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人在高三,係統說我和青梅相親 > 第242章 黎知家門口的傻小子

  第242章 黎知家門口的傻小子

  沈元攥著手機,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下沈鳴家的樓梯,衝出院子。

  像一匹脫韁的小馬駒奔向不遠處的黎家小樓,那是黎知爺爺奶奶家。

  但是僅僅一會兒的距離,剛纔那股恨不得立刻見到黎知的衝勁,卻在他真正站在黎家那扇熟悉的鐵藝院門外時,像被迎麵澆了一盆冷水,倏地一下熄了大半。

  小樓的輪廓在冬日的晨光裏清晰起來,門口掛著喜慶的紅燈籠和春聯,透著濃濃的年味。

  沈元停在離大門幾步遠的地方,腳步像被釘在了地上。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也吹得沈元一個激靈。

  “哥哥大抵是倦了……”

  黎知發來的那句話和那個狡黠的笑臉表情還在腦海裏縈繞,帶著親昵又促狹的甜意,鼓動著他奔來。

  可現在,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那股衝動的勇氣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沙灘般的無措和莫名的心虛。

  脖子上的高領毛衣似乎在微微發燙,遮掩著她留下的“罪證”。

  腦子裏不受控製地閃過老黎那溫和但總能看透人心般的眼神,心跳冇來由地又快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摸了下脖子,彷彿那草莓印會透過毛衣現形。

  要進去嗎?

  見到老黎和徐阿姨該說什麽?

  “徐阿姨好,我來找黎知玩?”

  大年三十,人家一家團聚呢,突然跑來算怎麽回事?

  “我正好路過,來看看黎爺爺黎奶奶?”

  這也太假了!

  直接喊黎知出來?

  黎知倒是肯定會出來,可萬一不是她開的門呢?

  一時間,沈元隻覺得腦海裏有無數個小人在打架,各種可能的對話和尷尬的場景紛至遝來。

  他甚至能想象到開門後黎知家人臉上可能露出的那一絲微妙笑意,彷彿在說:“哦,就知道是你小子。”

  少年的臉頰悄悄升溫,一股陌生的羞赧混雜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感牢牢攫住了他。

  平日裏在黎知麵前的混不吝徹底消失不見,手腳都好像有點無處安放。

  他站在冷風裏,對著緊閉的黎家大門,手指蜷了又蜷,抬了幾次想去碰那冰涼的大門,最終又都縮了回來。

  像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門口罰站卻不知道因為什麽的小學生。

  院子裏似乎有人影走動,沈元立刻條件反射般往旁邊牆根陰影裏縮了一步,屏息凝神。

  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己實在好笑,重重歎了口氣,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剛纔衝出來時那股“為了見麵刀山火海都不怕”的勁兒早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顆在現實冷靜下來後亂糟糟的心。

  視線飄忽地掃過緊閉的窗戶,似乎想從中窺見那熟悉的身影,卻又怕真被她看見自己這副慫樣。

  風吹過燈籠的穗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竟把他驚得微微一跳。

  走?

  ……捨不得。

  進?

  ……不敢。

  沈元就那麽釘在黎家門口幾步之遙的位置,進也不是,退也不甘,像個被世界遺忘的尷尬雕塑。

  內心的小劇場早已上演了八百回合“登門拜訪慘遭滑鐵盧”的戲碼,偏偏連第一步按門鈴的勇氣都消耗殆儘了。

  “沈元?你在這乾嘛呢?”

  一個略帶疑惑、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突然在院牆斜上方響起,驚得沈元差點原地蹦起來。

  他猛地抬頭,隻見黎爺爺正從二樓開著的一扇窗戶裏探出頭來,手裏還拿著個茶杯。

  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一臉不解地俯視著院門外這個在冷風中躊躇不前的少年。

  那一瞬間,沈元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臉騰地一下變得滾燙。

  完了完了!

  被抓個正著!還是黎知爺爺!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冇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卡死在了嗓子眼兒。

  時間彷彿凝固了。

  沈元僵在原地,仰著臉,瞪大眼睛看著窗戶裏的黎爺爺,臉上寫滿了做壞事被抓包的尷尬和無措。

  冷風吹過,剛纔還鼓著的那點勁頭徹底散了個乾淨,他甚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窗戶裏,黎爺爺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將沈元這副心虛又緊張的模樣儘收眼底。

  他瞧著少年通紅的臉頰和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麽,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冇出息的傻小子,杵在門口跟個門神似的乾啥?

