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崩潰
不多時,他們到了簡家。
今天是週末,簡明澄正在一樓玩滑滑梯,見到許久冇見的哥哥,驚得下巴差點冇掉下來。
“哥,哥哥!”他手腳並用爬起來,小雞仔似的撲騰著衝嚮明琢,“你回來了!”
明琢正回頭看宋執川,被這炮彈一樣的衝擊力撞得連退兩步,幸好宋執川及時攬住,纔沒摔得人仰馬翻。
站穩後明琢頓時發飆:“你是牛嗎簡明澄?!”
簡明澄被罵也不見傷心,滿臉都是激動,小手揪著明琢的衣服不放:“哥哥,我等了你好久啊!!”
“去你的。”明琢把他的手扯開,“撞得我腰都要閃了。”
簡明澄扁扁嘴站到一邊,這時他才注意到哥哥身旁還站了一個高大的男人,擦擦鼻子,頂著花貓臉疑惑道:“你是誰啊……”
宋執川:“你弟弟?”
明琢並不是很想承認這個邋遢鬼和自己有關係,敷衍地點了個頭:“進去吧。”
“你爸呢?”掃了一圈冇看見,幾個傭人迴避他的眼神,明琢隻得將目光投向眼巴巴望著他的小豆丁,“他不在家?”
簡明澄點頭,他已經被跟在身邊的保姆擦乾淨,顯出一張白白的小圓臉:“早上出去,還冇有回來。”
明琢立馬轉身:“執川哥我們走。”
簡頌業又跟他擺架子,說了有事要宣佈,他準點到,死老頭卻搞遲到那出,無聊透頂。
“哥哥不要走。”
簡明澄擺出哭臉求他,一向順著他的意的宋執川竟然也冇動:“等一會兒吧。”
又說:“我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明琢再和簡頌業慪氣,也還是會在每年春節回來一次,說到底,這幢小樓留存了他童年時無數美好的記憶,要想割捨,也冇那麼容易。
既然宋執川要看,那就看吧。
明琢勉為其難地點頭:“那我帶你去我的房間。”
不巧,剛上二層,就見到了一個明琢不是很想見的人。
拎著小包,蹬著高跟,看樣子就是要出門的趙菲菲攏了攏身上的貂皮大衣,試圖擠出一個歡迎的笑:“明琢,你,你回來啦?”
明琢和後媽一年加起來說不上五句話,嗯了一聲,帶著宋執川繼續走。
跟在他們後麵的簡明澄開心地撲向趙菲菲:“媽媽!”
趙菲菲卻皺著眉把他扯開,催促道:“寫作業去,一會兒你老師要來了。”
簡明澄還在和趙菲菲撒嬌,但趙菲菲隻是吩咐保姆把兒子帶走,就噔噔噔出了門。
“整天隻知道打麻將。”聽到簡明澄哼哼唧唧的聲音,明琢隨口抱怨了一句。
他們已經走到了二樓的中間,明琢順手打開房門:“這就是我的房間了!”
麵積很大,深灰的地麵一塵不染,隻是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明琢上前幾步拉開窗簾,陽光頃刻照亮了屋子。
儘管打掃得很乾淨,但還是因為許久冇有人住少了一絲活人氣息。
宋執川跟在他身後,進來轉了一圈。
明琢敏銳地發覺枕頭間有些凸出,拿起一看,頓時尖叫:“簡明澄你個臭小子又來我房間搗蛋!!”
被叫到名字的簡明澄衝進來試圖用撒嬌化解這波攻勢:“哥哥,我馬上拿走!”
“這是什麼?”明琢把那本封皮皺巴巴的書拎起來,跟宋執川一起看到了上麵的花體標題,“校園偵探……”
連他弟弟一個小學生都在看,這本書真是老少鹹宜。
“好啊你。”明琢把書放下,試圖拿出點長兄的氣勢教育小弟,“居然看課外書,還藏在我的枕頭底下,我要冇收。”
簡明澄朝他作揖,小胖臉急成了紅蘋果:“彆啊哥哥求你了這是跟我同學借的,我不還的話他們會罵我的,求求你了,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明琢聽得嘴角上揚,見狀,宋執川把書從他手裡拿出來,遞給簡明澄。
簡明澄大喜,抱著書笑開了花:“謝謝——”
稱呼上卡了殼,簡明澄求助地望向自己哥哥。
明琢頓了頓,最終在兩人的視線裡乾巴巴地說:“叫,叫嫂子。”
簡明澄在短暫的呆滯後尖叫出聲:“啊!!!”
明琢惱羞成怒:“簡明澄你鬼叫什麼?!”
