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自覺地微微彎下了脖子,方便遲易抹藥。
遲易已經繞到了季然的身後,視線像被磁鐵吸住一般,死死盯著季然的因低頭而繃緊的後頸以及因此微微凸起的精緻椎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時季然感受到了對方打在自己脖子上的有些雜亂的呼吸,卻遲遲沒等來應該出現在脖頸上的觸感。
季然微微側頭,這個視角並不能看到遲易的臉,發出了短促的疑問聲:「嗯?」
「哦,稍等。」
遲易回過神,拆開這管新的藥膏,擠出一部分蘸在自己的指尖。
他動作很輕,手指精準的定位到了季然泛紅的那一片麵板,冰涼的膏體塗抹上的一瞬間季然輕輕顫了顫。遲易指腹帶著藥膏輕輕摩挲著,用指腹的溫度將藥膏化開,慢慢抹勻。
抹藥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卻被遲易很鄭重的對待著。
遲易的手指並沒有過多停留,抹完藥便帶著餘溫離開,垂下手在季然看不到的背後偷偷撚了撚。
遲易把那管藥膏重新遞給季然,叮囑回去後也要塗。
季然想著對方剛幫自己塗完藥,直接離開有些沒禮貌,便等遲易換完衣服一起離開遊泳館。
沒想到還順便蹭了個車回宿舍。
車上季然順便問遲易上次說的報答,是否已經有所想法,畢竟今晚遲易又幫了自己忙。
遲易:「不用管……不是,舉手之勞而已,你沒事就好,不用掛在心上。」
季然不強求,以後有機會再說。
第二天、第三天晚上均是如此。
第四天快閉館時,遲易眼神略帶遺憾的看著季然說:「季然,我明天有事來不了,提前和你說一聲,你明天來的話直接來這個池子遊就好了。」
「好,」季然原本也隻打算再來一天,自己這幾天學習成果顯著,此時還有心開個玩笑,「明天再練練我能拿滿分了。」
遲易卻很認真的看著季然說:「嗯,你很厲害,考試一定能順利得到滿分。」
認真的季然有些不知道再接什麼話好。
第五天晚上季然沒有順風車可以蹭回寢室,結束後便和往常一樣用兩條腿走。
夜晚校園內人不多,季然單肩鬆垮搭著運動揹包,頭戴式耳機隨機放著歌,他從遊泳館出來一路穿過操場、教學樓,拐進宿舍區外必經的一小片香樟林。
聖斐爾學院占地麵積很大,綠植覆蓋率極高,這樣的林子學校到處都是,並沒有什麼特別。
落葉被晚風捲起在眼前飄落,一道影子猛然從一旁的樹影中竄出,直直的攔在季然麵前。
嘴裡絮絮叨叨好像激動地說著什麼,可惜並沒有傳到季然的耳朵裡。
季然眼神都沒給一個,側過身走開。
黎子旭沒想到季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無視自己,可是自己今時不同往日了,經過一個多月的魔鬼特訓對方肯定早已不是自己對手,扭頭伸手就要去抓季然。
季然反應迅速,肩膀被黎子旭觸碰到的一瞬間,轉身出手,單手旋腕將對方小臂反手扣住,膝蓋順勢頂住對方膝蓋窩,另一隻手快速扣住對方脖頸,這一切不過發生在三秒以內,黎子旭還沒反應過來時便已經不得動彈。
動作幅度稍大,季然的耳機發生了一點偏移,這才隱約聽到了黎子旭的叫囂聲。
「靠靠靠靠!你犯規,我都沒準備好呢!」
「鬆手鬆手,我讓你鬆手啊!草!」
季然的回應隻是把扣著對方脖頸的手,掐的更緊了一些,黎子旭喉嚨被掐一時說不上話,用另一隻沒被扣住的手死命拽著季然的手腕,用行動讓季然鬆手,季然並沒有理會。