  老爺子端起手裏的茶杯呷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中氣十足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二樓的窗戶,直達樓下客廳:“知知啊!快出來!門口杵著個傻小子等你呢!”

  那喊聲洪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麵的石頭,瞬間打破了院裏院外凝固的空氣。

  傻小子?

  沈元像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整個人都麻了!

  黎爺爺那一聲中氣十足的“傻小子”,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穿透寒風,清晰無比地鑽入沈元耳朵裏。

  那一瞬間,沈元感覺自己的腦門彷彿炸開了鍋。

  剛剛纔平複一點的臉頰,轟地一下重新燒灼起來,比剛纔還要滾燙十倍!

  您老中氣也太足了吧?!

  這聲音大的,別說黎知,恐怕院子裏啃骨頭的狗都能聽見了!

  沈元渾身僵硬,腦子裏嗡嗡作響,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形象崩了!被黎知的爺爺親自認證為“傻小子”了!

  沈元看著老爺子,張了張嘴,愣是半天冇有說出話來。

  簡直恨不得當場化作一陣青煙,從這個讓人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尷尬現場蒸發消失!

  與此同時,黎家溫暖的客廳內。

  沙發上,正和外婆一起看電視的黎知,愜意地蜷著腿,指尖撚著一瓣剛從砂糖橘上剝下來的果肉,準備往嘴裏送。

  黎爺爺那炸雷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穿透門窗轟了進來:“知知啊!快出來!門口杵著個傻小子等你呢!”

  “——!!!”

  黎知捏著果肉的手指猛地一顫,金黃的橘子瓣“啪嗒”一聲掉落在膝頭。

  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倏地抬起頭,漂亮的貓兒眼難以置信地瞪圓了。

  傻……傻小子?!

  門口?!

  幾乎不假思索,那個名字就自動跳了出來——沈元!

  這傢夥怎麽會跑她老家門口來?!

  黎知忽然想到她剛剛好像和沈元聊天的時候,好像撩了這個傢夥一下……

  這個瑟蘭!

  但即便如此,爺爺!

  您怎麽能喊得這麽大聲啊!

  一股熱氣從脖頸直衝臉頰,黎知白皙的皮膚瞬間染上大片緋紅,連毛衣都蓋不住。

  外婆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溫和的眼神裏全是瞭然:“喲,是小元來找你玩了吧?快去開門吧,外麵冷呢。”

  話音落下,黎知家中的長輩以及兄弟姐妹們齊刷刷的將目光落在了黎知的身上。

  “知知?”

  黎知一轉頭,就看到徐嬋女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被爺爺喊破,又被家裏人含笑注視,黎知簡直羞憤欲死。

  社死現場啊!

  她手忙腳亂地把掉在身上的橘瓣拿起,幾乎是“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顧不上看家裏人臉上那心照不宣的表情,帶著一種被突然襲擊的慌亂和緊張,朝著門外方向快步衝去。

  心裏又是氣惱又是羞窘地咆哮著。

  沈元你這個死沙幣!大過年的你杵我家門口當傻柱子乾嘛?!

  這下好了!全家都知道有傻小子來找我了!你等著!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院門被猛地拉開。

  冬日冷冽的空氣卷席而入,瞬間穿透暖融融的室內。

  門口台階上,黎知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裏。

  下一秒,她就如同被踩了尾巴、怒意燃燒的小炮彈,幾步並作一步就衝下了門前的石階!

  那俏麗的臉頰上有著被暖氣蒸騰出的粉暈,此刻在室外冷風吹拂下反而更加明豔,像是抹了最上等的胭脂。

  她“殺氣騰騰”地筆直衝向了還在牆邊的沈元。

  兩人的距離本就隻剩下幾步。

  黎知眨眼間就衝到了沈元麵前,腳步帶起一陣冷風,小臉上繃得緊緊的。

  在沈元還冇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猛地踮起腳尖,幾乎要撞進他懷裏。

  美少女帶著一股子恨不得咬他一口的勁兒,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衝他低吼。

  “沈元!你是屬木頭的嗎?!!”

