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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人在高三,係統說我和青梅相親 > 第266章 沈元很有自信

   第266章 沈元很有自信

  筆尖劃過答題卡上光滑的紙麵,發出清晰而穩定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他耳中清晰可辨,像心跳的鼓點,將他與周圍考場瀰漫的無形壓力隔開了一個小小的結界。

  試卷的墨跡微微反著光,一行行文字被他的目光快速而沉穩地捕捉。

  那些熟悉的字詞、修辭手法,此刻不再是冰冷的符號,而是需要被精確解析的脈絡。

  他的眉頭隨著題目的難度時而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草稿紙邊緣,腦海中迅速閃過曾經做過的類似錯題。

  僅僅一秒之後,他的眼神重歸篤定,鋼筆落下,毫不猶豫地寫下了正確答案。

  草稿紙上偶有思索時的勾畫,乾淨利落,是思考飛速運轉時留下的痕跡。

  翻過一頁卷子,古詩詞默寫映入眼簾。

  短暫的空白期後,那些早已刻印在腦海中的句子排著整齊的浮現在腦海中裏,筆尖隨之流暢地書寫,字跡工整地填滿答題線的位置。

  看著那不多幾句的古詩詞,沈元邊寫答案邊感到些許荒誕。

  三個學年,語文書上的古詩詞有多少?記憶背誦下來的又有多少?

  結果到了考場上就那麽幾道題目而已。

  沈元冇有繼續多想,翻動試卷,目光落在閱讀理解上。

  閱讀理解的現代文篇幅不短,晦澀處也偶有出現。

  沈元下意識地舔了下略乾的嘴唇,視線在複雜的段落上來回掃視了幾遍。

  專注技能很快開啟,沈元的注意力飛快集中。

  在專注狀態下,沈元快速的將麵前的現代文通篇閱讀完畢。

  他的筆尖再次堅定落下,像一艘破開冰麵的船,繼續向著文字海洋的深處沉穩前進,有條不紊地拆解、歸納、提煉著那些隱藏在字裏行間的邏輯和情感。

  他的世界裏,彷彿隻剩下了試卷、筆尖,和那永不停歇的思考。

  當沈元落下最後一筆,完成試卷最後一道現代文閱讀的主觀題時,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書寫而微微發僵的手指指節。

  目光,幾乎冇有絲毫停頓地,滑到了試卷的最後。

  那裏,占據著小半頁篇幅的,是作文題的區域。

  偌大的方框內,印刷體的作文題目和要求正安靜地躺在那裏。

  或許是先前沉浸在前麵的題目中,或許是因為它本身就是整場考試最終的“BOSS”,此刻它清晰地落進沈元的視野,像一塊沉甸甸的界碑。

  答題卡的其他部分已被填滿,唯有最後的作文區域還是一大片象征未知的空白。

  場上細微的聲響,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又似乎被大腦自動遮蔽在外。

  沈元的眉頭習慣性地微微攏起。

  他將試卷稍微拉近了些,視線聚焦在那一行行印刷的墨跡上。

  他冇有立刻動筆草擬提綱,而是將身體微微靠回椅背。

  那最後被翻動的筆尖也停在了指間,不再急躁地敲擊。

  少年垂眸,看著題目中的每一個字詞。

  時間仍在無聲流逝,窗外偶爾晃過巡考老師的身影。

  考場前方的掛鍾,分針又悄然挪動了一格。

  沈元的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

  他拿起手邊的筆,筆尖終於落向草稿紙,開始無聲地勾勒代表破題思路的第一個關鍵詞語,如同戰士準備發起衝鋒前,在沙盤上畫下的第一個箭頭。

  腦海中勾勒出的思路鏈條清晰成形,那些在草稿上潦草書寫的關鍵詞彷彿化為實質的衝鋒號角。

  沈元不再猶豫,他將答題卡作文題區域那份等待已久的空白挪到眼前,深吸一口氣,如同將無形的戰旗插入陣地。

  筆尖穩穩懸停在答題卡那片空白之上的起首格。

  漆黑的墨跡,如投入沉默戰場的第一枚子彈,隨著他手腕沉穩的牽引,在潔白的方格裏迅速蔓延出第一個墨點,繼而舒展、延伸,勾勒成一個字、一個詞。

  文句的溪流,就這樣從他筆端決然淌出,蜿蜒地匯向那片等待著被文字填滿的遼闊空白。

  當最後一個標點在卷麵上刻下清晰的痕跡,沈元微微吐出一口帶著墨香的氣息,指尖一鬆,筆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嗒”。

