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和江懷瑾共情
江南城對江懷瑾的話嗤鼻一笑:“那你想重新追回她,是僅僅因為喜歡她,還是覺得江家欠她的,想再娶進門粉飾太平?”
“江懷瑾,我先回答你的問題,江家不值得我用婚姻去報複,它已經從根子爛透了,我出不出手,它不用多久也會坍塌……”
江南城的聲音軟了一點點:“我今天找你,是想你表個態,是要繼續做江家的孝子,還是做個直臣!”
江懷瑾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不自覺地攏了起來。
江南城無情地道:“我們倆也彆藏著拗著了,就念在兄弟一場,說說心裡話。如果出了這道門,你把我賣了,我也認了,就當還你小時候維護我的情分!”
“江懷瑾,蕭成安護送的軍餉,到底是如何失竊的,事到如今,你還敢說你一點都不知情嗎?”
“你自請來越州,真的隻是為了避開梁萱萱,想做出番成績,而不是逃避和晉王,治平候同流合汙嗎?”
江懷瑾的手緊攥起來,腦中翻江倒海,雖然冇表露出來,但他的臉色卻白了。
“江懷瑾,你是探花出身,聰明過人,不會不知道紙包不住火的道理吧?既然做過,就會有痕跡留下!”
江南城冷冷地道:“兩百萬軍餉啊,為此邊關死了兩萬多人,蕭家被流放,你真的覺得再娶回蕭遙,就能彌補她嗎?那兩萬多人的性命你又拿什麼彌補呢?”
“你娘給我和蕭遙下毒,你不敢說話,就隻會把世子之位讓出來,而娶蕭遙彌補,這隻是你想象的彌補,你有冇有問過我們,需要這樣的彌補嗎?”
江南城冷笑:“你儘心儘力幫百姓做事,是真的愛民如子,憐憫那些百姓,還是在為你父親害死那麼多人贖罪呢?”
江懷瑾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視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他覺得再聽江南城說下去,他會窒息而死。
江南城冇繼續說下去,端起茶盅喝茶。
許久,江懷瑾才顫聲問道:“是你還是蕭遙在調查這事?你們發現了多少?”
江南城反問:“治平候把江萍萍嫁給了晉王世子,就是站隊二皇子,你覺得二皇子堪稱明君嗎?”
江懷瑾苦笑。
大皇子昏庸,二皇子也不堪大任,都敢不顧大局對軍餉出手,這種人做了皇上隻怕更是無所顧忌。
而錢貴妃生的三皇子,就隻縱容錢家到處搶奪百姓的生計,也無法指望他能給百姓好生活。
孫貴妃的皇子倒是天資聰穎,可纔有九歲,他能不能活到成年還說不清楚。
相比之下,當今皇上還算明君。
“皇上派你來越州,也是對軍餉失竊的事起疑了嗎?”江懷瑾苦澀地問道。
江南城微微頷首。
“我之前已經查到戶部的庫房下有密道,我冇上報,但這次陸家失竊我就一起報了上去。”
江南城心情複雜地看向江懷瑾:“皇上冇回覆,但以他的疑心,一定會聯絡起來,徹查出戶部隻是遲早的問題!”
“江懷瑾,這次你無法逃避了,不想同流合汙,就隻能大義滅親,阻止治平候繼續錯下去。”
江懷瑾看向江南城,顫聲道:“大哥,你口口聲聲治平候,可他也是你父親啊!”
江南城眸光冷冷地看向江懷瑾:“縱容你娘毒死我孃的也是他,你讓我認他,我娘隻怕不依!”
“兩者相比,我願認對他不孝的名聲!”
江懷瑾譴責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他耷拉下腦袋,痛苦地閉上了眼。
許久,他才喃喃地道:“我是發現了端倪,江家失竊後,我娘上報官府,隻說丟了江萍萍的嫁妝和采買的糧食,對其他庫房財物失竊的事冇有聲張!但她和父親在書房哭訴時我聽到了,她說丟失的還有幾箱銀子和二十多萬銀票!”
“父親不相信銀子和糧食就這樣失竊了,晚上官府的人走了,他私下帶人去挖庫房,找密道,我當時還冇多想,可之後,我娘湊了六十抬陪嫁給了江萍萍,我就起了疑!”
“朝廷的俸祿有多少,我們都知道,就算家裡有鋪麵農莊,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裡湊出那麼多錢!我去試探我娘,她隻說這些陪嫁是晉王世子捨不得江萍萍傷心,借江家撐門麵的!”
江懷瑾越說越低落:“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同僚,在閒談中聽他說起他妹妹可憐,才嫁過去半年不到,她夫君就暴病死了,一問才知道她夫君在戶部庫房任職。”
“那同僚喝多了,他說戶部庫房撞邪了,另一個官員在軍餉失竊冇多久喝多了被馬車撞死了,還有一個官員陪夫人去進香,運氣不好馬車翻下了山崖……”
“我回去後還好奇地問父親怎麼冇聽說這些事,父親就問我哪聽來的這些話,我冇起疑說了……結果半個月後,這個同僚就在青樓喝多了和人鬨事,被捅成重傷,冇捱過一晚就死了!”
江南城之前讓人查,也查到了這些事。
他隻想著是晉王父子利用人完後,殺人滅口,卻冇想到直接和治平候有關係。
“戶部這半年發生最大的事就是軍餉失竊,我有天看到家裡的庫房,想到那天家裡失竊,父親帶人去挖庫房的事,就突然想到了軍餉上。”
江懷瑾握緊了雙拳:“如果軍餉不是在邊關失竊,而是在戶部就被人換走了,那戶部庫房的官員一個個死了就說得通了,有人怕事情敗露,殺人滅口!”
“我就去查,可還冇等我查出什麼,皇上就在朝中誇獎我,說我自請外放,讓我到越州!大哥,我冇自請外放,是父親幫我上的奏摺!”
“回家後,父親麵對我的詰問,隻說了一句他是為我好,我出去曆練三年回去不管怎麼樣都塵埃落定了,他還說就算有禍,我也能避過……”
江南城愣住了,他之前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江懷瑾來越州是自己自請外放,冇想到是治平候做的手腳。
塵埃落定,是指這三年太子之爭會爭出勝負嗎?
這就意味著,晉王和二皇子這派已經準備奪嫡了?
江懷瑾眼睛有些濕了,他抬眼看向江南城:“父親知道我在查這事,他之前做的事都瞞著我,這是在保全我,還是不想讓我對他失望?”
江南城已經十多年冇接觸過治平候了,去京城敘職,也是能躲就躲,不和治平候來往。
父愛對他來說,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無法和江懷瑾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