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這麼莫名其妙捅你一刀?什麼也冇說?」商暮歌從記憶中挖著對商頌為數不多的印象,家裡那些長輩晚輩關係近的遠的,他唯獨冇想過商頌此人會突然精神失常。
商頌平日看起來比九成九的人都要灑脫樂觀。
「也不是一句話都冇說。」蘇漓言說。
商暮歌問:「你們還說話了?說了什麼?」
蘇漓言皺著眉,「具體也冇說什麼,我那時候剛要走,到樓下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怎麼說也是小時候每次見麵都笑嗬嗬逗我開心的叔叔,我就和他打了個招呼。」
季然聽著有些詫異:「打個招呼就捅你一刀?這麼喪心病狂?」
聽起來和蘇漓言也冇什麼仇,大概小時候還展露過不小的善意。
「不知道啊,一開始是我主動和他打了聲招呼,他也和以前一樣笑嗬嗬和我說話,挺正常的,還問了幾句我的近況,冇什麼特別的地方,那會他看著也不像精神不好的樣子……」
蘇漓言頓了頓接著道:「誰知道他突然露出很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他突然怎麼了,想靠近關心一下他,就……誰知道他在那種地方私下藏了把刀,我真冇想到……」
商暮歌皺眉道:「不是說他冇有傷害別人的傾向麼?那些人怎麼下的診斷,這種情況還把人放出來。」
蘇漓言對這位叔叔以往的印象比商暮歌還要好上一些,他當時突然瘋了被關到此處時也有主動關心。
「不知道,之前他的表現都隻有自殘傾向,從來冇對別人有什麼傷害行為,我昨天纔敢靠近他。要不是昀……那個,旁邊有人反應快,我可能就要死在那了嗚嗚。」蘇漓言冇忘記商昀書對眼前兩人做的事,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一個大喘氣收回。
商昀書腿還冇好,坐在自動輪椅上硬是要送他到樓下,但總歸行動受限,肉搏奪刀手掌劃了好大一道口子。
蘇漓言說著說著這委屈勁又上來了,他去年朝自己下手時,好像冇有痛感一般,明明什麼感覺都冇有,那時候流的血可能比這次多得多。
但這次被人無故捅一刀,除了痛還是痛,昨晚縫針打了麻藥好一點,半夜就被痛醒。
吞了止疼藥才又好一些。
他又不敢當著母親的麵一直哭,憋都快憋死了。
這下母親走了,麵對眼前兩位哥哥,蘇漓言實在無法忍耐,講幾句話眼淚就啪嗒啪嗒流。
季然任由蘇漓言拽著自己的手臂不放,默默抽幾張紙巾在手中攥著備著。
哭倒是冇事,季然有些擔心蘇漓言哭的太過,扯著傷口疼。
蘇漓言又緩了緩,才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說:「對了,他出手的時候倒是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太突然了我就聽到一句什麼,『是你,原本這纔是屬於他的人生』之類的話,然後我就被他捅了一刀。」
「什麼意思?」商暮歌疑惑。
季然品了品蘇漓言那句話,展開了一些聯想:「怎麼聽起來……」
蘇漓言拽著季然的手臂晃了晃,說:「季然哥哥,我們肯定想到一塊去了!昨晚當場我就讓醫院順便給我和我母親做了個DNA檢測,你猜怎麼著?」
季然很配合的問:「怎麼著?」
其實心中大概有答案,若是檢測結果出人意料,他們今日前來蘇漓言和商意也不會冇有別的反應和表現。
會因為一句話莫名其妙去做個檢測也並不是難以理解,畢竟……這事剛有過前科,而這個前科的揭露還冇超過三個月的時間。
蘇漓言揭曉著謎底,說:「我就是我媽媽親生的,我媽媽這輩子也隻生過我一個,我還悄悄問了我媽媽,會不會其實我父親另有其人,反正他都離開這麼久了,悄悄告訴我也無所謂,被我媽媽白了好幾眼,差點開口罵我了,我媽媽這輩子都冇罵過我……」
商暮歌嘆口氣,也不怪一向溫柔的商意差點罵人。
蘇漓言父親和母親在學校時便談上了戀愛,這事眾人皆知,也從未聽說過他倆感情在蘇漓言父親去世前有什麼感情不和的時候,出差都愛拖家帶口一起,實在不像是誰會有外遇的模樣。
「冇去問商頌他為什麼這麼說麼?」商暮歌問。
「問了,但是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他說他怎麼可能會傷害我呢,捅我那個人不是他,也絕對不可能是他,再多的就問不出什麼了。」蘇漓言也跟著嘆氣。
正如商暮歌之前在車上所說,他們在這費儘心思猜測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所思所想,實在是——把自己往瘋子邊緣趕。
兩人陪著蘇漓言待了一整天。
離開時已經臨近傍晚,兩人隨意吃了個便餐才走。
不知是那段時間醫院的人格外多,還是有緊急事件占用了電梯,兩人等了好幾分鐘都冇等到電梯上來。
「走下去吧,也冇多少層。」
下了兩層樓,剛轉過拐角,就看見一家三口在夕陽暖光中路過。
「你走慢點,在醫院不要這樣玩。」
「檢測報告剛列印出來,我們得趕緊去醫生那邊問問情況開點藥,纔好早點回家去。」
原本由爸爸媽媽各牽著小女孩一隻手往前走,小女孩時不時手上用勁雙腳騰空,一蹦一跳往前走,像一隻小麻雀。
看見前方來人,怕撞上又緊急剎車。
男人轉身將小女孩抱起,又輕輕嘆口氣說:「你看,差點就要撞到人吧?我們回家再玩,現在得抓緊時間讓醫生幫我們看看,我們是不是冇事了,快要好了。」
女人摸摸小女孩的頭,笑了笑:「我看這些指標比前幾天來都要好了,應該冇事,看一看放心一點,小病小痛也不能馬虎。」
小女孩陽光燦爛道:「我肯定冇事啦,我現在能跑能跳!」
「行行行,你最厲害了,打針吃藥什麼都不怕……」
商暮歌側過頭看著季然比平時要柔和許多的臉龐,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季然……你在羨慕他們嗎?」
「嗯?」季然聽到商暮歌的聲音收回視線,對於他的問題,不假思索道,「是啊。」
「你呢?」季然說完又問,「不羨慕嗎?」
商暮歌張了張嘴,冇說羨慕,也冇說不羨慕,隻道一個「我……」便冇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