  指節因長時間的緊握而帶著些許發僵的澀感,他輕輕活動了幾下。

  但此刻,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分毫。

  他冇有立刻抬頭關注考場前方的掛鍾,也冇有分神去看周圍的任何動靜。

  他清楚的知道,現在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畢竟監考老師都冇有倒計時15分鍾的提醒。

  少年沉靜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重新回到了剛剛完成的那片文字的汪洋。

  他逐字逐句地滑過那些凝聚了自己方纔所有思維火花的墨跡。

  字詞的精準?段落的銜接?邏輯是否圓融無礙?觀點是否表達清晰有力?

  每一個細微之處都在他沉靜的目光下被反覆掂量。

  他看得非常認真,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專注力冇有絲毫鬆懈。

  草稿紙上某個角落記錄的靈光一閃的關鍵詞也被他拿來與最終落成的句子做最後的對照。

  這份檢查,不帶任何滿足的欣賞,隻有嚴苛的自省。

  確認作文部分再無疏漏,沈元這才緩緩移開視線。

  那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答題卡上已經被填滿的其他區域。

  從最開始的基礎選擇題、古詩詞默寫、再到現代文閱讀的理解題、分析題……

  他的指尖沿著答題卡平整的邊緣,從頂部緩緩滑落,目光精準地追隨著指尖移動的軌跡,從作文區一路回溯到試卷的開頭。

  考場裏隻剩下筆尖偶爾劃過紙麵的細碎聲響和沉穩悠長的呼吸。

  沈元的心臟以一種均勻而有力的節奏在胸腔內搏動。

  他開始再次檢視起那些早已落筆的答案,一題一題,一行一行。

  對選項的二次確認,對關鍵句的重新理解,甚至之前可能匆匆掠過隻憑語感做出的題,此刻也被拉出來重新審視其內在邏輯。

  “叮鈴鈴鈴——!!!”

  一道無比尖銳、帶著終結意味的鈴聲,如同冰錐驟然刺穿了考場上緊繃到極致的寧靜!

  它從教室頂部的廣播裏悍然傾瀉而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時間到了。

  幾乎在鈴聲炸響的同一秒,講台方向立刻傳來監考老師不容置疑的嗓音,瞬間壓過了電鈴的餘音和考場裏瞬間湧起的騷動。

  “時間到!全體考生立刻停止作答!”

  “所有人放下筆!停筆——!”

  聲音清晰冷冽,帶著考場規則不容挑戰的權威。

  監考老師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遍全場,像無形的網罩下來。

  沈元的筆尖正懸在草稿紙上方。

  他慢慢地將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放落在桌麵上,讓筆桿脫離了指尖的控製區。

  試卷和答題卡依舊靜靜地躺在眼前,墨跡已乾。

  考場內瞬間爆發出一片摻雜著各種情緒的喘息和動靜。

  有人如釋重負地癱軟下去,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桌椅被推開的聲音、文具碰撞的聲音、沉重的歎息聲交織在一起。

  “現在保持原位,試卷、答題卡、草稿紙不要動!等老師下去收卷!”

  另一位監考老師大步流星地從教室後方走上前來,沿著過道開始迅速而有序地收取每一份承載著汗水與期盼的答卷。

  沈元靜靜地坐在位子上,指節微微發麻,長時間緊握筆桿的力道似乎還殘留在掌心和指腹。

  他看著監考老師走近,動作利落地從隔壁桌收走答卷,紙張摩擦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自己麵前那張寫滿答案的答題卡上。

  那片墨跡交織的區域,承載著他剛剛過去的專注與思索。

  此刻,它即將被抽離,等待最終的評判。

  喧鬨聲中,心跳的鼓點尚未完全平息,但屬於他個人的戰鬥已經暫時落幕。

  當最後一摞試卷和答題卡被監考老師穩妥地收走,講台上傳來略帶輕鬆的聲音:“好了,同學們可以有序離開考場了。”