直到黎子旭的臉開始憋紅,季然不可能在這弄出人命,使著勁的指腹才稍稍鬆了一點。
黎子旭差點憋死,此刻大口喘著粗氣。
季然不想和他廢話,說:「我看在宋清年麵子上放過你兩次了,別沒事找事,滾。」
季然不會主動去找人麻煩,別人在背後說什麼和他沒關係,但張牙舞爪到麵前沒有忍的義務。
隻是季然低估了黎子旭的臉皮,黎子旭剛緩過氣,又開始嚷嚷:「你這是勝之不武,放開我,我們重新打過!我就不信了!我可是狠狠進修了一個月,教練都說我天賦異稟,下一個武打明星!不可能連你都打不過!」
「……」
能說嗎,宋清年,你這個弟弟好像不是孩子脾氣,是真傻子啊……
宋清年看著比同齡人沉穩那麼多,黎子旭卻是全然相反。
季然突然打斷黎子旭,問:「你家選繼承人在乎性別嗎?」
氣憤叫囂著的黎子旭一愣,下意識回覆:「不,不在意啊……怎麼?」
季然:「哦,沒事,那還好,不然黎家大概沒兩年就要完了。」
「?」
「草,你什麼意思!!!」反應過來的黎子旭快被氣死。
季然沒什麼情緒,淡淡道:「你爸媽不用再重開個小號的意思。」
「誰問你了!」
就算黎子旭承認姐姐比自己強,但此時也能聽出季然是在嘲諷他,現在不但人被他扣著,還被嘲諷,奇恥大辱。
雖然這樣的奇恥大辱已經第三回,但今天他不一樣,他已經有還手之力,等從武力上打敗季然,下次再去精進「罵人的藝術」,他要從全方位擊潰他,以報那破頭被朋友看戲之辱。
季然不知道黎子旭眼珠子轉來轉去在想什麼,但八成沒憋什麼好話。
果然黎子旭語出驚人:「我今天不是找你麻煩的,我是來給你下戰書的!季然,我們決一死戰!」
「啊?」
怎麼突然自己一個人就燃起來了?
季然開始懷疑對麵這個人幾歲,無語到,「你連現在都掙脫不了,還死戰?誰死,我現在就能掐死你。」
黎子旭料季然不敢掐死他,還沉浸在自己幻想了一個月的決戰瞬間。
「這不算,你這是偷襲,你放開我,我們重新打過。」
「……」
「到底是誰偷襲誰?」
黎子旭狡辯:「我那是看你要走才攔你的,我要偷襲怎麼不在你背後出現呢,我出現在你麵前還不是為了正大光明下戰書的?我黎子旭從不搞偷襲,光明磊落。」
說著仰起頭,看起來很驕傲的樣子,哈士奇?
黎子旭看季然不說話也不放手,繼續加碼:「我要是輸了,我就再也不來找你麻煩,外加實名在校園論壇給你道歉,行不行?你要是輸了,你就公開承認你不如我。」
宋墨書突然把人帶回家,宋清年不但給他好臉色,還和自己說季然學習好又很乖,自己得向他學習。
他,向季然學習??不可能。
黎家投資的,都城最好的武行,所有教練現在沒一個能打得過自己,他就不信季然還能比執證上崗的這十幾個人強,剛剛隻不過是自己大意沒設防,認真打起來怎麼可能輸給季然。
季然鬆開掐著黎子旭脖子的手,掏出手機。
黎子旭:「幹嘛?」
季然點了點手機錄音機,說:「錄音。」
「靠!你不信我,聖斐爾學院誰不知道我這個人最有信用!」
「……」
是嗎?
季然就這樣靜靜看著黎子旭,黎子旭敗下陣來:「行行行,我錄。」
錄完音,在放手前,季然好意提醒:「我不會手下留情,打不過別哭。」
黎子旭卻認為是挑釁:「嗬,你完了,正麵交戰你不可能贏,到時候你纔是別跪地求饒。」
「哦,記得輸了以後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