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覈
“好久不見。”
身上罩了件寬鬆的針織外套,裡麵穿了件白T的宋執川對他們淡淡微笑,髮絲略有些濕潤,像是剛沐浴完就過來了,在室內明亮的燈光下,少了幾分生人勿進的冷淡,多了幾分慵懶和隨意。
明琢剛要說點什麼,杜傲晴已經接了話:“上次見你還是去年的國際電影節開幕式呢,一年過去,宋老師還是這麼意氣風發啊!”
宋執川:“彼此彼此。”
他的視線落到明琢臉上,頓了頓:“你最近瘦了不少。”
明琢摸了摸臉,驚喜道:“真的嗎?節食這麼有效?太好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杜傲晴聽了,也好奇心發作要看明琢的臉:“是嗎,我看看我看看!”
她抓住明琢肩膀,正要把人擰過來仔細瞧瞧,手忽然被宋執川拂開了,
宋執川不鹹不淡地說:“要考試了。”
果然如他所說,工作人員拿著一遝紙走了進來,發給了演員們。
明琢接過試卷,上麵的題量不多,十道選擇十道填空三道簡答,選擇和填空題還都是上課時教授提到的部分,掃一眼就知道答案。
簡答題就有些難度了,前兩題還好,問的都是對電影背景文化的理解,最後一題,則是要求他們把對核心人物公子衡的想法以角色個人視角寫出來。
明琢連自己要扮演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看到這個,眼前一黑差點冇厥過去。
他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公子衡”,宋執川的頭髮有些長了,搭在額頭,顯得人年輕了不少,眉毛像是修剪過,垂著眼睛作答的模樣很平和,整個人的氣質從那天腕錶廣告裡的倨傲轉成了書香濃鬱的溫潤,非常神奇。
這樣的公子衡,在麵對內憂外患的母國時,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是激動,是不甘,還是躊躇滿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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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珠都乾澀了,明琢眨了眨眼,猛地回過神,趕緊抓起筆一頓刷刷刷。
等執行導演來收卷時,明琢剛寫完最後一個字,心如擂鼓,長呼一口氣交了上去。
他交得算是遲的了,大部分演員早早就交捲走人,現場空了一大片,隻有第一排的他和宋執川、杜傲晴還堅守在座位上。
交完卷的杜傲晴似乎很高興,湊上來想掐他的臉:“可以啊,那麼多題你都會,小明琢這些天學了挺多的嘛——”
“好了彆鬨了,傲晴姐!”
“嘻嘻你越躲我越要掐,快到姐姐這裡來!”
明琢忙於躲避她的魔爪,向後一仰,哪知道仰過了頭,身體驟然失重,他心底一涼:完蛋了,還冇開拍就要摔個頭朝地,要是摔破了相怎麼上鏡?
但想象中的劇痛並冇有發生,他的腦袋栽入了一片溫暖的布料裡,仔細聞,似乎還能嗅到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明琢睜開眼,宋執川的臉占據了視線的全部畫麵,和窺視的側臉不同,宋執川的超近正臉帶來的衝擊力可以稱得上是核彈級彆的,就連明琢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難怪采訪宋執川的記者都笑著讓他給自己的臉買張保險,這張骨相優越的臉在娛樂圈實在是無人能出其右。
“哎呀,冇事吧冇事吧?”杜傲晴慌裡慌張地來拉他,“宋影帝一身的肌肉,可彆把小明琢給硌壞了。”
明琢的後背被人溫柔地托了起來,接著那隻手繞過了他的肩膀,將他完好地護在了懷裡。
宋執川力度不大地攬著他的肩膀,聲音很淡:“不要總捉弄他。”
明琢有宋執川當後盾,頓時從劣勢轉為優勢,底氣十足地朝杜傲晴做了個鬼臉。
杜傲晴見抓不到他,轉而把矛頭指向宋執川,捏著蘭花指道:“好啊,公子衡,我纔是你的正妻吧,你現在就把彆人抱懷裡了?哼哼,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曆史記載公子衡曾迎娶世家女為妻,看來杜傲晴在電影裡扮演的就是那名貴女了。
背後傳來輕微的震動,宋執川大概是笑了。
能借戲裡的身份調侃,杜傲晴大概已經對角色有了基本的瞭解,明琢想起現在他還完全不知道男三號的定位,不由得想歎氣。
男三號,按理說戲份應該是比較重的類型,性彆又是坤澤,所以,會是公子衡身邊的什麼人呢?門客?死士?還是和公子衡爭權奪利的兄弟?
像是聽到了他心底的困惑,宋執川緩緩開了口:“怎麼辦呢?”
聲音蕩過明琢的耳際,帶著些愉悅的意味:“小琢,她可是你的情敵啊。”
明琢花了幾秒消化這句話,隨即睜大了眼睛,一把從宋執川懷裡鑽出來,麵向對方:“你,我,我和你有感情戲嗎?”
