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季然就收到了宋墨書的留言,讓他不要浪費大好的假期,多把握機會,約趙家那個小姑娘出去玩。
這個稱呼,季然甚至懷疑宋墨書連趙奕橙名字都沒記住。
語氣也看的人直想皺眉。
季然愉快的無視宋墨書的資訊,安心在家待了一整天。
反正白天宋墨書又不在家,無法來製裁他。
當然,就算來製裁他也會裝聾作啞,手腳長在自己身上還能強迫他去約不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奕橙也表達過不喜歡被長輩強行安排,宋墨書這套早就不適用當下這個年紀的人了。
晚餐宋墨書沒回家,季然撿了個耳根子清淨。
宋清年倒是提了嘴,讓季然不用理會他們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父親。
季然狠狠贊同。
晚上季然無所事事坐在飄窗上看著閒書,手機鈴聲突然撞碎了窗邊此刻的靜謐。
季然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陸嶼的名字稍稍有些意外。
要說意外也不完全意外,主要平時季然並不愛電話交流,即便和陸嶼日常交流的訊息在好友列表中不算少,但也不常通話。
外加從趙家那個度假山莊回來後這兩天陸嶼的訊息比起平時少了許多,季然猜測他大約在忙。
所以突然收到陸嶼的來電顯示時小小詫異了一下。
接起電話對方的聲音響起時,變成了大大的詫異。
「季然……嗯……」
陸嶼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線含糊,尾音拉的又遠又軟,一字一句像是黏在一起聽不真切,季然隻聽清了自己的名字。
季然有些疑惑,問:「陸嶼,你喝醉了嗎?」
「沒有……我沒喝醉……」陸嶼支支吾吾著。
好吧,看來真喝醉了。
聽著電話對麵裹著嘈雜的聲音,清晰的音樂聲混雜著些此起彼伏的碰杯聲,隱約還能聽到些旁人說話談笑,大約隔得不近聽著有些模糊,但也足以判斷對方大約在酒吧之類的地方。
至少聽著不像什麼商務飯局。
季然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八點出頭,即便季然不喝酒,也很少聽說有人在這個點喝醉。
在飯局上喝醉了又轉場?
誰敢在飯局上這麼灌陸家繼承人的酒,這個可能性太小,除非陸嶼本身就想喝醉。
要不然就是陸嶼心情太差,夜還沒深就跑去酒吧這類場所買醉。
季然沒怎麼和喝的這麼醉的人交流過,憑著本能耐下性子問:「發生什麼事了嗎?為什麼喝這麼多?」
陸嶼的聲音含含糊糊,季然實在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隻聽到中間夾雜著幾聲自己的名字。
季然出口詢問:「你身邊有人照看你嗎?」
沒得到什麼回應又拔高了些音量,說:「餵?陸嶼?你能聽見我說話麼?」
電話那頭好像突然換了人,聲音中帶著抱歉,「喂,您好,不好意思,陸少在這裡喝醉了,不肯讓我們這邊的人幫忙把他送回去,您看,能否麻煩您過來一趟幫個忙,我們實在不敢擅作主張。」
季然問:「他隻有一個人嗎?」
對方回答:「是的先生,您看您是否有時間可以幫個忙?」
店員似乎很為難的模樣,陸嶼的身份不好得罪,無論是把他丟在原地不管還是不顧陸嶼意願拖著他送回陸家,都有得罪他的風險。
季然沒有怎麼猶豫,朋友心情鬱結一個人去買醉,丟他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待著也不合適。
雖然不知道自己前去是否有用,但陸嶼會給自己打電話終歸是出於信任,到時候即便陸嶼不願意回陸家,自己給他找個酒店休息也可以。
季然問電話那頭的人:「行,具體地址是?」
對方報了個地址和陸嶼所在的卡座位置。
酒吧位置倒是離宋家並不是太遠,開車大約十幾分鐘。
不過宋家所在位置本身就在都城中心處不遠,隻要陸嶼不去什麼郊區喝酒,季然過去大約都不會特別麻煩。
季然麻煩對方幫忙照顧陸嶼一陣子,自己過一會就到,便掛了電話準備出門。
畢竟是晚上,沒有提前和家裡司機打過招呼要出門,季然此時臨時把人喊起來像是強迫別人加班,他選擇打車過去。
季然邊朝宋家大門走著邊打著車。
打車軟體中顯示打到一輛黑色轎車,季然一直沒忘記崔嘉音那個「預言」,雖說崔嘉音看到的隻是車被撞了一下,未知後續,但季然還是下意識儘量避開。
季然倒也沒有草木皆兵,該出行出行該坐車坐車,為一個未知甚至未必一定會發生的事件太過提心弔膽,否則季然都怕自己在被撞前先精神出現問題。
按照崔嘉音給出的時間,開學半年內,離現在大約也就剩下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季然不知道具體會發生在哪一天,亦或是不會再發生。
但在可選擇的範圍內相對謹慎點總沒什麼錯。
默默取消又重新打了一輛,螢幕中顯示這次是一輛白車後不再取消,車輛預計抵達到宋家門口的時間剛好夠季然走到門口去。
車子停在酒吧門口,從外觀就透著些精緻感,沒有喧鬧的霓虹,隻有一些鎏金燈帶嵌在肌理感的石牆上,與夜色襯得相得益彰,和季然刻板印象中的酒吧不太一致。
不過季然從未來過酒吧這種地方,對它的定義和印象本就相對侷限,倒也沒有過於驚訝。
季然往裡走,裡頭低緩的爵士樂漸漸清晰,陸嶼的位置並不難找,季然踏入後目光剛開始掃視,便一眼撞見了陸嶼的身影。
不知是陸嶼本身外貌太過亮眼,還是在一茬茬人群中,他獨自一個人待著,宛若開啟結界一般,太過顯眼。
陸嶼此時安靜地靠在角落窗邊的卡座上,手肘支在沙發把手,掌心輕托著下巴,雙眼輕輕閉著,眉心卻有些微微蹙起。
陸嶼的卡座離得較遠,周圍幾米都見不到一個人。
此時昏暗的燈光悄悄落在他的側臉,眉間跟著燈光漫開淡淡的鬱色。
季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先入為主,將剛剛內心關於對方是心情鬱悶才獨自前來買醉的猜測代入到了此情此景。
眼前的陸嶼在季然心中似乎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獨和哀傷。
季然順著卡座的位置上前,走到陸嶼麵前時,對方似乎都毫無察覺,依舊閉著雙眼。
季然湊近陸嶼,彎腰俯身,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輕聲喚著陸嶼的名字。
陸嶼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眸光蒙著一層霧,渙散了許久才稍稍聚焦到季然的臉上。
還沒等季然開口,陸嶼便抬手攥住了季然的手腕,力道不重卻攥的很緊,像是怕季然突然離開一樣不肯鬆手。
陸嶼此時掌心溫度有些燙,帶著酒後的微微顫意,一併從季然的手腕處傳來。
陸嶼眨了眨眼,認真的看著季然,像是在反覆確認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季然一般。
過了好一會才鬆開了皺起的眉頭,微微展開笑顏,輕喃著,「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