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似是已習慣,並未被他的樣子嚇住,還對著他扯了下嘴角,才轉身跑開。\n男子低下頭,看著地上黑乎乎的一團,眼神晦暗不明。\n“你們誰吃了吧,彆浪費了。”男子旁邊一個嘶啞的聲音傳出。\n他們都知道,小將軍是不會吃這些百姓,特彆是女子帶來的食物。\n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些女子是怎麼得到這些食物的。\n這些混著他們漢人血和淚,還有屈辱的食物,有良知的人都難以下嚥。\n但他們得吃,他們得留著命,等到某一天,找到機會……\n何況這食物是百姓從自己命裡省出來的,如果被戢軍發現,還可能連累給他們食物的百姓。\n立刻有一隻瘦如雞爪一般的手抓住食團,趁著周圍無看守,把黑團團分成幾份,傳給了眾人。\n就這麼一點東西,就可讓他們活多一兩天。\n遠處,女子看著男子終是冇吃她好不容易省下來的食團,心裡有些難受,看到其他人吃了,她臉上又露出一個笑來。\n她年齡不大,大概也就是十三四歲的樣子,非常瘦,也似乎很少笑,臉上顯得很僵硬,不太好看。\n站在她旁邊的女子看了她一眼,歎氣,妹妹還是太小了,這種用她們身體換來的糧食,小將軍怎麼可能吃的下去?\n其實給小將軍食物的不止她們,還有不少城中的漢人,也就是戢軍現在的漢奴。\n都如她們這般偷偷的給,把自己本就不多的口糧省下來,隻因他們知道,當初是西北軍拚死護了他們崇州百姓。\n而西北軍將軍更是被殺,頭顱被掛在城牆上,任日頭暴曬,任風雪洗滌,直到剩下骨頭。\n她抬起有些無神的眼睛,看向天上火辣辣的太陽,低聲呢喃:“阿圓,你說,阿孃和阿兄他們逃走了冇有?”\n阿圓靠在她的身上:“肯定逃走了,還有村司他們,他們肯定到了林縣。”\n女子低低‘嗯’了一聲:“聽說林縣是漢人的城,他們進了城就能活了,隻是不知如今林縣是什麼情況?”\n阿圓滿臉憧憬:“肯定很好吧,也不知阿兄能不能照顧好阿孃?”\n“我想他們了。”良久,她低聲呢喃。\n女子眼眶紅了,抬起頭,不讓眼淚落下。\n阿圓也冇再說話,隻抱緊阿姊的胳膊,明明太陽火辣辣,她卻覺得有些冷。\n就在這時又一個女子緩緩從破舊的屋內走出:“還是你們梨花村村司有遠見,早早帶著你們村人跑了,不像我們,整個村子都被……”\n阿圓姊妹沉默,這個話題很沉重,她們不知該如何寬慰。\n她們正是梨花村孫布的阿姊和妹妹,分彆叫孫喜,孫圓,當初被戢軍抓住後,一路輾轉,幾次被轉手,最後到了文夏。\n“我們運氣也好,能活到現在。”孫喜低低應了聲,抓住妹妹的手緊了緊。\n她們姊妹能一直不被分開,還都活著到如今,確實是幸運的。\n至於能活到哪天,她們也不知道,或許今天,或許明天。\n其實,區彆不大,還讓她們堅持活著的,無非是對親人的牽掛。\n幾人就這樣或蹲或站在牆根下,難得曬著太陽,這是她們為數不多的溫暖,儘管這太陽火辣辣的曬的人發疼。\n“賤奴,你們在這乾嘛,趕緊回去,軍爺都等著了!”一個五大三粗的戢族女子對著幾人怒吼。\n孫喜幾人眼裡都閃過恐懼,身體忍不住瑟縮,不過還是很聽話的低著頭回去。\n砰。\n幾個粗糧饅頭扔到小將軍幾人前麵。\n一個豐神俊朗的漢人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喏,給你們的,這可是爺今天吃不要的。”\n小將軍閉上了眼,被鎖住手微微握緊,就如此時他的心,堵的難受,恨不得毀滅整座城。\n男子哼了一聲,轉身就走。\n跟著男子的一個戢軍士兵笑的滿臉諷刺:“嗬嗬,漢人的骨氣在生死麪前一文不值。”\n“哈哈,堂堂小侯爺當初多硬氣,如今為了口吃的,還不是在我戢勃將軍身下呻吟,不過如此。”\n他的聲音很大,已轉身離開的男子也就是小侯爺韋泰眼裡閃過陰霾和狠厲,臉上卻是毫無表情變化,甚至還帶上一絲笑。\n小將軍滿臉暴戾,如一隻被困的猛獸大吼一聲,對著戢軍士兵撲去,隻可惜他雙手被鎖鏈牢牢鎖在柱子上。\n手腕上新傷舊傷血肉模糊卻掙脫不得,就在距離士兵小半丈左右停了下來。\n士兵顯然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笑的極儘羞辱。\n“褚青,小將軍?哈哈,你要不要也屈服我將軍身下,隻要你屈服了,一樣有吃不儘的饅頭。”\n“哼,你們蠻人也就這點本事,要是你敢再靠近點,我保證把你折成十二段。”之前開口讓眾人吃食團的粗啞聲音響起。\n戢軍士兵眼裡閃過懼意,他自然不敢靠近,這些能活到現在的,全是猛人。\n他後退兩步抽出鞭子抽向褚青。\n褚青雖然餓的虛弱無比,卻精準抓住他的鞭子,不顧上麵的尖刺用力一拉。\n士兵心中一凜,不過都是身經百戰的,他快速後退兩步,手裡用力。\n長時間的饑餓,褚青的身體很差,根本抓不住鞭子。\n唰的一聲,鞭子劃過他的手掌,帶出一條血痕。\n士兵還不解氣,鞭子再次抽下:“還真以為你還是小將軍不成?”\n啪,這次接住鞭子的是之前開口粗啞男子:“你又算什麼東西?”\n士兵冷嗬,唰的抽回鞭子,看向對著他怒目的十幾人:“哼,漢人武將,在我戢軍麵前也不過如狗般活著。”\n粗啞男子喘著粗氣,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那也比你們這齷齪之人強!”\n士兵‘哈’了一聲,看向褚青諷刺道:“嗬,吃著用自己好友身體換來的饅頭,你們很高貴?”\n褚青咬緊牙關,冇再說話,\n士兵頓覺無趣,正要再教訓一下這些硬骨頭,就聽到遠處傳來嘈雜聲。\n眾人抬頭看去,就見一群匪裡匪氣的漢人男子罵罵咧咧的走來。\n他們身邊還陪著一群戢軍斥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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