  黎知白皙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袖口,彷彿這樣才能控製住自己不抬手錘他。

  “手機呢?!手機是擺設嗎?!就在門口杵著發瘟?!不能給我發個訊息?!啊?!!”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火星子,在冷空氣中劈啪作響。

  她氣得胸脯微微起伏,那脖頸露出來的高領毛衣也隨著動作晃了晃,更襯得臉紅得要滴出血來。

  沈元被這一連串的低吼砸懵了。

  剛纔被黎爺爺喊破的尷尬,此刻全被她這份氣勢洶洶的嬌斥衝散了些許。

  對上她那雙因為憤怒和羞澀而水光瀲灩的眸子,以及微微張合著數落他的唇瓣、

  沈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些準備好的辯解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不太成功的傻笑。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摸鼻子掩飾,卻被黎知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黎知見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指用力地揪了揪他的袖口。

  她繼續壓低聲音控訴,每一個尾音都帶著羞憤的顫抖:

  “搞這麽大動靜……”

  “現在好了!我全家都知道了!!”

  “你是蠢還是傻?!發個訊息會要你的命嗎沈元!啊?!”

  “我臉都被你丟儘了!!”

  她氣得胸口起伏,雪白的貝齒咬著下唇,那雙眸子裏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羞憤狠狠瞪著他。

  臉頰上那片緋色在冬日冷冽的寒氣襯托下,愈發鮮豔奪目,一直燒到耳根脖頸。

  那眼神,三分是氣的,七分是急的,還有幾分是恨不得把這個害她社死的傻小子原地埋了的羞惱。

  沈元被她瞪得心尖一顫,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

  剛纔的侷促和被罵的懵然,在對上這雙羞憤交加的漂亮眼睛時,反而奇異地沉澱下來。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笑容裏帶著點認栽,又藏著點狡黠的光。

  沈元忽然伸手抱住了黎知。

  那環在她腰後的手臂,此刻稍稍用力,將美少女往自己的懷裏緊了緊。

  沈元稍稍傾身,湊近那張慍怒的小臉。

  少年人清冽又滾燙的氣息噴薄在她鼻尖,壓得極低,帶著點哄騙,又帶著點賴皮的腔調慢悠悠開口:

  “知知……”

  沈元像是在安撫炸毛的小獸,目光卻直勾勾鎖在她羞紅的臉上,聲音又低又啞:

  “事已至此,反正臉都丟光了……”

  “那要不……”

  他的唇離她的臉頰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她臉頰皮膚散發出來的驚人熱度,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點蠱惑人心的壞勁兒。

  “……咱們一起去逛逛?”

  黎知被他這理所當然的提議震得瞬間僵在了他懷裏!

  她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仰頭瞪著沈元那張帶著點壞笑的臉。

  那臉上明顯寫著“來嘛來嘛”。

  這廝的膽子……怕不是被剛纔那陣冷風吹膨脹了吧?!

  黎知隻覺得一股熱氣直沖天靈蓋!

  這簡直是……得寸進尺!!

  他難道忘了裏麵坐著的都是誰嗎?外公外婆、爸爸媽媽、還有那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堂兄弟姐妹……

  剛剛爺爺那一嗓子“傻小子”的餘威尚在,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屋子裏此刻從熊熊燃燒的八卦氛圍!

  你要說現在冇有人偷看,黎知第一個不信。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想把她“拐”走?!

  這跟把剛被網住的獵物直接牽出動物園大門有什麽區別?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小崽子是他沈元拐跑的嗎?!

  一股巨大的羞赧混合著不可思議的驚愕,像滔天巨浪般瞬間將黎知淹冇。

  她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不是發燙,而是快要燒起來了!

  連帶著被他胳膊箍住的腰肢都下意識地想掙脫開這“罪證確鑿”的桎梏!

  這傢夥……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牌子的沙雕啊?

  怎麽敢的啊?!

  黎知抬頭看向沈元,手指猛猛的戳著他的胸口。

  “腦子呢腦子呢!”

  “什麽時候?啊?現在什麽時候?”

  “年三十誒!我要呆在家裏的,你、你要玩你自己去玩好了!”

  黎知瞪著沈元,臉頰的紅暈一路染紅了耳根,脖子也泛著粉色。

  就在沈元準備開口再說點什麽的時候,

  黎知的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自家大門的方向。

  下一秒,她像下了什麽決心似的,身體微微前傾,飛快地在沈元耳邊極其小聲地咕噥了一句:

  “哼……晚上出來放煙花!”

  沈元一愣,眼底瞬間亮起光芒,剛想追問確認:“知……”

  話還冇出口,黎知像是生怕被院子裏或窗戶後的人捕捉到任何一點異樣,一邊緊張地往家門口方向瞄,一邊又急促而含糊地補上了一個字:

  “乖!”

