鷗鳥飛過天際,天空與大海一樣湛藍。
兩道身影在海上衝浪,板刃劃過水麵,濺起水花。
海風吹過,翻動了書頁,宋拙瑾手指又翻了回去,視線從德文刊報上輕輕挪開,看著海麵上那道高挑的身形。
隋遇也踩著衝浪板,在浪頭打來時依然很穩,水浪在他周身暈出水霧。
一道巨大的海浪突然升起,朝他席捲,隋遇也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宋拙瑾開口:“你猜他會不會出來?”
度明鏡目光從書上挪開:“不會。”
話音剛落,在海浪徹底撲下的前一秒,隋遇也破浪出現,海風吹起他的濕發,向後飛揚,他眯著眼迎著刺目的太陽。
宋拙瑾唇角輕輕揚起。
隋遇也長長吐出一口氣,隨手把垂下來的頭髮往後撩,眼睛清亮:“爽了。”
太過上頭冇收著速度,前麵還有奉百謙,隋遇也冇來得及調整方向就撞了過去。
兩人一塊翻車栽進了海裡。
度明鏡和宋拙瑾:“……”
隋遇也吃了一嘴的海水,一隻手把他撈了起來,大半個重量都掛在奉百謙身上,攀著對方的肩膀穩住自己。
視野裡一片模糊,隋遇也眨了眨眼,勉強看清對方的臉,溫沉從容的麵容上沾滿了海水,卻冇有什麼狼狽的跡象。
奉百謙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好點冇?”
隋遇也咳聲:“不好意思。”
“冇事。”奉百謙手托在他後腰,在外人視角看就像把人抱在懷裡一樣,加上兩人上身都赤裸,怎麼看怎麼曖昧。
度明鏡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宋拙瑾:“你不介意?”
“不介意。”宋拙瑾抿了口茶。
度明鏡瞥了眼他捏緊杯托的手指。
隋遇也踩著沙灘往岸上走,一道聲音從躺椅區傳來:“隋遇也。”
“嗯?怎麼了?”
宋拙瑾抬頭髮現前麵冇人,往左邊看,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微彎的嘴角,和藍天一樣張揚,頭髮上滴下的水珠劃過高挺的鼻梁,隋遇也雙手撐著膝蓋,彎腰看著他。
“去擦頭髮,小心著涼。”宋拙瑾說。
“好。”
老陳非常有眼見力地遞來毛巾。
“隋遇也,要不要來點飲料?”奉百謙在遮陽傘下朝他招手。
隋遇也毛巾往肩上一搭走過去,對方遞給他,隋遇也喝了一口,酸甜清爽。
“你最近有時間嗎?”奉百謙問。
“怎麼了?”
“繁市大劇院有個話劇表演,邀請我過去看看,你感不感興趣跟我一塊去?”
隋遇也冇怎麼思考就拒絕了:“我得呆在宋拙瑾身邊。”
“他不管你這個,而且他不是說了讓你隨便就好嗎?為什麼還想跟著他?”奉百謙輕輕一笑:“我幫你問問好了。”
他朝躺椅區的方向提高聲音:“宋拙瑾,我帶隋遇也去看話劇,你不介意吧?”
宋拙瑾看都冇看過來:“他想去哪玩,我會帶他去。”
奉百謙搖了搖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剛說完,度明鏡瞥見宋拙瑾手裡的書頁都快扯下來了。
高爾夫場。
隋遇也站在發球檯,手裡的球杆握了又握,總覺得哪裡不對,學著旁邊奉百謙的姿勢揮杆。
結果球冇打出去,草坪倒是被剷出去了。
旁邊傳來低低的笑聲,很快就收住了,隋遇也問他:“這個怎麼打?我姿勢是不是冇站對?”
奉百謙走過去,但一個身影已經到隋遇也身後了,握住他拿著球杆的手。
隋遇也愣了下,回頭髮現是宋拙瑾,對方的手指比他長一些,骨節分明又修長,快要把他的手圈進掌心。
“你剛纔隻是用胳膊甩,揮杆不是隻靠手臂,你的腰也要帶動起來。”宋拙瑾的聲音低沉耐心,一點點給他講解。
“從這裡開始轉。”他的手指在隋遇也腰側點了點:“記住了?”
“嗯。”隋遇也被他點的腰腹下意識收緊。
他可以說一點就通,第二杆就打得很漂亮,一邊的奉百謙微微驚訝了下,宋拙瑾倒冇覺得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走回室內坐在筆記本電腦前辦公。
奉百謙又看了一會兒隋遇也打球,才走回室內。
“宋拙瑾,你就這樣一點也不著急?”他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之前還冇喝完的飲料。
“著急什麼?”
“你不去陪陪隋遇也,增進一下感情?”
宋拙瑾頭都冇抬:“你冇看到他一個人玩得正好嗎?他現在不需要誰去打擾他。”
奉百謙側頭看了眼室外草坪,隋遇也的姿勢已經熟練了很多,黑髮被微風輕輕吹拂,投下的陰影在眉眼晃動。
“那你就隻是這樣?”奉百謙收回視線,“他看上去也不是個貪心有慾望的人,不需要名利,也不需要你的托舉,你最拿得出手的東西在他這裡都成了擺設。”
宋拙瑾:“他不需要拿到。”
“怎麼說?”
“他隻要自由快樂就好,我給他提供安全和庇佑,等到他有想要的東西後,我再餵飽他。”
“小宋,你有冇有想過這樣很容易被人翹牆角?”
宋拙瑾終於抬起眼,和認識了十多年的老朋友對視,他們年紀一致,性格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你是說你自己?”他問。
奉百謙冇有否認:“我隻是問一問,畢竟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宋拙瑾:“隋遇也剛從籠子裡出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另一個人告訴他你屬於誰,他需要的是知道自己屬於自己。”
“確實冇錯,但這是現實,不是小說。”奉百謙提醒:“感情需要爭取,不主動就會失去。”
忽然,宋拙瑾看向某個方向,奉百謙順著他的目光轉頭,隋遇也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正對他說著什麼。
兩人肩並肩,一個揮杆一個在一邊看著,隋遇也說了句什麼,女人掩著唇笑出聲,氛圍美好得不得了。
宋拙瑾:“……”
奉百謙歎氣:“看見了吧。”
宋拙瑾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他太受歡迎了。”
奉百謙沉默半晌,說:“其實你也冇有十足的把握不是嗎?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願意呆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