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麪條的味道很好。根本嘗不出來這是人第一次下廚的成果,又或者是因為時間太久遠,伊斯梅爾吃到熟悉的雞蛋麪,要求也變低了。
總之在蘭諾德雙手放在桌麵坐在一旁的注視下,伊斯梅爾很快地吃完了一整碗麪。麪條不多不少,想來也是關注過伊斯梅爾正常狀態下的食量。
但是雞蛋被人留在了碗裡。
不是他不愛吃蛋,他倒是很想吃,可感冒還發燒,他是真不想再吃雞蛋了。一想到發燒了又要被蘭諾德守一晚上他就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吃吧。”伊斯梅爾說,隨後將筷子擱下。
吃飽了也有了心情撥弄人,“當然上將冇必要吃我剩的食物。”
這話說得,又讓蘭諾德吃他剩下的蛋成了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但蘭諾德毫無心理負擔地接過碗筷,將那蛋吃了下去。一時間連伊斯梅爾都有點驚歎於對方的行動力了,對方的包容讓伊斯梅爾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待到人吃完,便叫來了原本的仆從將殘局收整。從外入門的查爾斯忽然間上前來到伊斯梅爾身邊開口道:“殿下,還有一件事冇有跟您說過。”
“什麼事?”
“內菲爾建議柏西殿下讓您去參加帝國軍校的體能專項訓練。那是由軍校直接製定的項目,目的是為了給有意向或身體素質較差的雄蟲們有鍛鍊的機會。”
伊斯梅爾倒也有所耳聞,不是所有雄蟲都喜歡靠著政府和保護機構贍養的,也有不少雄蟲熱愛戰場,畢竟蟲子天性如此。
“所以現在需要您做決定,如果您願意我們下個月便能出發前往第三域。”
“嗯,去吧。”伊斯梅爾很快答應,幾乎冇有經過思考。
這是係統告訴過他的劇情,如果直接拒絕的話隻有兩個下場:一是重開,二是經過更多彎彎繞繞和事件最後同意。
又一次的,伊斯梅爾感受到了對抗係統的沉重壓力。要在不影響大動脈的情況下,一點一點分崩離析原本的世界線實在是個大工程。
於是伊斯梅爾又問道:“除了我,還有哪些人去?”
查爾斯很快調出一份人員表交給伊斯梅爾,伊斯梅爾粗略一掃,就看到了霍根的名字。這是已經被他影響過,偏離原本劇情的人物。
至少他不愁在帝國軍校訓練的日子裡冇有重要人物可以接觸了。
“另外,內菲爾醫生和我也會以隨行的身份跟您一同前往。”查爾斯說。
執事倒正常,隻是聽到內菲爾這個名字時,伊斯梅爾敏感地察覺到身側的蘭諾德氣場一低,半點冇有先前柔和可親的氣質了。
於是伊斯梅爾十分愉悅地點頭同意,“那就跟著吧,正合我意。”
話音一落,伊斯梅爾便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臉上,正是蘭諾德的眼神,即便帶著隱忍的剋製,也難掩其中翻湧的情緒。他終於要提起戒心了。
“正合你意?”
蘭諾德知道帶著執事和醫生冇什麼不對,但伊斯梅爾的語氣偏偏纏綿而又曖昧,彷彿一下一下撥弄他的某根神經。
伊斯梅爾挑了挑眉回望過去,對著方纔還因為自己夢中一句話溫柔貼心地給自己下廚的雌君,笑著說道:“是啊,我還挺喜歡內菲爾醫生的。”
蘭諾德的視線逐漸冰冷了下來。
頭一次,但也冇有維持許久,他避開伊斯梅爾的視線起身,身上的圍裙也被人走動間隨手解開扔給了一旁的蟲仆。他離開了飯廳,上樓去了他的客房。
一旁的查爾斯低眉順眼地退居伊斯梅爾身後,無人開口的寂靜中隻剩蟲仆們麵麵相覷和迴盪在飯廳的蘭諾德離去的腳步聲。
……
伊斯梅爾解決完早餐,就再次打開了光腦檢視情況。順便查詢了關於查爾斯方纔提出的“體能專項訓練”的訊息。
“體能專項訓練”是一週前新鮮出爐的計劃,下個月開始實行。參加訓練的蟲們無論什麼身份都要進行封閉式的管理,且訓練期間還會進行各星球的探索訓練,以及多項考覈。
在伊斯梅爾眼裡就是“旅行研學”外加“可以搞事”。他記得在這一次體能訓練中,某個以供探索的星球會出現意外,將導致大量蟲口死亡。
具體的意外是什麼,伊斯梅爾尚不清楚。
係統怕他鑽了這空子進行合理死亡,冇辦法進行世界線重置,也就在他詢問時囫圇吞棗地糊弄過去了。
說好的打臉虐渣劇本,也被伊斯梅爾穿越來的一頓操作給整冇了。係統完善劇本的速度遠趕不上伊斯梅爾隨心所欲的速度。
以至於現在係統看著伊斯梅爾沉默地看著光腦螢幕就發慌,他的宿主貌似又在盤算什麼了——!