  那個“乖”字短促輕軟得幾乎像一聲模糊的氣音,帶著一種強裝鎮定卻泄露了羞赧的輕顫。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被這脫口而出的“乖”字惹得耳根燙得幾乎能煎蛋。

  美少女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用力掙脫開沈元還環在她腰後略顯鬆弛的手臂。

  “趕緊走啦!沙幣!”

  黎知飛快轉身,低吼一聲的同時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衝回了自家院門,“砰”的一聲關緊了大門。

  留下沈元一個人杵在寒冷的院牆外。

  過了好幾秒,他才後知後覺地抬起手,指腹緩緩蹭過自己剛纔被那聲輕軟氣音拂過的耳朵邊緣。

  沈元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嘴角控製不住地咧開,越咧越大。

  先是無聲地笑,胸腔震動,接著終於低低笑出聲來。

  “行,乖。”

  片刻後,沈元終於壓住心頭的雀躍,緊了緊衣領,轉身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

  剛推開自家院門,迎麵就撞上在門口嗑瓜子的楊以水。

  “喲——”

  一看到沈元,楊以水便拖長了調子,挑著眉梢,視線上下掃了掃眉宇間明顯飛揚著喜氣的表弟。

  大表姐的語氣裏全是揶揄:“瞧瞧,這是誰溜達回來啦?黎知家那個方向風光不錯吧?”

  她特意朝黎知家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沈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大半,但眼底那份光亮卻藏不住。

  他也懶得裝,直接給了她一個毫不客氣的白眼。

  “哼,要你管。”

  沈元冇好氣地嘟囔一句,側身繞過她就往屋裏鑽,腳步明顯快了幾分,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

  楊以水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抱著胳膊嗤笑出聲:“嘖嘖嘖,小屁孩還知道害羞了?給我抓把瓜子出來!”

  “趙越洋!乾活!”

  “不是……”

  小表弟垮著個批臉走了出來。

  “給,瓜子。”

  楊以水拿過瓜子:“笑一個。”

  小表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時間就在喧鬨和隱隱的期待感中悄然滑過。

  沈元一邊和楊以水他們打牌,一邊拿著手機和黎知聊天。

  大人們放著電視,坐在茶幾上閒聊,要麽就是在廚房忙碌。

  沈元不時能夠聽到張雨燕女士讓老沈給她拿各種東西的聲音。

  窗外的陽光在鬨騰的間隙裏慢慢偏斜,拉長了屋內的影子。

  下午四點,沈鳴和沈元得到了召喚。

  “沈鳴!沈元!去關門!”

  沈元立刻放下手上的牌,然後給黎知發了條訊息。

  沈元:“吃年夜飯啦~”

  關好門窗後,沈元將家裏的燈都打開了。

  餐廳中響起一聲響亮的聲音:“過來吃飯了!”

  “來了來了。”

  楊以水窩在沙發裏剝著砂糖橘,頭也不抬地應著。

  大表姐手一抬:“扶本宮起來。”

  “來嘞~”小表弟立刻躥到跟前。

  沈元看著那扇緊閉的堂屋大門,光線從門上方的小氣窗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朦朧的光斑。

  門後的世界,隻剩下自家人的溫暖嘈雜和越來越濃鬱的飯菜香氣。

  

  那光斑也隨著太陽的下落,漸漸變得稀薄。

  他心裏那點關於“傻小子”的社死感和黎知那句“晚上出來放煙花”的隱秘期待,也被這溫暖的喧囂暫時覆蓋,隻留下沉甸甸的踏實和等待夜晚降臨前的安寧。

  年三十的傍晚,就這樣被厚實的門扉,嚴嚴實實地捂在了這方寸的溫暖空間裏。

  門外的天光漸漸沉入一片寒冷的墨藍。

  沈元走進餐廳,屋內瞬間被暖烘烘的喧鬨和更濃鬱的飯菜香氣填滿,像是將整個年味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了這方寸之間。

  暖黃的白熾燈光下,巨大的圓桌幾乎被各色碗碟占滿。

  沈元一眼就看中了自己最愛的團圓粿。

  座位什麽的冇有任何講究,主打一個坐下來就完事了。

  一桌子14個人,雖然顯得有些擁擠,但也其樂融融。

  沈元給自己杯子裏倒了飲料,然後就看到大表姐將杯子放了過來。

  沈元給了她一個白眼。

  “自己冇手是吧?”

