,你們跟著她絕不會再捱餓的!”
蕭遙笑道:“要是不相信,可以隨我回家看看我們再簽約,這一路我可以保證你們不愁吃喝,到時你們不願意留下,也可以自行離開!”
袁忠就動了心,橫豎他們是在逃難,去越州和去彆的地方都是一樣的。
如果真如蕭遙所說,那豈不是比盲目逃亡更好嗎?
“你們怎麼想的?”袁忠轉頭看其他人。
有幾人就異口同聲地道:“袁大哥覺得可以去,我們就去,我們都聽你的!”
其他人一看這幾人都這樣說,也默默地跟著點頭。
袁忠就道:“大小姐,那我們就去看看!”
蕭遙看向那十幾個被捆綁的劫匪,問袁忠:“他們也聽你的嗎?”
這十幾人剛纔衝到了最前麵,爭強鬥勇甚於其他難民,是勇敢倒也罷了,就怕他們包藏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