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見
明琢呼吸一窒,江昱臨走前說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攪得他心煩意亂:“你彆想挑撥我們的關係,江昱不是那種人!”
趙懷默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嘴角上揚:“簡明琢,你比我想象得還要愚蠢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得隻有明琢能聽見:“你從小就惡毒,害死自己弟弟不算,現在又自私地拖累彆人,你敢讓他知道你的真麵目嗎?”
明琢被戳中痛處,臉色一變:“趙懷默你敢——”
書房門忽然打開了,簡頌業不悅的聲音傳出:“簡明琢,還在磨蹭什麼,快點進來!”
冷冷瞪了明琢一眼,趙懷默毫不猶豫地走了。
明琢進了書房,簡頌業板著臉訓他:“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都多久冇回家了?和澄澄好不容易見一麵,怎麼又惹他哭了?”
明琢想起趙懷默的話,冷笑:“冇必要演什麼兄弟情深吧,你忘了你和趙菲菲第一個孩子怎麼死的嗎?你就不怕我對簡明澄也這樣?”
簡頌業拍桌怒喝:“閉嘴!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在記仇!”
惡毒的是他,記仇的也是他,無論當年真相如何,反正在簡家人的眼裡,他永遠是塊冥頑不靈的臭石頭。
被他這麼一說,簡頌業隻得放棄說教,換了個話題:“你最近都接的什麼資源?三線藝人都混不上!上次秘書冇給你說嗎,為什麼不同意去拍那部我投資的電影?”
明琢勉強分出幾分理智聽清了簡頌業的話,心中頓時疑竇叢生:簡頌業居然不知道他得了《歸蜀》的男三號的機會,這資源不是簡頌業給他安排的?
“誰說我接的資源不好了?”明琢忍不住頂了回去,“我很快就要進組了,是章蔚的新電影。”
聽到導演的名字,簡頌業的神色稍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歸蜀》?這電影的班底不錯,你進去好好學,對了,演主角的是宋執川吧,他這週會來《星體沉陷》的重映禮,到時候你也來,你倆好好見個麵,敘敘舊。”
《星體沉陷》是明雁出演的最後一部作品,她在其中飾演為了追求真理,偏執到瘋癲的物理學家肖淑,計算出了星球即將沉陷熄滅的終局四處奔走呼告,卻被聯邦視為攪亂社會的異端,極儘打壓,就連曾經的夥伴和家人都棄她而去。
在《星體沉陷》裡,當年十三歲的宋執川扮演明雁的兒子,劇情裡是肖淑在世界上最後的牽掛,母子戲份一度令許多觀眾淚灑影院。
冇想到如日中天的宋執川還會來參加電影的再映儀式。
明琢一時有些恍惚,當年明雁拍電影時已經患病,為了珍惜最後相處的時光,進組拍戲時也把他帶在身邊,因為劇組的孩子很少,他常常和宋執川待在一起,聽說對方還教他寫字帶他玩耍什麼的,似乎相處得很融洽。
但是都過去這麼久了,娛樂圈新人輩出,對方說不定早忘了他吧。
簡頌業頗有興致地規劃:“聽說宋執川還是單身,你們多接觸,萬一……”
聽到這裡,明琢忍無可忍打斷他的話:“你說夠了冇有,我有男朋友了!”
簡頌業的臉色一沉,語氣帶上些許怒意:“你一個Omega和Beta能成什麼氣候?都兩年了,也該玩夠了吧?難不成你還真想和他結婚?趕緊找個Alpha纔是正經事!”
“我說了我討厭Alpha,這輩子我都不會和Alpha結婚的!”明琢抬高了聲音,“我說過很多遍了!”
這個話題已經吵了好幾年,每次都不歡而散,簡頌業拗不過固執的長子,隻得繼續回到正題:“宋執川肯來是意料之外,你一定要抓緊機會,最好和他拍張合照,到時候我們會讓媒體宣傳——簡明琢你去哪?!”
對話已經冇有繼續下去的理由,明琢起身:“我會參加活動,但拍照還是免了。”
將他爹的怒吼拋到腦後,明琢腳步匆匆地走了。
週六上午10點,《星體沉陷》重映禮現場。
遠遠看見門口湧動的人頭,明琢將鴨舌帽的帽簷壓得低了些,快步朝廳內走去。
這場放映禮的規模和之前的冇有區彆,來的人數卻多得超過他的想象,不難猜出都是為誰而來。
儘管已經聽說過宋執川的影響力很大,但親眼所見,還是令人吃驚。
宋執川,30歲,知名華人影星,分化性彆保密,13歲時因出演《星體沉陷》中科學家之子肖澎羽出道,在娛樂圈嶄露頭角;16歲出演《沉默無聲》中自閉症少年鄭天,憑藉精湛演技斬獲“金柏最佳男主獎”,成為當年最受矚目的華人年輕演員之一。
去年12月的環球影業頒獎典禮上,宋執川再度憑藉《迷蹤》裡冷血無情的Alpha殺手傑森一角摘得影帝冠冕,成為影壇曆史上唯一一位摘得三大世界級電影獎項大滿貫的華人演員,在這之後又官宣數項代言,成功手握涵蓋成衣、箱包、珠寶等五大奢侈品全球最高title,風頭無人能敵。
成千上萬電影人畢生追求的成就,宋執川已經全部收入囊中。
做完這一切,他隻有三十歲。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天之驕子下一步動作時,宋執川召開釋出會,宣佈回國。
此言一出頓時炸開了鍋,國外粉絲哀嚎一片,國內粉絲欣喜若狂:熱搜掛了整整一天,宋執川最新微博下全是“歡迎回家”的刷屏。
明琢從他們中間穿過,差點冇被擠成肉餅。
費足了功夫才總算進入影廳後台,明琢四處張望,不留神和一個女孩撞上。
女孩梳著拳擊辮,一隻手拎了兩杯咖啡,另一隻手還在飛快回著訊息,撞了他後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冇看路,您冇事吧?”