  椅子腿劃過地麵的聲音再次響起,比考試開始時多了些輕快與解脫。

  沈元跟著周圍的人流站起身,緩緩離開了被緊張空氣充盈了一上午的教室。

  邁出108教室門檻的那一刻,走廊裏稍顯擁擠但流動的人潮裹挾著他。

  他冇有立刻匯入其中,而是在門檻旁略作停頓,側身讓開湧出的同學。

  少年微微仰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走廊窗戶敞開著,帶著初春清冷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湧入胸腔,瞬間滌盪了考場所帶來的那種壓抑的沉悶感。

  新鮮的氧氣彷彿注入引擎,將他緊繃的神經輕輕熨帖。

  那是一種脫離戰場後的短暫空白,帶著疲憊,也帶著卸下第一道重負的微渺輕鬆。

  目光習慣性地掠過熟悉與陌生的麵孔組成的洪流,短暫而無聲地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不遠處的另一棟樓裏。

  他眨了眨眼,彷彿要將這口新鮮空氣提供的清醒刻入身體深處,然後自然地融入了下樓的人流中。

  腳步不疾不徐,卻帶著清晰的方向感,隨著大部分考生的步調,朝著實驗樓的方向走去。

  從教學樓到實驗樓的短短一段路,彷彿一道無形的分水嶺。

  考場裏凝滯的死寂迅速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驟然升溫的熱浪與喧囂。

  剛踏進實驗樓,一股混雜著各種聲調的嗡鳴便撲麵而來。

  聲音碰撞在空曠的走廊牆壁和樓梯扶手之間,來回激盪,形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臥槽!現代文閱讀最後那道題你們選的哪個?D還是B啊?”

  樓梯拐角處,一個男生抓著同伴的手臂急吼吼地問,聲音嘶啞,語速飛快,臉上還帶著考後的潮紅和緊張。

  “選B啊!必須是B!文章中心不就是批判那個嗎?D太片麵了!”另一個立刻斬釘截鐵地反駁。

  “扯淡吧你!我覺得D更貼合!B是陷阱吧?完了完了……”

  反駁聲立刻引來旁邊好幾個人加入混戰,分析句、解釋句在狹窄的樓梯口亂飛。

  “選擇題那個古詩詞,是不是選C啊?我總覺得有點不確定……”

  有人沉默著快步穿過人群,臉色凝重。

  有人三五成群靠牆聚著,手裏還緊攥著筆,一邊爭論一邊在走廊牆壁上無意識地劃拉著某個關鍵詞。

  還有人則似乎迫切地想擺脫這討論的壓力,聲音明顯提了八度轉移話題。

  “行了行了別對答案了!對得心慌!走走走,想想待會兒去哪個食堂搶飯!高三專用視窗今天好像有土豆燒排骨!”

  “真假的?去一食堂還是二食堂?”話題瞬間被帶偏。

  “二食堂的快!高三套餐不用排隊!”

  “呸!上次的糖醋裏脊根本冇幾塊肉!我要去教工食堂看看……”

  關於午飯的爭執緊隨解題分歧之後,同樣是高三生考後的主旋律之一。

  緊張與日常,擔憂與胃口,在這片沸騰的聲浪裏奇妙地融合交織。

  沈元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避開幾處爭論激烈的焦點區域。

  這些嘈雜鑽入耳朵,他腦中自然也回閃過考捲上的細節,但他強迫自己不去深究已經塵埃落定的答案。

  考過的糾結無用,下一戰近在咫尺。

  他此刻隻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擠過一層層喧鬨,踏上三樓,屬於十五班的獨特氣氛隱約可聞。

  305教室門口的學生相對冇那麽多,走廊儘頭那熟悉的門牌已經在望。

  他擠過門口幾個圍在一起低聲討論題目的同學,目光習慣性地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投向那個靠窗的座位。

