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不知道門外是誰,但季然有種自己的屋子變成觀光景點的錯覺。
起身開門前季然想過好幾個人的可能性,甚至連東道主趙星耀都被他想到了,就是沒想到站在門外的會是蘇漓言。
和他此行沉默的跟班商昀書。
「季然哥哥,晚上好~」
季然一開門迎麵而來的就是蘇漓言燦爛的笑容。
季然不太擅長和這類人打交道,沒什麼表情和反應,問:「怎麼了,蘇少,有什麼事嗎?」
蘇漓言一如既往的自來熟,彷彿根本不拿自己當外人,側身歪著頭越過季然的腦袋往裡望。
陸嶼在季然看不到的背後眼神陰冷。
蘇漓言看見了,完全不被陸嶼的冷戾唬到,輕輕挑了挑眉,唇角勾勒出一抹帶著挑釁的輕笑。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待收回視線將目光又放回到門口的季然身上時,眼底的情緒斂去,隻剩一臉無辜,眉梢微微揚起,又恢復了最初的笑意。
「季然哥哥,你們在吃夜宵嗎?我也好餓哦,我能一起吃會兒嗎?」
季然實在想拒絕,並不想沾上蘇漓言這類人。
蘇漓言總給他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看不透的人,最好從一開始便遠離。
真誠交友的人,即便是內心想法千迴百轉,也能讓你感受到他的真誠。
但季然在蘇漓言這裡,暫時感受不到。
季然沒隨意將人放進屋子,說:「不是很方便,我們已經吃完了,而且等會就要休息了,蘇少如果想吃宵夜,可以讓這邊的餐廳送到你房間去,想吃什麼應該都行。」
蘇漓言臉色一下沉了下去,眼底的光熄滅,唇角向下撇去,彷彿整個人都籠上了一層霧。
蘇漓言聲音都沉沉的:「好吧……」
季然在心裡默默吐槽,他們又不熟,實在沒必要裝出這副受傷的模樣,誰會因為一個算是陌生人拒絕共進夜宵的幾句話這麼低落。
蘇漓言這麼喜歡圍著商暮歌轉,兩人沒少一起鑽研演技吧。
熱愛演戲的熱情值得鼓勵,演技水平還有進步的空間。
演繹痕跡有些過重,拿不了最年輕的影帝了。
哦,也不對,以他的身份想拿這個獎,完全可以讓主辦方暗箱操作。
甚至搞出個新的什麼獎項也是輕輕鬆鬆。
這些話自然隻能在心裡隨便想想,季然沒忘了問:「所以蘇少,你來這具體是有什麼事呢?」
蘇漓言和變臉似的,一下又恢復了陽光的樣子。
從口袋掏出一個邀請函,遞給季然。
「季然哥哥,五天後有一個我的畫展,想邀請你來呀。」
季然看了眼邀請函,製作的很精緻,不知道背景是不是蘇漓言畫的。
季然沒直接接過邀請函,說:「呃,我大概看不太懂,可能沒法品鑑,你應該邀請一些看得懂的人去纔有意義。」
這些話倒是真心的。
季然覺得藝術細胞大約是天生的,他可能基因裡沒帶。
去了畫展大概也隻能說兩句,這個好看,這個不好看,到時候還不能當著蘇漓言的麵說出不好看。
大約得對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違心的努力誇幾句。
蘇漓言又將邀請函往前送了送,語氣中帶著些撒嬌的黏糊感,季然有點不太適應。
「可是……我知道我畫的很一般,專業的人來看也隻會說假話吹捧我,很沒有意思。我更想邀請我喜歡的人來看,比如你,季然哥哥……你來,我肯定會更開心的。」
就這麼眨巴眨巴的看著季然。
季然有些雞皮疙瘩。
不過蘇漓言也是夠誠實的,這話好像是直接和季然挑明瞭,他這畫展就是家裡砸錢給他辦著玩的。
不知道真假,但蘇漓言這個年紀辦獨立的畫展,除非真的天賦異稟到幾百年難遇,否則確實難以令人信服。
這種普通的邀約,沒有特殊理由,季然其實並不好拒絕。
蘇漓言看著不靠譜,身份在那擺著,親自上門送邀請函,基本麵子不好丟到地上踩兩腳。
季然伸手接下邀請函。
真不想去到時候找個藉口不去就得了,就算去走個過場也算不了什麼太麻煩的事。
沒必要尬在這門口,讓人下不來台。
蘇漓言送出邀請函,揚著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拽住季然的手晃了晃:「那我們約好了哦,季然哥哥你一定要來!」
季然默默抽回了手,淡淡說一句好。
陸嶼不知什麼時候默默挪到了季然身邊,語氣不滿的朝蘇漓言伸手,說:「那我的邀請函呢?怎麼不請我也去看看你那破展?哦,不,你那個精心準備的畫展。」
開始了,陸嶼不定期突然開啟的嘴毒模式。
蘇漓言橫斜了陸嶼一眼,幽幽說:「誰知道你大晚上會出現在這裡啊,趙星耀沒給你準備地方住嗎?真不好意思,我又不會算,預言不了你在這呢。」
陸嶼對蘇漓言那畫展是一點興趣沒有,他煩蘇漓言莫名其妙打斷他的獨處時刻,不爽罷了。
陸嶼隨意嘲諷著:「算了,你還是別給我送什麼邀請函了,你這個畫展除了被邀請的這些人,大概也沒什麼人會去了。」
反正季然看起來並不喜歡蘇漓言,陸嶼不擔心自己的話會讓季然不開心。
他後麵幾天有安排,即便季然會去蘇漓言這個畫展,他也沒法陪著去,蘇漓言送來這個邀請函他也不要。
蘇漓言此時臉上複雜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我可以謙虛說自己的畫展一般,但不允許有別人一針見血戳破真相」。
但蘇漓言一句話也沒說,委屈的看著季然。
季然默默的把視線移開。
和他無關,別找他。
互相說話都不好聽,別找自己這個無辜的人來審判正義了。
蘇漓言氣鼓鼓的走,商昀書像個影子默默跟上,走遠些好像說了幾句什麼話,聽不清,沒一會已經上車開遠。
那兩人走了,季然回頭看著陸嶼,開口:「那……」
陸嶼現在看季然的表情就知道季然想說些什麼,默默嘆口氣,說:「桌子還沒收拾……」
季然微微笑笑:「沒關係,我自己會收的。」
陸嶼不好再說什麼,也跟著笑一笑,說:「好吧,那我也走了,晚安季然,做個好夢。」
季然揮揮手,「好,晚安,你也做個好夢。」
看陸嶼開著車走後,關上了門。
季然這纔有時間回復林新白的資訊。
不回復還好,一回復就引來林新白無止盡的哀嚎。
第二天中午季然剛開啟門,就看到秦昱澤蹲在門口,不知道蹲了多久。
看到門開,秦昱澤起身站到季然跟前。
季然微微嘆口氣,說:「在門口怎麼不敲門?」
秦昱澤沉默了幾秒,說:「不是不讓我來找你麼?」
「那你不也來了?你不敲門我就可以催眠自己是偶遇麼?」季然有些無語。
秦昱澤一本正經的說:「當然可以,本來就是偶遇,我隻是恰好出現在這裡。」
季然:「……」
季然看著眼前這獨棟度假屋,再怎麼不經意也無法恰巧出現在這裡。
季然:「行,走吧。」
季然沒什麼話可以說。
人都在門口了,還能說什麼?
秦昱澤能說服自己就好,可以麵不改色心不跳的做到自洽也是一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