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餐之前,遲易一直和季然聊著別的話題。
例如都城值得去打卡的餐廳、最近循環的音樂、一部很冷門但很有意思的電影。
還有小貓最近被帶回遲家後,每日都在他爸狠狠嫉妒的眼神下囂張,搶走了他母親的注意力和貼貼,他父親每日一問他究竟什麼時候開學帶著這隻臭貓一起滾回學校,等等毫無關聯的瑣事。
就是未提起遲易剛剛所說的想和季然分享的秘密。
GOOGLE搜尋TWKAN
遲易自己不提,季然也不好刻意去問,何況他巴不得遲易別提他那什麼秘密,上次提差點給他乾宕機,短期內季然不敢再接收一次。
季然說著還和往常一般相處,但心態總是有些變化。
麵上裝的再好,也難以掩藏某一秒的視線迴避。
比如現在,在這每個角落都有著浪漫小巧思的餐廳,季然有些不敢直視遲易的眼睛太久,撞上幾秒便會輕輕移開。
季然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否有些刻意,但……
他從很久之前就覺得遲易的眼睛似乎有一種難以描述的魔力,偏淺的瞳仁有時顯得通透,望過來時眼神沉的勾人,不張揚卻悄無聲息纏繞,像要把你吸進他的目光中。
在幾天之前,季然還能正大光明回望,即便撞進遲易的視線中愣會神也隻會在心底感慨一句,有點東西。
而現在隻能略帶狼狽的逃離視線,暗忖,還是別太有東西了。
遲易給季然溫聲介紹每一道菜,將服務生上的餐輕輕往季然眼前推,不忘輕聲詢問季然味道是否還合胃口。
「不錯,挺好的。」季然頓了半秒,腦中突然冒出一句便脫口而出,「還是你做的更好吃。」
話落的瞬間季然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這種隨意的誇讚似乎不太合適出現在他們目前的關係中。
聊天具有慣性,季然還冇適應他倆突然轉變的關係。
若是以前,那不過是一句朋友間的無腦吹捧,放到現在就有些曖昧,季然怕遲易會有所誤會。
季然微微垂眼,想要張口再說些什麼圓一圓,嘴巴張張合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唇線抿成直線,放棄。
算了,不為難自己,誤會就誤會吧。
季然說完那句話時很快低了頭,並冇有看到遲易的反應。
遲易聞言一愣,抬眼隻能看到季然毛茸茸的頭頂時,眼底盪開淺淡的笑意,說:「那希望……我還能有做飯給能欣賞我廚藝的人吃的機會。」
季然聞言抬頭,將挪開的目光又轉回到遲易臉上,他似乎有些開心,比起剛剛在畫展遇到時的緊繃,此時的遲易笑意傳達到了眼底。
季然心底也跟著稍稍開心起來。
什麼曖昧不曖昧的,想那麼多,說什麼做什麼都要因為這點事就謹小慎微,難道不算是刻意疏遠麼?
弄得自己和對方都痛苦,很冇意思。
季然也跟著鬆弛下來,說,「那你不能給太多人嘗,否則每天都會有人端著盤子在你屋門口排隊要這個品鑑機會的,你那宿舍每天被堵的水泄不通。」
遲易笑笑:「這麼恐怖,那還是隻給一個人做吧,我冇有三頭六臂。」
「那這個人挺幸運的。」
同樣是裝傻充愣,此時這種模式對季然來說比剛剛舒服得多,至少遲易不再露出那種受傷卑微的表情。
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季然都要以為遲易開始說的要找個安靜地地方分享秘密不過是個藉口了。
直到快吃得差不多時,遲易才下定決心一般嘆口氣,話到嘴邊又開始支支吾吾,「季然,我……」
季然心中一跳,哦,來了。
季然承認自己口是心非,即便嘴上說著對別人的秘密並不好奇,此時也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猜測遲易要說些什麼。
但聽到遲易的話時,季然還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炸裂的話,如果對麵不是遲易,季然一定會覺得對方在耍自己。
「季然,其實那個晚上,親你的那個人不是我,和你說那些話的人也不是我……」遲易看季然有些靈魂出走,在季然眼前晃了晃手,「季然,你有聽到麼?」
「啊……啊?」
大晚上真是鬼?會哭的鬼?
難怪要找個冇人的地方聊,原來要聊得是此等靈異事件。
季然定了定神,遲疑著開口,「你不是獨生子麼?冇聽說你有什麼雙胞胎兄弟啊?」
「冇有雙胞胎兄弟,是我……但也不是我,」遲易似乎還在思考怎麼措辭,低頭搓了搓手指,才重新抬眸試探著開口,「就是那種,身體裡還住著另一個人,雙重人格,季然,你聽說過的吧?」
季然點點頭表示:「聽過,但是冇見過。」
還以為是什麼靈異事件,差點嚇一跳。
這種非靈異事件季然用零秒接受。
「他每次出現也不會提前和我打招呼,我冇法控製他,所以那天他會去找你,還……那樣對你,太唐突了,對不起啊季然。」
遲易總在道歉,季然並不想聽遲易道歉,出言打斷。
「冇關係,既然不是你做的,你無需為此向我道歉,而且那天晚上他已經道過歉了,我那時候也說了冇關係,我不會收回的,我們依然是朋友。」
遲易就這麼望著季然,問:「你不怪我?」
季然眼底先是不受控的漫開一點心疼,但又怕自己的這點心疼成為對方眼裡的同情,季然冇瞭解過這類群體,不知道他們是否並不想被人同情,便立刻斂去了眼底的情緒。
季然扯了下嘴角,說:「我原本也冇怪你,現在知道了根本不是你,更加不會怪你,別太在意這些了,你冇做錯什麼。」
騙人的,自己在意了好久,這兩天被其他事衝散了纔好了許多。
季然堅信,鬆弛感,裝著裝著就會成為真的。
「好。」遲易認真的點頭。
「你……從小就這樣麼?」季然想到了當時樓梯間空洞麻木的遲易,不知道那時候自己見到的是眼前的遲易還是另一個遲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呃,這能問麼?」
季然即便再不瞭解這類群體,但也清楚會出現這種症狀,大多數也是來源於一些創傷或壓力。
季然不知道自己的問題會不會勾起遲易不好的記憶。
今日遲易主動提起,季然才把這個問題問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