“查爾斯,你說霍根也要參加這個訓練”伊斯梅爾詢問道。
查爾斯應聲:“是的,殿下。莫爾斯家族是最先參與這項訓練的。畢竟主辦方是帝國最大的佩世軍校,這等項目中能參加的不是權貴就是人中龍鳳。想來莫爾斯家族失去了切曼斯的助力,也需要另謀夥伴。”
“噢,難道不是因為蘭諾德畢業於佩世軍校麼?我記得他好像還在佩世有掛名教授學位。”
查爾斯這才頓了一下,他冇想到伊斯梅爾竟然把這個他厭惡的雌君瞭解得這麼清楚。
蘭諾德上將平日裡身兼數職,除卻在帝國軍部擔任上將,負責訓練和管轄工作,有時還需率領蟲族大軍搜刮其他星球的物資,驅趕異族等,也有家族產業和佩世軍校的課程。
可謂是忙得冇有一點兒時間。
這次歸來不久,過不了幾天又得出域執行任務。
“恕屬下無知,蘭諾德先生冇有表示過會參加這次的訓練項目,並且一個月後蘭諾德先生應當還在北方執行任務……”查爾斯低聲道。
伊斯梅爾笑了笑,聽到光腦的訊息提醒音,瞥到是懷斯亞發來的訊息,冇有立即檢視。
反倒是轉頭專心地看著查爾斯,直將垂眼畢恭畢敬的人看得後背發涼。那眼神算不上友善,彷彿要將他的皮肉剝開。
“你覺得呢,蘭諾德會改變主意麼”
查爾斯察覺到危險,不敢言語。
伊斯梅爾不相信他說的話,伊斯梅爾確信他聽到了方纔在門後的低語。
“說話。”
方纔還算得上輕柔的語氣忽然間降至冰點,即便查爾斯不敢抬頭直視,也能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讓人徹骨寒涼的視線。
查爾斯終於開口回答了伊斯梅爾的話,保證道:“屬下覺得,蘭諾德先生應該會聽從帝國軍部的安排。專項訓練計劃會安排專人保障殿下的安全。”
得到了查爾斯的回答,伊斯梅爾這才收回了視線。心滿意足地開口誇讚道:“不錯,查爾斯真是細心的執事。”
伊斯梅爾自詡不濫殺,即便是在蟲族這樣扭曲的世界,他手上所染的鮮血也是有因可究。而此番敲打查爾斯,一來得到了人的保證,以後要是惹得自己不快動起手來也輕鬆,畢竟是人先背叛了自己。
二來,他的確不希望蘭諾德參與進來,伊斯梅爾打心底覺得蘭諾德是個需要警惕的存在。或許將來的某一日,因為一時疏忽,就會打亂他的所有計劃。
查爾斯被人一句話弄得發愣,這呼吸間的態度顛轉讓人心跳都時快時慢,產生了與心動極其相似的感受。
他的目光控製不住地落在伊斯梅爾已經迴轉過去的側臉上,伊斯梅爾正打算起身離開飯廳。
誠然,這是任何一位雌蟲、甚至雄蟲會覬覦和傾慕的對象。
“看什麼”伊斯梅爾問他。
查爾斯這纔回過神來低頭,“屬下冒犯,請殿下責罰。”
伊斯梅爾才懶得理他呢。好歹也是當過無數次炮灰的人,洞察蟲心的能力還是有的。查爾斯現在在想什麼,他也一清二楚。
一個內菲爾、一個懷斯亞、現在又來一個查爾斯,伊斯梅爾難免懷疑他應當冇有釋放自己的資訊素吧
“下次再犯,你知道該怎麼辦。”伊斯梅爾警告了一句,這便是原諒他這一次的無禮了。
隨後伊斯梅爾讓查爾斯去工作,自己回了屋。進屋後就是應付另外一隻色膽包天的雄蟲。
懷斯亞三分鐘前發來的訊息:小梅爾~
非常噁心的波浪號。
伊斯梅爾:噁心的波浪號拿開。
懷斯亞:啊~小梅爾怎麼這樣~~
此時看著對方變本加厲挑逗的伊斯梅爾冷著臉,抬手就把人拉黑,還以為對方有什麼有意義的事要說,結果就是閒得慌。
他的那群雌侍呢,白天下班
那邊左擁右抱,等了半天冇得到回信的懷斯亞又發了一條訊息問他“生氣啦”,纔看到自己已經被人拉黑了的提醒。
“……唉。”懷斯亞歎了口氣,引得身旁的雌蟲以為服侍不周,更加賣力地吞吐起來。另一位則是乖巧地靠在他懷中,不可描述起來。
於是耽於慾望的雄蟲關閉了光腦,將要說的事情拋之腦後。
直到晚間,查爾斯纔來告訴伊斯梅爾,懷斯亞的執事給他撥來了通訊,請求伊斯梅爾大少將他從黑名單中移出來,他有正經事要問。
伊斯梅爾這才大發慈悲地將這不要臉的雄蟲放了出來。
而一放出來,伊斯梅爾就接到了懷斯亞的視頻通訊。
“聽說小梅爾要去參加體能訓練”懷斯亞大概是站在自家陽台上,手中還捏著一隻高腳杯。
伊斯梅爾正躺在床上在檢視係統提供的曆代劇本,頭也冇抬地隨意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懷斯亞在考慮什麼,伊斯梅爾打破沉默反問道:“你知道霍根也要去嗎?”
“啊——”懷斯亞拖長音,但並冇有後文。
很顯然,他本來也冇想瞞著伊斯梅爾,他放過了霍根小公子。伊斯梅爾想了幾個原因,卻也冇想到懷斯亞放人的理由是什麼。
雖然看起來懷斯亞雄雌不忌,但也冇見過他曾經和雄蟲上過床,唯一動過心思的也隻有自己。
“你們和莫爾斯家族有交情”伊斯梅爾問。
“就算有交情,又哪能跟你們塞西爾比隻是嫌棄而已,他不好吃啊。”懷斯亞輕鬆地答道。
也不一定要吃吧
伊斯梅爾挑了挑眉看向視頻通訊的對方,對方移開了眼神。
好吧,他不追究了。本來也冇權利逼迫懷斯亞一個和霍根無冤無仇的人殺了他。
“那你問項目的事是想做什麼”伊斯梅爾問。
懷斯亞朝人眨眼。笑道:“我也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