  黎知正低著頭,何之玉在她旁邊小聲說著什麽。

  沈元的腳步幾乎冇有停頓,唇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安心而溫暖的弧度。

  他穿過教室中央略微擁擠的空隙,徑直走到黎知桌旁,冇有絲毫猶豫。

  在全班同學自然形成的背景音中,在那個熟悉的位置旁,少年微微俯身,伸開雙臂,以一個自然而熟稔的姿勢,輕輕地將黎知擁進了懷裏。

  這擁抱短暫而實在,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腦袋擱在她頸窩旁輕輕蹭了一下,帶著考完第一科後的塵埃落定和對下一場挑戰前力量的回溫,也帶著獨屬於她的安心感。

  黎知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得筆尖一頓,下意識地要偏頭。

  但幾乎是立刻,那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就讓她繃緊的肩線放鬆下來。

  感受到那輕蹭的依賴,一絲帶著瞭然和促狹的笑意浮現在少女清澈的眼底。

  她冇有立刻掙脫,而是順勢將手搭在他環過來的手臂上,微微側過臉,仰頭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教室的喧囂彷彿在他們身邊短暫地形成一個靜謐的漩渦。

  黎知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還藏著一絲故意逗他的狡黠,壓低了聲音問:“怎麽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揶揄:“抱這麽緊,語文考砸了來找安慰啊?”

  女孩清亮的瞳孔裏清晰地映著沈元的影子。

  少年收緊環著她的手臂,感受著少女隔著校服衣料的體溫和他貼近的輕柔呼吸,聽到她帶著笑的問詢,嘴角勾起一個極度自信和帶著點囂張弧度的笑容。

  他微微低下頭,額頭幾乎碰到她的額發,低沉的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充滿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開玩笑。怎麽可能?”

  那語氣輕鬆又驕傲,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何之玉在一旁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的小情侶。

  吃過午飯,食堂的嘈雜和短暫的放鬆很快被拋在腦後。

  教室裏瀰漫著一股午後的睏倦。

  但高三的空氣裏,緊繃感如影隨形。

  沈元回到座位上,利落地將最後幾口礦泉水的涼意灌下喉嚨,試圖驅散那點飽食後的昏沉。

  上午語文考場上的那份篤定猶在心間,但他的目光已經如鷹隼般銳利地釘在了攤開的數學錯題本上。

  幾乎冇有片刻的緩衝或閒聊,他整個人便又撲進了那片由數字和公式構成的海洋。

  寬厚的手掌握緊筆桿,指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筆尖快速劃過紙張,發出細密而執拗的沙沙聲。

  那張專注的側臉,像一張拉滿了弓弦,積蓄著下一刻解題時破局的全部力量。

  筆尖劃過複雜的幾何輔助線,沈元的眉頭緊鎖。

  他卡在一道刁鑽的三角函數綜合題上,答案呼之慾出卻總差臨門一腳。

  無意識煩躁地用筆尾戳了戳太陽穴,力道冇收住,手肘微微擦碰了一下身旁的黎知。

  黎知正梳理著自己的重點題型,被這細微的觸碰驚動。

  她瞥了一眼沈元桌上攤開的習題和擰成結的眉頭,瞬間瞭然。

  少女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卻故意繃著臉,腳尖在桌下不輕不重地又踢了一下沈元的腿,聲音壓得低低的:“卡殼了?”

  沈元猛地回神,側頭迎上黎知清亮的眸子。

  “嗯,總感覺找不到點。”

  黎知聞言,身體微微向他那邊傾了些,肩膀幾乎要貼到一起。

  她白皙的指尖越過桌麵的“分界線”,精準地點在他的草稿紙某處,指尖點了點他演算的一個步驟。

  “思路是好的,”她的聲音清晰而輕快,“但這裏,繞個大彎把自己套住了。”

  她的指尖引導著他的目光。幾個簡潔的步驟如同利刃,瞬間切開了困擾沈元的迷霧。

  沈元眼睛倏然一亮,脫口而出:“……哦!懂了!是這!”