  不過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沈元還是給楊以水倒了一杯。

  但是到了小表弟那裏,就是讓他自己倒了。

  這個時候,沈元的大伯拿起酒杯:“來來來,大家端杯!又是一年團圓飯,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來年都順順利利!”

  “新年快樂!”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杯杯碰撞聲、祝福聲交織在一起,年夜飯的氣氛在推杯換盞和長輩對小輩的關懷中開始了。

  沈元顧自己扒拉著菜,而另一邊,小表弟滿足地啃著雞腿,大表姐和沈鳴聊著些什麽,老沈和老媽在輕聲交談,爺爺樂嗬嗬地小口品著米酒……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年三十一樣,是溫暖而踏實的家味。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隔著厚實的毛衣,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沈元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借著低頭喝湯的動作,飛快在桌下摸出手機滑開螢幕一角。

  果然,置頂的頭像旁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沈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剛纔黎爺爺那聲“傻小子”帶來的殘餘尷尬徹底被衝散。

  這條訊息,讓沈元覺得心尖兒上像是被人輕輕撓了一下,又酥又癢。

  暖黃的燈光映在他眼底,閃動著屬於少年和這個夜晚獨有的、隱秘而璀璨的期待。

  年夜飯的喧鬨依舊在繼續,但對他來說,屬於他的夜晚,纔剛剛拉開序幕。

  時間緩緩流淌,屋內的暖意和濃鬱的飯菜香氣稍稍散去了一些。

  長輩們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喟歎,開始聊些家常閒話。

  電視機裏春晚……好吧,這個冇有。

  沈元心不在焉地聽著身邊大表姐在那鞭策小表弟的英文,手指在桌下又無意識地碰了碰褲兜裏的手機,感受著那份即將觸碰的熱切期待。

  就在這時,大伯清了清嗓子,原本和父親、小姑夫輕聲閒聊的話音停了下來,臉上帶著年節特有的慈祥笑容。

  他從手邊椅子靠背上掛著的外套內袋裏,摸索了幾下,掏出了一疊嶄新的紅包。

  “好了好了,”大伯的聲音洪亮,“來來來!發紅包發紅包!”

  大伯話音落下,沈元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坐直了些,視線落在了那疊醒目的紅上。

  旁邊的趙越洋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連剛剛還要和小表弟繼續“理論”的楊以水都停下了話頭。

  爺爺沈鬆德佈滿皺紋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欣慰,他慢悠悠地掏出了幾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奶奶趙琴也笑著拿出自己的那份。

  所有人都準備了他們的紅包。

  氣氛瞬間就從滿足的閒暇切換到了另一種微妙的、帶著點期待和小小沸騰的熱度。

  就連二十八歲的楊以水,在此時也完全卸下了平日裏作為老師的乾練,眼底流露出一絲屬於孩子的期待。

  在家裏長輩眼裏,隻要冇成家,似乎就永遠是小孩子。

  “一個一個來!別搶!”大伯笑著,“先給爺爺奶奶啊!你們先等等!”

  紅包一個個分發下來,一時間,餐桌上下流動著紅包的傳遞、祝福的話語、長輩含笑的目光和小輩雀躍的表情。

  暖黃燈光下,那一張張嶄新的紅紙包裹著長輩的心意和對新年的美好祝願,在家人之間傳遞著溫暖與聯結。

  沈元揣好鼓囊囊的口袋,聽著伯伯、姑姑們爽朗的笑語,心頭卻像揣著一隻不斷撲騰的小兔子,越來越按捺不住。

  “好了,放炮仗了!沈鳴,你帶沈元去放一下!”

  “我也去我也去!”趙越洋立刻起身。

  沈元提著一捲開門炮溜出了門口:“我先放!”

  拿著個一萬響的鞭炮,沈元一路從門外推到了大門內。

  “交給你了!”

  趙越洋看著手中的打火機,眼睛一亮。

  很快,小表弟的聲音伴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跑了過來。

  開門炮放完後,便是煙花。

  看著沈元那毫不費力搬起一箱子大煙花的時候,沈鳴明顯愣了一下。

  “這小子身體這麽壯?”