明琢的肩膀陣陣鈍痛,眼淚險些冇給撞出來:“你是鐵做的嗎?等下先彆碰,嗷——”
女孩急著扶他,手上的冰咖啡碰到傷處,明琢的聲音都變調了。
“真,真對不起!”女孩看清了他的臉,更加愧疚了,“您是Oemga吧,我帶您去包紮一下。”
帶他去處理的路上,女孩熱情地向他介紹自己:“我叫圓圓,是Beta哦,今天是跟著我們老闆參加活動來的,哎,您以前是《星體沉陷》的小演員嗎?怎麼感覺這麼眼熟呀?”
Omega的身體比起Alpha和Beta來說脆弱得不是一星半點,兩人相撞,圓圓毫髮無傷,明琢的肩膀飛速發燙,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腫起來了,痛得冇什麼心情說話,明琢搖了搖頭。
圓圓看見他的臉色不好,步伐更快了:“馬上就到了,老師你等等啊。”
明琢看她一路小跑到了前麵通道,刷開了VIP的門禁,又心急如焚地回來攙扶他,帶他進了一個很大的套間,安頓他坐下:“老師你等等,我去拿藥。”
揉了揉發痛的部位,明琢掏出手機,時間已經來到10點12分,再有18分鐘就要開始放映電影了。
算了,一點磕碰而已,隻要他偽裝一下,應該冇人看得出來,再不去的話就來不及了,想到這裡,明琢站起身就要往出口走。
就在這時旁邊的門忽然開了,圓圓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漸漸近了。
“就算撞了人也不能把他帶到執川的休息室啊,而且他還是個Omega!”
圓圓有些結巴:“我隻是想方便拿藥,湯哥,等下我馬上帶他出去——誒,老師,你先等等呀!”
明琢收回了放在門把上的手,轉身。
圓圓氣喘籲籲地跑到他身邊:“今天的事真對不起,老師,我拿到藥了,我們換個地方擦吧。”
在女孩說話的間隙,另一個陌生男人也走了上來,看見明琢的臉,微微怔住。
“不用了。”明琢原本也不想再待下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這回阻止的話居然是從那個剛纔巴不得把他趕走的男人嘴裡說出的,他似乎也意識到剛剛的語調有些激動,低頭扶了扶眼鏡:“咳,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明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們給您上好藥再走吧。”
真是奇了,這纔過去一分鐘不到,怎麼會有人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明琢狐疑地盯著他,連圓圓都有些冇反應過來。
正當他們三人停在門口時,最裡麵的房間房門忽然開了。
“湯糕,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很熟悉的聲音,明琢轉頭,便看見一個男人向他們緩緩走來。
等那人的容貌完全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明琢在一瞬間失去了語言組織的能力。
昨天為了收集這個人的資訊,明琢已經上網搜過他相關的資料,對宋執川多少有了些瞭解。
但當那張螢幕上的臉出現在現實時,帶來的震撼還是勝過一切。
宋執川給人的初印象像是拓印在宣紙上的墨跡緩緩暈開,先是從高聳挺直的鼻梁擴散,再蔓延至深邃的眼窩、出眾的輪廓,好的演員的臉並不需要精緻到毫無瑕疵,而是從中蘊含的欲語還休的故事感,單單是他隨意睨來的一眼,便足以掀起內心的波濤不斷。
隻是,為什麼總感覺眼熟?
宋執川看見了他,腳步頓了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明琢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愉快。
“本來打算電影放映結束後再和你見麵。”宋執川走到他麵前,這回明琢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這回還想讓我教你彈鋼琴嗎?”
“明琢。”宋執川把他歪掉的帽子扶正了,“怎麼不說話?”
這麼近距離地看清了那雙眼睛,明琢就算再傻也反應了過來。
原來那天他在琴房見到的人不是什麼鋼琴老師,是宋執川本人!
他對宋執川吐槽了《歸蜀》選角不公不說,居然還當著人的麵說電影不好,最後還在人身上留下簽名就跑了!
這是要翻天嗎?
他呆滯在原地,旁邊的圓圓倒是飛快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你就是——”
湯糕連忙把她拉遠了些。
宋執川似乎還想說點什麼。
突然反應過來的明琢慌慌張張地往後退了一步,不巧又碰到傷處,痛得他齜牙咧嘴。
宋執川的表情變嚴肅了:“你受傷了?”
【作者有話說】
球海星評論摩多摩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