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什麼尷尬的場麵,季然一下有些難以想像。
陸嶼的車依舊開的不快,雖然沒有上次慢的那麼誇張。
但這次情有可原,外頭的雨像是直接倒下一般,雨刮器刮瘋了,膠條來回拉出殘影才刮出一小片勉強可視的區域,不一會就被密密麻麻的雨點糊住。
這種情況下,雖然路上幾乎見不到人,但也不合適橫衝直撞地開。
但距離不遠,依舊很快就開到了宿舍樓下。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季然想開啟副駕的車門,卻發現尚未解鎖,回頭看向陸嶼有些疑惑:「嗯?」
陸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季然問:「怎麼了?」
陸嶼沒有與季然對視,季然判斷不了對方的情緒,隻聽他聲音有些悶悶的:「季然……你討厭我嗎?我想聽實話。」
討厭……嗎?
這個問題季然其實不用思考就可以直接回答。
對陸嶼,討厭肯定是算不上的。
要是自己對陸嶼到了討厭的程度,那即便陸嶼在聖斐爾學院是惹不起的S級,在外是需要討好的四大家族繼承人,季然也不會任由陸嶼一直在自己麵前晃悠。
即便阻止不了對方出現,季然也可以選擇默默遠離,儘量不理會。
自己給予對方一些回應,並非全然由身份地位所決定。
他對陸嶼,好像一直有一種,略微複雜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在整個聖斐爾學院,除了林新白以外,對方可能是最瞭解自己的那個人,不論對方瞭解的途徑是什麼。
也許是因為自己在無意間知道了陸嶼相關的很多事,甚至在偶然中參與其中,不是單方麵被別人瞭解。
也許是因為自己從一開始認識到的陸嶼,就和他展示在其他人麵前的模樣不一樣,沒有一種霧中看人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和陸嶼獨處時,自己不用假裝不必演繹。
季然描述不清自己這種奇怪的心理,但絕對不是討厭。
季然沒必要違背內心來傷害別人,輕輕搖頭,回答:「不討厭。」
陸嶼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季然又重複了一遍:「陸嶼,我不討厭你,我隻是……」
季然下意識想再強調一遍,他暫時沒有考慮戀愛方麵的事情,無論是陸嶼還是秦昱澤,他都不想給別人留下一個沒有希望的假想。
因此無論他們所謂的喜歡和愛意能持續多久,也都不在他的設想中。
陸嶼打斷了季然,抬頭笑笑:「你不討厭我就好,我怕我的靠近,打亂你的生活,讓你不自在。」
季然認真想了想,說:「像現在這樣的話,不會。」
對自己沒有惡意的人,季然也無法主觀上帶上惡意。
除了初遇時的那次意外,彼時他們還是陌生人,他能夠理解對方想要求生的慾望。
在那之後陸嶼也沒有在主觀上,給自己帶來什麼實質性的麻煩。
雖然自己偶爾嫌他煩,但對方在自己遇到麻煩時找人幫忙,又為自己出頭,季然對他說不出什麼難聽的重話。
陸嶼解開了安全帶,驀地朝季然的方向湊近。
季然心跳一亂,下意識往後一縮。
啊?幹嘛?
他剛說完不討厭,不會打擾,陸嶼就來打他的臉麼?
這個車門主駕駛未解鎖他也打不開,陸嶼要是突然做出什麼越界的事情,這麼狹小的空間,他該怎麼反擊。
自己即便努力進修了幾個月,也不可能是從小在廝殺中長大的陸嶼的對手吧。
短短幾秒季然的腦中已經閃過幾個畫麵。
結果陸嶼隻是路過,往後探出身體,拿起放在後座上的餐盒,以及上車後塞在座位下麵的傘。
好吧,自作多情了,尷尬。
這事鬧的,還好沒下意識說出什麼話,否則隻會更尷尬。
好在季然尷尬的瞬間也可以保持麵無表情。
陸嶼先將傘遞給季然,給車門解了鎖,「你先撐傘吧,別淋到。」
季然看了眼車窗外,「不用了,兩步而已。」
車就停在宿舍樓門口,跑兩步就能躲進安全範圍,即便雨再大,拿手一擋也淋不到多少。
為此借一把傘,也太麻煩了。
但陸嶼堅持,說:「明明有傘,為什麼要淋雨?」
季然還是接過了傘,開啟車門撐開傘,陸嶼才將餐盒遞過來。
季然拿著餐盒,關車門前說:「那這個傘,我改天再還你。」
雖然陸嶼不會在乎一把傘,但季然總不能心安理得把傘當做自己所有物,霸占不還。
陸嶼微微笑著,說:「好,下次見。」
「下次見。」
季然回了宿舍,將餐盒往桌上一放,邊將濕掉的鞋襪脫掉換上舒適的拖鞋,邊回答林新白關於誰如此巧合路過,借給自己傘的疑問。
「陸嶼,他開車路過。」
林新白皺皺眉,語氣中帶著不信:「路過嗎?」
說著趴視窗往下望,「樓下這是他的車吧?你都上來了,他怎麼還沒走,路過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季然裝作沒聽見。
林新白回頭一看季然的反應,努嘴:「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路過!桌上這個不會也是他給你的吧?我們食堂打包盒可不長這樣!」
季然被戳穿也沒覺得有什麼,笑笑,「可以啊,神探白,什麼都逃不過你的法眼。」
「你倆不會……」林新白眯眼,狐疑地看著季然。
季然覺得有點好笑,回:「你覺得呢?」
「不會不會,昨天宴會那會你倆看著還沒一撇呢,他總不能坐火箭一天關係突飛猛進吧。」林新白想了想又說,「但你今天提到他,語氣可不對,反應也不對。」
季然不覺得,問:「哪裡不對?我才說了沒幾句話。」
林新白指出:「嘖,你對他態度有點太好。」
季然覺得林新白的指控有些離譜,解釋:「外麵雨太大了,你不去給我送傘,我跑回來就是一隻落湯雞。你去給我送傘,外頭這雨也不是傘可以完全撐住的,我倆各半隻落湯雞,加起來也是一整隻。那他送我回來,我總得承這個情吧。」
林新白一副看透季然的模樣,湊近季然,盯著他說:「你現在講這麼多來解釋,就更不對了。」
季然無奈,決定閉上嘴,「隨便吧。」
林新白把季然轉過去的身體又掰回來,說:「別呀,你現在對他什麼看法?」
季然:「你有點八卦了。」
林新白絲毫不以此為恥道:「怎麼啦,你第一天認識我嗎?而且我這哪是八卦,我是探討,我得替你參謀參謀啊。」
季然:「謝謝你好心人,不必了。」
這有什麼好探討好參謀的,最好的結果是成為朋友,最壞的結果……
不知道,總不至於被追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