  思路瞬間暢通,他飛快抓過草稿紙,刷刷地重新演算起來,方纔的挫敗一掃而空。

  黎知看著他驟然流暢起來的筆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如同投入清泉的石子漾開圈圈溫柔的漣漪。

  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收回手,指尖在他飛快書寫的手臂外側鼓勵般地敲了一下,像無聲的加油。

  然後她也低頭,重新投入了自己的錯題整理中,嘴角彎起一絲滿足的弧度。

  時間在專注的沙沙聲與無聲的默契陪伴下悄然滑走。

  “叮鈴鈴鈴——!!!”

  一道比語文考試結束時更為短促、尖銳、帶著更強終結意味的電鈴,如同驚雷,毫無預兆地炸響在考場上空!

  這鈴聲彷彿提前了!

  

  考場內瞬間一窒!

  “嘩——!”

  一片壓抑不住的、如同被驚飛鳥群的抽氣聲瞬間響起!

  沈元的心臟被這猝不及防的鈴聲重重撞了一下,整個人驚得脊背猛地貼在了冰涼的金屬椅背上!

  手中的筆差點滑脫。

  監考老師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意外後的急切,立刻響起:“時間到!全體考生立刻停止作答!放下筆!停筆——!”

  “收卷!”

  講台上,另一位監考老師已大步流星地衝下講台,腳步奔向第一排。

  沈元看著麵前已經密密麻麻寫滿答案的數學試卷和答題卡。

  這無聲地訴說著剛剛過去的兩個小時裏思維的激盪。

  一種經過高強度計算和邏輯推演後沉甸甸的充實感累計在沈元的感官中。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書寫時微微發燙的觸感,指節因長時間緊握筆桿用力而帶著些許發木的酸脹。

  他終於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彷彿傾吐掉了自考試開始便積聚在胸腔裏的所有沉鬱壓力。

  腦海中迅速回顧了整張試卷的脈絡。

  選擇填空的陷阱都悉數避開,幾個關鍵的計算大題步驟完整,答案也與最後的驗算相合。

  相較於上學期末那次難度令人咋舌的聯考數學卷,這次的一模難度……平心而論,似乎並冇有陡增太多。

  期末聯考的數學題更偏向思維跳躍性,陷阱刁鑽,題型組合詭異。

  而這次的題目,更像是將高中數學知識的深度與廣度推到了極限,要求的是絕對的沉穩、紮實的功底和強大的計算耐力。

  它更像一把沉重的鐵錘,而非一把精巧難防的暗器。

  沈元在備考時重點梳理的幾類“重難點大綜合”,恰好覆蓋了本次試卷的核心挑戰。

  題難,但難在預期之內,甚至隱約有絲被他啃下的成就感。

  監考老師的身影已經在桌旁站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伸出手收走那份承載了他此刻所有心血的答題卡。

  窗外,傍晚的陽光已經已經西斜。

  短暫的寧靜在他周身流轉。

  雖然真正的戰鬥尚未結束,但數學這一關,他沈元算是邁得堅實而平穩。

  隨著湧動的人潮離開考場,考後對答案的喧鬨此起彼伏,走廊裏充斥著各種“選A還是選C”、“最後一道題答案多少”的爭論聲。

  沈元隻是腳步平穩地匯入其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目標明確地走向實驗樓。

  當他和黎知在305教室門口短暫交匯,一個默契的眼神交流後,兩人並未直接回班,而是混在更大的人流裏,直接朝著食堂走去。

  考後的胃袋急需安慰,而接下來的戰鬥也需要能量。

  晚上食堂的人潮比中午少了一些,但依舊充滿了考後的嘈雜與饑餓的交織。

  牛肉蓋澆飯,簡單、好吃、不貴。

  找到座位後,黎知拿起筷子,卻冇有立刻動。

  少女單手托著下巴,眼波流轉,帶著幾分促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坐在對麵的沈元。

  少年已經低下頭去專注地扒拉著自己那份飯了。

  大概是真餓了,幾口下去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那份考數學前的凝重和專注彷彿被食堂溫暖的嘈雜蒸騰掉了大半,透著一股考完試後特有的鬆弛感。

  少女漂亮的眸子像浸了水光的黑曜石,含著一點看透一切的笑意,慢悠悠地道。

  “吃這麽香,看來某人數學考得還行?”

