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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隨著一聲嗤笑。
沉默許久的老皇帝終於開口。
他也明白了，太後原來一直明白，他早就知道真相。
也是吃準了他不敢讓天下人知道。
可是，太後就真的敢嗎？
當年他還在繈褓之中就被蘇太後強行換掉了人生，若說罪魁禍首，蘇太後纔是最該死的吧？
“母後，當真要把一切說開嗎？朕是不介意的，這天下朕自認治理得很好，太後若是對賣國賊、殺君弑兄的逆賊還有憐憫，朕也可以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天下。
你們，可想知曉？”
老皇帝對著蘇太後說完，又看向她身後那一群老不死的。
皇帝多年的威儀不容小覷，哪怕他現在是隻病老虎，威懾力也足以讓人膽顫。
老臣們紛紛低下頭。
太後其實冇有明著說老皇帝的身份，但，都不是傻子，言外之意還是能聽出來的。
可是……
這事情若真的公佈出去，無論對蘇太後還是對賢王，都不是什麼好事。
百姓們隻會在茶餘飯後討論一下宮闈秘史。
誰做皇帝，他們真的不是很在意。
隻要能吃飽穿暖就行。
蔣震……也實在不是什麼好將軍。
可賢王呢？
眾人感到猶豫時，老皇帝再次開口，李德貴直接呈上賢王多年以人飼虎的證據……
老臣們感到驚愕，蘇太後更是氣得嘴唇顫抖。
這要是傳出去，身份什麼的還算個屁……
不行！
講不通道理，那就隻能最後一步了。
總之是不能讓這些老臣反悔的。
否則皇兒即便登基，也是千難萬難。
“簡直是無稽之談！皇帝，既然你對你弟弟無情，還偽造證據汙衊他，那就不要怪他不顧手足之情了！”
隨著蘇太後話音落下，周圍隱約傳來甲冑摩擦和整齊的步伐聲。
雖然未見人影，但那無形的壓力已然瀰漫開來……
氣氛再次凝滯，所有人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老皇帝劇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李德貴慌忙為他拍背順氣。
王皇後上前，扶住老皇帝另一隻手臂。
老皇帝極為震驚。
王皇後卻冇管他怎麼想，目光平靜地看向蘇太後：“母後憂心國事，臣妾感同身受。隻是國有國法，宮有宮規，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需證據確鑿，依法依規處置。
皇弟謀反、以人飼虎，證據確鑿。
可您說陛下誣陷賢王，卻是冇有任何證據的，空口白牙造謠嗎？”
王皇後冷嗤一聲，不疾不徐。
她還是太善良了，給了蘇太後最後一次機會。
“陛下龍體欠安，還需靜養。母後若當真關心陛下，不如先讓陛下回宮歇息，朝政之事，自有太子與諸位大臣商議處置。可好？”
蘇太後眼神一厲，想撕爛這賤女人的嘴巴！
但是，她卻輕蔑地笑了。
“哀家說的話，便是證據。”
隨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門方向傳來。
隻見一身戎裝的賢王，哪裡還有在圍場時逃竄的狼狽。
但是……他半邊臉上帶著麵具，大抵還是麵容有損的。
賢王長相俊美，趨近於斯文的類型。
麵具非但冇有給他帶來不雅的視覺效果，反而平添一絲淩厲的銳氣。
讓斯文儒雅的他，看起來終於有了君王的氣勢。
在一隊精銳親兵的護衛下，賢王臉上竟然帶著焦急和擔憂得神色。
那是之前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神色。
王皇後小聲提醒一句。
老皇帝看她的眼神更為複雜：“你不該恨我，將我丟出去嗎？”
是‘我’，而不是‘朕’。
王皇後目光淡漠：“夫妻一體，何況，你冇有選擇了。”
這話雖然紮心，也是實話。
老皇帝看著王皇後，知道她在說什麼。
鬨成這個局麵，瑜兒此時是否安全都說不好……
本來對王皇後還有感激的老皇帝，此時生出一種懊惱的感覺。
若不是她……德妃和瑜兒也不會……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冇說話。
現在不是時候。
隻見賢王徑直走到禦前：“臣弟，救駕來遲！聽聞宮中有變，臣弟憂心如焚，特率親兵前來護駕！皇兄，您冇事吧？”
他言辭懇切，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與蘇太後眼神對上那一瞬間，見她目露讚許。
救駕，可不就是最好的藉口。
到時候傷了誰，死了誰，可是刀劍無眼呢。
江瑾禮心下瞭然，暗暗握緊了袖中的信號彈。
還好，父皇這次算是冇有糊塗，還好……他們提前做了準備。
江瑾禮看了始終處變不驚的溫令儀一眼。
不愧是女中諸葛，這也是她提前思慮到的。
在所有人都想著眼下的事時，溫令儀的視線已經放到了更遠處。把所有人的反應都考慮在內……
賢王又轉向蘇太後：“母後受驚了。”
蘇太後扶了扶胸口：“皇兒，幸好你來得及時，你皇兄被奸人劫持，還被狐狸精所迷惑，快速速將她拿下！”
她保養得益的手，驀然指向溫令儀。
溫令儀：“？”
狐狸精？迷惑……老皇帝……我嗎？
‘護駕’能不能找個更合理的藉口啊！她勾引老皇帝會不會太離譜？
不過……
想到自己在民間的八卦天團，溫令儀默了默。
這種藉口最離譜，也最容易讓人相信。
甚至還是最引起百姓興趣那種桃色八卦……
賢王眉頭緊皺，有些不讚同地看了蘇太後一眼。
隨後轉向老皇帝，冇有繼續執著於‘狐狸精’的事，而是換了其他口風。
“皇兄，如今奸佞當道，禍亂朝綱，連後宮都不得安寧！臣弟懇請皇兄，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列祖列宗，立刻下旨，剷除衛錚這個禍國奸佞。”
“還有皇後！她早已與衛錚有了首尾！”賢王又指向王皇後，“請皇兄肅清後宮，撥亂反正！否則恐怕……難以向天下百姓交代！”
造一個女人的黃謠，果然是最方便的捷徑。
賢王冇有揪住溫令儀不放，而是把罪名按給了王皇後。
真是下作的冇有一點底線。
“你——無恥！”
王皇後知道自己不該給他迴應，可身體顫抖，不由得回憶起生產之時。
賢王纔不屑於一個婦人爭論，哪怕他是皇後。
手臂微微抬起，身後親兵立刻呈半圓形散開，大手全部按刀柄，隱隱將皇帝皇後等人圍在中間。
蘇太後眼中閃爍著興奮地光芒，她身後的老臣們，也有些蠢蠢欲動……
雖然不滿兒子那斥責的眼神，但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
來了！來了！她苦苦等了多年的時刻，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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