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是嫡子!是先帝唯一的血脈!”
賢王被按在地上,半邊帶疤的臉頰緊貼著冰冷堅硬的青石地麵,硌得生疼,卻遠不及他心中滔天的憤恨與屈辱。
他目眥欲裂,額角青筋暴跳,瘋狂地嘶吼掙紮著,“衛錚!你這亂臣賊子!你竟敢如此對待本王!放開我!你們纔是謀逆!是反賊!”
他的聲音嘶啞淒厲,如同瀕死的野獸,聽得人毛骨悚然。
“放肆!”江瑾禮厲聲嗬斥,眼中寒光凜冽。
雖然剛剛蘇太後一直暗示老皇帝的身世,但冇有說得如此明白。
眼看著一眾老臣神色驟變,江瑾禮給衛錚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賢王便被死死按在地上。
但他無法接受自己輸了的事實!
毀容的臉看上去無比猙獰、扭曲。
溫令儀想到曾經那個‘光風霽月’的賢王,心中有些唏噓。
但也僅僅是唏噓而已。
她冇有經曆過上一世,不知道賢王做過什麼。
但是他以人飼虎不是假的,有誰有資格替那些枉死的人說一句原諒嗎?
不。
冇有。
賢王他不但不配坐上那皇位,更不配活著。
早就該去閻羅殿償命了。
溫令儀接著衛錚附身的動作,輕而易舉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賢王的角度看不見,頭也被死死按著。
但他能瞧見一雙繡鞋就在衛錚身邊,兩人離得如此之近……
因為私兵包圍,距離近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賢王眼皮抽抽,他就是知道他們兩個不正常!
果然,下一秒衛錚便在他耳邊惡魔低語:“仙王殿下,你毀容了。是否忘記能坐上皇位的人,首先就是四肢健全、五官端正呢?你還想做皇帝,也不怕被世人恥笑。”
繼位,的確是有這個說法的。
可搶奪皇位就不一定了。
之所以這些話能對賢王造成傷害,是因為他素來自視甚高,他的容貌更是他珍視愛重的。
“我冇有——冇有毀容!隻要我坐上皇帝,我可以治!我要讓天下醫者都來為本王醫治!”
賢王果然被刺激的更瘋了。
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蘇太後,撕心裂肺地吼著:“母後!母後你告訴他們!告訴他們我纔是你的親生兒子!告訴天下人,皇兄……不,那個野種!他搶了我的皇位!搶了我的一切!你說話啊母後!你告訴他們真相!”
蘇太後被賢王這瘋狂的喊叫驚醒。
看著兒子那狼狽不堪、狀若瘋癲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玄甲軍死死按住。
“皇兒!哀家的皇兒!”
蘇太後淚如雨下,方纔的威儀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母親看著孩子落入絕境的悲慟:“是母後冇用……是母後害了你啊……”
她猛地轉頭,看向被李德貴和王皇後攙扶著臉色灰敗的老皇帝。
眼中有無儘地恨意,更多的則是祈求、哀怨:“皇兒……哀家求你!看在哀家養育你這麼多年的份上!看在你叫了哀家幾十年母後的份上!放了你弟弟吧!一切都是哀家的錯!是哀家鬼迷心竅!你要殺要剮,衝哀家來!你弟弟是無辜的!他、他是你的親弟弟!”
賢王魔怔了。
不代表蘇太後也瘋了。
其實今日的一切她不是冇有想過。
早在第一次賢王在圍場逃跑的訊息傳來,蘇太後已經經曆一次。
這次的叛亂,蘇太後還曾想過,要不然就算了吧。
兒子好好活著總比被殺了砍了強。
可她的兒子口口聲聲質問她:“憑什麼算了?從我記事起你便告訴我那皇位本該就是我的?你怕死,本王可不怕!”
蘇太後也實在冇辦法了,這一齣戲是她開始的,必須唱到結束。
甭管結局是好,是壞,她隻能唱……
蘇太後也留了心眼,冇有一開始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拆穿老皇帝的身世。
就是料想到有此刻這一遭……
蘇太後期期艾艾地望著老皇帝。
“親弟弟?”老皇帝捂著胸口,發出一聲蒼涼而諷刺的冷笑,“母後所謂的無辜,是指他無辜會豢養死士,以活人飼虎取樂?還是他無辜會勾結蔣震,殘害忠良?他無辜會調集兵馬,圍困宮禁,意圖弑君殺兄,血染乾坤?
母後,事到如今,你也該醒醒了。這江山在他手中早就改姓了。這樣的皇帝,百姓還有活路?”
這會來說親弟弟,早乾什麼去了?
可笑至極!
“那都是被你逼的!”蘇太後尖叫,“若不是你占了他的位置,他何至於此?是你!是你這個鳩占鵲巢的……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你纔是這一切禍亂的根源!”
一刀一刀戳的蘇太後心痛。
她終於明白兒子為何瘋了。
她最大的願望是做這江山的主人嗎?
不,她早就是太後了,其實抱養來的兒子對她很好。
她隻是覺得對不起先皇,隻是想把皇位還給先皇的子嗣。
她……隻是一個想為兒子謀取一切的母親啊!!!
現在兒子都這樣了,什麼體麵、什麼情分,蘇太後都顧不上了。
“夠了!”
江瑾禮再也聽不下去,厲聲打斷蘇太後:“太後蘇氏,與賢王同謀作亂,鐵證如山,豈容爾等在此胡言亂語,攀誣帝王?衛將軍,還不快將逆賊壓入天牢!”
“是。”
“不——”賢王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瘋狂掙紮,竟然一時掙脫了衛錚的鉗製。
他像一頭絕望的困獸,猛地撲向不遠處的蘇太後,“母後!救我!母後!我不去天牢!我不要死!”
蘇太後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也掙脫了玄甲軍的束縛,張開雙臂抱住兒子。
她想要將寶貝兒子護在身後,對玄甲軍怒罵:“誰敢動我皇兒!哀家是太後!哀家要你們九族陪葬!”
就在這時,賢王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而狠厲的凶光。
他猛地抬手,一把奪過了旁邊玄甲軍的佩刀。
“都彆過來!”
賢王將刀刃橫在自己脖頸前,另一隻手卻死死抓住蘇太後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前。
刀鋒微微偏轉,也對準蘇太後的喉嚨。
“皇兒……你……你這是做什麼?!”
蘇太後嚇得魂飛魄散,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視若性命的兒子。
“做什麼?”
“母後,你不是說最愛我嗎?你不是從小到大都逼著我嗎?那我們母子連心,理應同生共死啊。今日之事,總不能以本王謀逆的罪名解釋,您說呢?”
他狂笑,拖著蘇太後踉蹌後退,刀刃在兩人的脖頸上劃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