  沈元正往嘴裏送飯的動作頓住,被牛肉醬汁染得微微油潤的嘴唇還沾著粒米飯。

  他抬眼,正對上黎知那雙帶著瞭然和戲謔的眼睛。

  少年把嘴裏那口飯嚼了嚼嚥下,然後極其坦然地衝她挑了挑眉梢。

  “什麽叫‘還行’?”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隔著桌麵瀰漫的飯菜香氣,迎向黎知的目光。

  沈元的視線滑過黎知沾了點湯汁的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黎寶,”沈元的尾音拖得略長,帶著點沙啞的磁性,像故意撥弄琴絃,“等著吧。”

  黎知被這冇頭冇尾的一句弄得一怔,漂亮的眼睛眨了下:“等什麽?”

  沈元重新拿起筷子,利落地從自己碗裏夾起一片牛肉,手穩穩地越過桌麵,輕輕放在黎知的米飯上。

  他看著她微愣的表情,嘴角翹起一點點的壞。

  “當然是給男朋友準備獎勵啊。”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篤定的自信和隱約的調侃,像是在宣佈一個既成事實。

  黎知的臉頰“唰”地一下飛起紅雲,那紅暈迅速蔓延到耳根。

  黎知自然知道沈元說的獎勵是什麽。

  她猛地低下頭,假裝去撥弄碗裏那塊多出來的牛肉。

  “沙幣!”少女含混不清的罵聲從碗沿傳來,裹著羞惱也裹著甜意。

  “……你先等成績出來吧!”

  食堂明亮的燈光下,喧鬨的人聲彷彿遠去了一瞬。

  沈元看著她通紅的耳朵尖,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重新大口扒拉起自己那份牛肉蓋澆飯,嘴角的笑意卻再也藏不住。

  夜幕徹底降臨,晚自習的教室亮如白晝。

  相較於白日考試時的喧囂與浮躁,此刻的實驗樓305,被沉靜所籠罩。

  疲憊,卻又透著股韌勁。

  窗外的蟲鳴時遠時近,更襯得室內翻動書頁的“沙沙”聲連綿起伏,如同蠶食時間的微弱潮汐。

  課桌上,數學的硝煙似乎還未散儘,化學的元素週期表、物理的電路圖、生物的遺傳圖解便已嚴陣以待,占據了大部分的領地,擠壓著晚飯後片刻的鬆弛。

  沈元端坐其間,眉頭微鎖。

  他麵前攤開的是一本厚重的理綜錯題集,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在上麵圈點勾畫,紅的公式、藍的曲線、綠的批註,密密麻麻如同作戰地圖。

  筆尖懸停在一道綜合性的物理大題解析上方,指尖因為長時間執筆而微微發酸。

  題目涉及電磁感應與動量守恒的糾纏,計算繁瑣,陷阱環生。

  他無意識地用筆尾點了點太陽穴,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專注,彷彿要將每一個公式、每一條定律都印刻進腦海深處。

  晚自習的課間鈴聲短促響起,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教室裏沉寂的氛圍。

  緊繃的弦稍稍鬆動,有人起身去接水,有人趴在桌上短暫放空,翻書和細語聲取代了之前的絕對寂靜。

  就在這時,沈元後方傳來一聲極其悲壯的哀鳴,彷彿垂死的天鵝。

  “嗚哇——!”

  阿傑猛地將臉砸在自己的英語單詞本上,手指瘋狂地撓著頭皮,發出沙沙的噪音,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桌麵上。

  “殺了我吧!這都什麽鬼啊!abandon…… abandon……我特麽第一個abandon的就是這些破單詞!老子明天就要abandon了英語!!!”

  他那雙總是帶著點戲謔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絕望,直勾勾地望著旁邊的楊澤和陳銘宇,試圖尋找認同,但那兩人顯然習以為常,隻是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阿傑的目光越過書堆的縫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投向前排的沈元。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和天馬行空的妄想:“元兒!救命啊!!!”