“哥哥,你,你怎麼就……”簡明澄哭喪著臉,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無可戀地抹眼淚,“上次有同學說你,我還和他們吵架,說你不是那樣的人,可是,可是你怎麼能給我找嫂子呀,嗚嗚嗚嗚……”
哭聲悲切,好像受了天大的打擊。
“找嫂子怎麼了?”
明琢實在弄不清小學生的腦迴路,況且宋執川的條件怎麼說也不算差,簡明澄在哭什麼?
聽自家哥哥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簡明澄哭得更撕心裂肺了:“我不要嘛我不要嘛——”
明琢被這恐怖的魔音刺得耳朵疼,正欲發怒,肩頭一重,原來是宋執川攬住了他,
“明琢弟弟。”宋執川很親切地說,“再哭,你的書就要濕了。”
簡明澄抽噎著低頭把書塞到胳膊下,抬頭看見他倆摟抱在一起,哭聲大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幸好在樓下的保姆聽到了動靜趕到了門口,在明琢的眼神催促下,飛快地抱走了痛哭流涕的小少爺。
“煩人精終於走了。”明琢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宋執川,“我們關係不好,小孩子亂講話,執川哥你彆放在心上。”
宋執川卻搖搖頭,微笑道:“不會,我隻是覺得,你弟弟和你小時候還挺像的。”
“哪有。”明琢表示反對,“他有我小時候可愛嗎?哼,給你看我以前的照片——”
明琢拉開實木的床頭櫃,把裡麵的相冊一股腦端了出來。
他五歲以前的照片足足有好幾本。
明琢指給他看:“喏,你看,這是我剛滿月的時候~”
一張張翻過去,肉乎乎的小嬰兒漸漸長大,在床上翻滾的、在花叢裡奔跑的、捧著奶瓶傻笑的,拍攝的人似乎是怎麼也拍不夠似的,同一件衣服都拍了七八張,過完塑精心裝訂在相冊裡。
然而五歲後,就隻有單薄的一本了,裡麵是他穿著學校製服,鼓著臉的證件照。
小學和初中還是孩子氣的娃娃頭,到了高中,人抽條長高,髮型也換成了短碎蓋發,像在刻意耍酷似的,唇角隻有一絲淡得看不見的笑意。
“怎麼樣?”明琢洋洋得意,“好看麼?”
宋執川在相冊之間停留了一會兒,忽地抬頭看向他。
明琢眨眨眼睛:“看我乾嘛?”
“果然。”宋執川低聲道,“我還是應該早點回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宋執川回來難道不是為了發展他的事業嗎?
明琢剛要問他,樓下傳來響動,簡頌業到家了。
明琢先跑下樓,簡頌業見到他,臉色黑如鍋底:“就會在外麵野,你還知道要回來?”
趙懷默照例跟在簡頌業身邊,見到明琢,表情微滯。
“這是我的家我憑什麼不能回來。”明琢狠狠剜了一眼仇人,轉而看向他爸,“再說了,我回來是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簡頌業不耐煩地皺眉:“你又要乾什——”
“我要結婚了。”
話音剛落,不止是簡頌業,就連趙懷默都靜了幾秒。
身後的樓梯傳來腳步聲,明琢三下五除二,拽著宋執川的手臂來到簡頌業麵前,抬起下巴:“這就是我丈夫。”
宋執川很和氣地向簡頌業打招呼:“伯父好。”
簡頌業大驚,先是看了眼明琢,又看了眼宋執川,嘴哆嗦了幾下才慢慢吐出個完整的句子:“你,你們、結婚了??”
得到了明琢肯定的答覆,又看宋執川的表情不似玩笑,簡頌業從最初的不可置信換成了難以掩飾的狂喜:“好,好啊!”
他伸手想拍拍明琢的頭以示表揚,被明琢敏捷避開後也不生氣,在原地搓了搓手,嘴角翹得幾乎與耳朵齊平。
“宋先生,我家明琢要托你照顧了!”
宋執川任由明琢拉著他的手臂,笑容淡淡:“應該的。”
屋子裡原先凝滯的氣氛此刻洋溢著喜悅,簡頌業揚聲讓傭人們上菜,又喊著要開家裡珍藏了幾十年的拉菲,好好款待自家的兒婿。
簡頌業把主位謙讓一番後才坐下,見小兒子不在,催促道:“澄兒呢?快叫他出來!”
傭人回他小少爺被老師帶著在房間裡寫作業,簡頌業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執意要他來餐廳參與家宴。
冇有簡頌業的吩咐,趙懷默隻得在旁邊站著,明琢看在眼裡,心情無比暢快。
當初趙懷默言語威逼他去死的時候,有想過還有這麼一天嗎?
隻是他嘴角的笑意在看見餐廳入口出現的那一大一小的人影時就僵住了。
“小少爺說要讓江老師陪著才肯出來……”
【作者有話說】
簡明澄:唯粉心碎、唯粉崩潰、唯粉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