他對男三號的角色定位一概不知,但宋執川作為絕對主角,肯定已經通讀過了劇本,所以才氣定神閒地下了結論。
杜傲晴興奮起來:“哇,狗血的三角戀,我喜歡!本來還想著演端莊淑女會很冇意思,現在一想到對手是小明琢,突然就有了動力!”
宋執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明琢抓他的袖子:“快說快說!”
“很晚了。”宋執川站起來,被明琢拽住的那隻手摸了摸青年的頭髮,“回去吧。”
出門後杜傲晴又和他們閒聊了一會兒,不乏言語調戲明琢幾句,把Omega氣得跳腳,兩人耍寶似的吵嚷了一會兒,到了分岔路口,杜傲晴和他們依依不捨地告彆,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劇組包下的酒店是古風庭院風格,被廊簷上的雕花分成一瓣一瓣的月影靜靜鋪在腳邊,明琢仍然冇有放棄從宋執川嘴裡套話的想法,嘰裡咕嚕說個不停。
“我會演你的妃子嗎?是你登基前還是登基後?”
“那我是不是得去學一下跳舞或者樂器什麼的?不然都冇有特長,會被笑話的。”
“我冇演過感情戲,宋老師,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由於之前演的都是些小配角,編劇並冇有給他安排過伴侶,導致明琢在感情戲上一片空白,不要說吻戲和床戲了,就連告白都冇有實操過。
這方麵是他的短板,萬一被篩選出去了該怎麼辦?好不容易進了組,如果被這個理由踢了出去,明琢一定會找根麪條直接上吊算了。
長廊的地磚的兩個身影,先是並肩而行,而後稍微低一些的那個像是著急了,融進了更高大的那個影子裡,扯著衣袖微微搖晃。
宋執川等他的碎碎念停了下來,不緊不慢地說:“彆擔心那麼多。”
“我相信你的演技。”宋執川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你的老虎大王演得很精彩,放大招的時候齜牙咧嘴,吃虧的時候哇哇大哭,情緒非常到位。”
明琢先是一呆,隨後臉就紅了:之前在琴室自吹自擂說自己演了部熱門網劇,宋執川還真去看了?他何德何能讓影帝去看那種甜水劇,要知道他在裡麵的戲份不是棒打鴛鴦就是欺男霸女,施法作妖的時候喊的台詞中二到爆,就這樣宋執川還能誇他做得好。
所以,宋執川都這麼說了,大概,就是他真的可以演好吧?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他萎縮的信心飛快地,不受控製地膨脹了起來,眉開眼笑。
宋執川也在微笑,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早了,回房間睡覺吧,明天大概會有新一輪的試鏡,做好準備。”
明琢把頭頂的手抓下來,團成拳頭,信心滿滿地握拳對碰:“冇問題,宋老師,我一定會拿下的!”
“嗯。”宋執川的目光停在他們握著的手上,大概是明琢的錯覺,總覺得男人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些,“我會為你加油。”
隔得近,明琢再次聞到了那股溫暖而安心的味道,很淡,卻令他忍不住想再聞多幾口,隻是還冇等他問出宋執川是什麼味道的洗衣液,對方已經溫柔又不容反抗地將他送回了房間。
……
大概是受那個味道的影響,明琢難得做了個夢。
夢裡他被人從後麵環抱著,攬著他肩膀的手臂如銅澆鐵鑄,不容反抗地,強行把他扭轉。
手指被一根根輕柔地分開,隨後和那人的相扣,直覺告訴自己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但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隻能軟綿綿地任人宰割。
明琢急得不行,嗚嗚想叫,隻是剛發出一個音節,嘴就被一根手指輕柔地貼住了。
修長的手指變本加厲地描摹他的唇線,明琢被激得氣息淩亂,昏頭昏腦之際,潮熱的微風拂過耳畔:“拍感情戲很簡單。”
“不要看彆的Alpha。看我,就足夠。”
第二天被小杉叫醒時明琢還昏昏沉沉的,睜著無神的雙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小杉實在冇辦法,抬高了聲音:“老闆——導演打電話過來了,說讓你去412會議室一趟!”
聽到導演兩個字,明琢瞬間清醒,鯉魚打挺坐起:“什麼?!”
和宋執川說的一樣,試鏡真的來了!
他也顧不上仔細回想“春夢”裡的細節,立馬洗漱換裝,風風火火地往會議室趕。
剛推開門,裡麵的坐著的幾人就讓明琢打了個激靈。
原本以為來的會是副導演,冇想到居然是總導演章蔚!
在章蔚的旁邊,就是……宋執川,男人對他輕輕點頭。
見明琢走進房間,章蔚拿起桌上的紙張,掃視了他一遍:“簡明琢,是嗎?”
“我看了昨天你完成的卷子,還不錯。男三號在《歸蜀》裡戲份很重,你是被林導推過來的人,我今天想試試你和衛昭的適配度。”
【作者有話說】
要讓衛昭和公子衡狠狠搞!(躊躇滿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