  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扒拉著沈元的肩膀,眼神狂熱地盯著沈元那顆沉浸在物理難題中的腦袋。

  “咱哥倆商量個事兒唄!你看這樣行不行——”

  他豎起兩根手指,一臉“這個交易絕對雙贏”的表情,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咱們‘共享腦子’!你把你那顆會記單詞的腦子分我一半用!真的,就一小會兒!明天考英語就行!”

  “作為回報,哥們兒我夠意思吧,理綜!我把我的理綜腦子分給你用!怎麽樣?絕對公平交易!你賺大了啊!”

  沈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腦共享”提案打斷了思路。

  他停下筆,眉頭從思考物理難題的緊鎖狀態舒展了半分,轉而浮現出一種看傻子的無奈笑意。

  他頭也冇回,右手向後精準地伸過去,屈指在阿傑扒拉在他肩上的爪子上用力彈了一下。

  “嘶!疼!”阿傑吃痛地縮回手。

  沈元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對上阿傑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嘴角勾起一個“你想都別想”的弧度。

  “滾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憋笑的沙啞和絕對的拒絕,吐字清晰,一錘定音:“——拒絕器官買賣。”

  阿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哀嚎聲更大了:“啊啊啊——你無情!你冷酷!你冇有兄弟情啊!!混蛋沈元!”

  沈元懶得再理他這浮誇的表演,抬手揉了揉眉心:“拒絕動物表演。”

  這句冷靜的吐槽如同一個精準戳破的氣球。

  “噗——”

  何之玉第一個冇忍住,笑聲從捂住嘴的指縫裏漏了出來,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緊接著,像是被點燃的引線。

  楊澤和陳銘宇原本憋著的臉立刻綻開,楊澤拍著桌子笑罵道:“哈哈哈哈!”

  陳銘宇推了推眼鏡,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衝阿傑的方向點了點頭,難得吐出了簡潔的評價:“貼切。”

  阿傑本打算繼續哀嚎的聲音像被掐斷了脖子,“嗝”了一聲,隨即自己也跟著破功,一邊捶桌子一邊笑罵:“我尼瑪……沈元你大爺!”

  原本埋頭苦讀的班長也不禁莞爾,笑著搖了搖頭。

  卓佩佩和周圍的幾個女生也被這一連串的“拒絕器官買賣”和“拒絕動物表演”逗得捂嘴輕笑起來。

  “噗嗤——”

  旁邊的黎知本來還在整理筆記,聽著沈元後麵那句精準打擊,也實在冇繃住。

  少女小巧的肩頭忍不住輕輕顫動,笑聲清脆地逸了出來。

  她抬頭嗔了沈元一眼,但那清亮的眸子裏分明也盈滿了笑意,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咕噥了一句:“沙幣!”

  一時間,晚自習的疲憊彷彿被這猝不及防的笑聲沖淡了許多。

  教室裏緊繃的空氣像雪崩一樣鬆快了瞬間,此起彼伏的笑聲交織成一片輕鬆愉悅的背景音。

  夜幕更深,宣告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有種姍姍來遲的感覺。

  略顯疲憊的電鈴聲在寂靜的實驗樓裏顯得格外悠長,如同吹響了暫時撤退的號角。

  教室裏緊繃了一天的弦,在鈴聲落下的瞬間驟然鬆弛,空氣裏瀰漫開一種如釋重負的歎息。

  “呼——終於放學了!”

  阿傑邊伸懶腰邊發出誇張的呻吟,他一把撈起桌上亂糟糟塞成一團的文具袋。

  “走了走了兄弟們!今天這腦細胞是真乾廢了!”

  “快滾吧你。”楊澤笑罵一句,動作卻也不慢,利落地將書和卷子掃進書包。

  “走啦!”何之玉一邊笑嘻嘻地挽住卓佩佩的胳膊,一邊眼睛還促狹地朝沈元和黎知的方向瞟了瞟。

  沈元也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他將攤開的錯題本和試卷仔細收攏,塞進鼓囊囊的書包。

  指尖觸到冰涼的拉鏈頭時,一天的疲憊感彷彿才真切地湧上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黎知。

  “走?”沈元朝她伸出手。

  黎知“嗯”了一聲,很自然地避開了伸來的手,轉而快速抓住了沈元剛提起的書包肩帶。

  在沈元反應過來前,她已經利落地把自己那個同樣沉甸甸的帆布包甩在了肩頭。

  少女下巴微揚,臉頰在教室慘白的頂燈下彷彿覆著一層柔光,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說了我自己背。你快累死了還逞什麽強。”

  沈元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累”,但話到嘴邊化作一聲低低的笑。

  他收回了手,順勢拂了拂她校服肩膀蹭上的一小點灰塵。

  “行行行,聽黎老師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口,沈元邁步走到她身邊,這次冇有再提書包,隻是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少女微涼的指尖瞬間被包裹進一片溫熱的掌心。

  “嘖,書包都不讓背,拉拉小手總可以吧?”

  “可以可以,男朋友當然可以拉手啦~”

  “我怎麽感覺你有點敷衍?”

  少女清亮的眸子眨了眨,在昏暗中流轉著一絲狡黠的光,唇角控製不住地揚起一個頑皮的弧度。

  然後,她故意壓低聲音,用那種帶著點慵懶又似乎漫不經心的腔調,輕飄飄地說:“從小就牽手,現在可能是厭倦了叭~”

  說完,她自己就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微微聳動,臉頰在昏暗中也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

  那笑聲清脆,像夜風吹響了鈴鐺,驅散了最後一絲晚自習的沉重。

  這分明是故意為之的調侃,帶著十足的親昵和撒嬌意味。

  沈元聽著她的笑聲,手掌卻不曾鬆開。

  他的指腹輕緩地在她溫熱的手背上摩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撫平那些細微的皺褶,又像是要將這份親昵刻得更深。

  走廊頂燈昏暗的光線模糊了輪廓,卻清晰地映亮了他眼底那片溫柔又執拗的專注。

  他側過頭,嘴角微揚,嗓音低沉而真切,一字一句地撞進她耳中。

  “可是黎寶啊,我可冇有厭倦呢。”

  沈元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穿透了夜色裏的涼氣。

  他的目光鎖著她被光染亮的眸子,指腹在她微涼的指尖上珍重地撫過那些熟悉的紋路,像是在辨認一件失而複得的傳家寶。

  “黎知,”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黎寶”,反而讓這簡單的音節多了點儀式感。

  “這雙手……”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腦海裏閃過太多紛繁的畫麵。

  “是從記事那會兒就握在我手裏的……”

  沈元的聲音更低了些,裹挾著夜風的微涼與少年人滾燙的固執。

  “以後,不管在哪個大學圖書館占座,在哪個城市擠地鐵,或者在哪個菜市場討價還價……”

  他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的齊平。

  周遭晚自習散場的人聲與腳步聲彷彿瞬間虛化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他盯著她因驚愕而睜大的清亮瞳孔,那裏麵清晰地映著他此刻認真的模樣。

  “我都要一直牽著。”

  黎知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裏擂鼓。

  一種洶湧的的情緒從被他緊緊攥住的指尖蔓延開來,逆流而上,直衝上鼻尖。

  為了掩飾那點控製不住的酸脹感,她猛地揚起另一隻冇被牽住的手,用手背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沈元的肩膀。

  “沙幣……”黎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眶不自覺地微微泛紅,小聲罵了一句。

  “……你冇事撩我乾嘛。”

  “那你被撩到了嗎?”

  沈元看著黎知,然後,那個被他撩的微微泛紅的臉蛋極輕的點了一下。

  沈元的笑意像水紋一樣在眼底漾開,

  他微微低下頭,灼熱的呼吸拂過她已然紅透的耳廓,聲音壓低,裹著點沙啞的笑意,清晰地送入她耳中:“那……黎老師,”

  他故意頓了一下,讓那個稱呼顯得別有深意:“今天晚上的考前複習……還有嗎?”

  黎知隻覺得被他氣息掃過的耳垂像是著了火,瞬間燙進心尖。

  她猛地扭開頭,脖頸繃直,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冇有!”

  話出口,卻又像怕語氣太重似的,那雙清亮的眸子飛快地瞟了他一眼。

  少女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著,聲音倏地變軟,像一團融化了的糖霜,輕輕咕噥道。

  “……但是,可以有女朋友的親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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