  沈元將沉重的煙花箱穩穩放在門前的空地上,剛直起身,夜空中“嗖——砰!”幾聲脆響劃破了鄉村的寧靜。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遠處不知道誰家的煙花率先騰空,在高高的墨藍天幕上砰然炸開。

  煙花瞬間化作萬千流金淌銀的光點,絢麗地傾瀉而下,將周圍幾戶人家的屋簷和光禿禿的樹梢映亮了一瞬。

  那絢爛的光芒映入沈元的眼中,彷彿點燃了他心底某個角落的星火。

  絢爛的光芒映入沈元的眼中,瞬間點亮了他腦海中的畫麵——那個今晚約定了要一起放煙花的人。

  手指幾乎未經思考就探進了鼓囊囊的褲兜,摸索出手機。

  冰冷的金屬外殼很快被掌心捂熱。螢幕亮起,解鎖。

  置頂的聯係人頭像安靜地待在那裏。

  指尖飛快地點開,相機應用打開。

  少年後退兩步,仰起頭,將夜空中那璀璨炸裂、如金色瀑布般傾瀉的煙花景象框進取景框。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快門聲後,這瞬間的絢爛被定格。

  幾乎冇有停頓,沈元點開聊天框,將這張映著漫天流火的照片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低下頭,指尖在冰冷的螢幕鍵盤上飛快敲擊,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將那點迫不及待的邀約心思裹進看似隨意的問句裏。

  沈元:【煙花照片.jpg】

  沈元:看!煙花!

  訊息成功發送。

  手機螢幕的冷白微光照亮沈元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他將手機握在掌心,冇有立刻放回口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邊緣。

  少年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漸漸黯淡的煙火餘燼,彷彿在等待迴應,也像是在眺望黎知所在的方向。

  夜風帶著硝煙和寒氣吹拂過髮梢,但沈元覺得心尖兒上又被那隻熟悉的小貓輕輕撓了一下。

  沈鳴也放好煙花後,熟練的點燃焰火,沈元飛快的跑回了屋簷下。

  看著那升空的煙火,沈元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

  拿起手機,沈元就看到了黎知的訊息。

  黎知:“剛剛吃好,準備放炮仗去了。”

  沈元剛看完訊息,正要回覆,一簇明亮的曳光突然從不遠處拔地而起,伴隨著熟悉的尖銳鳴響,精準地紮入漆黑的天幕。

  “嗖——砰!!”

  巨大的粉色和金色花朵在夜空中恣意綻放,將那一片區域的屋脊樹梢都映得透亮。

  細碎的光雨裹挾著冬日夜晚的寒氣,流金般傾瀉而下。

  那個方向,正是黎知家,沈元瞬間認了出來。

  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眼底被那片驟然亮起的絢爛光彩點亮。

  放完炮仗後,挨家挨戶的就能出門了。

  沈元就能和自己的黎寶去放煙花啦!

  沈元飛快轉頭看向大表姐:“姐妹,買了嗎?”

  楊以水朝著沈元一攤手:“500塊,打錢!”

  “就當壓歲錢了!”沈元咬牙切齒的掏出手機給楊以水發了500塊紅包。

  “謝謝弟弟~”

  楊以水收到錢後滿意的將手機放到口袋中,然後便帶著沈元來到車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軍火庫”。

  “應有儘有啊老表!”

  沈元朝著大表姐豎起了大拇指,一旁的小表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一大堆的煙花,看的人心癢癢的。

  “等著!我去接黎知啊!”

  夜色如墨,村裏各處爆竹和煙花的喧囂尚未平息,空氣中瀰漫著熟悉又好聞的火藥味兒。

  沈元腳步輕快地穿過房前屋後的小路。

  他很快又站在了黎知家那扇熟悉的院門外。

  明亮的燈光從客廳窗戶傾瀉出來,勾勒出院落的輪廓,裏麵隱隱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和家人的談笑。

  沈元停住腳步,心跳在寒冷的空氣中擂鼓般加重。

  那份麵對黎家時特有的心虛和緊張又悄然爬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高領毛衣的領口,確認它依舊嚴實地護衛著頸側的“秘密”。

  進去嗎?

  怎麽開口?

  ‘徐姨,我來找黎知放煙花?’

  沈元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立刻否決了。

  不行,太刻意了,準得再次引發全家矚目和那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幾乎能想象到黎知紅著臉嗔怪的眼神。

  手機就在口袋裏,觸手可及。

  發條訊息讓她悄悄出來,多簡單。

  但……

  沈元看著那院門和透出光亮的窗戶,一個更直接的想法冒了出來。

  夜風中,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裏被冷冽的空氣和某種衝動填滿。

  事已至此……

  反正白天那“傻小子”的名號是摘不掉了,還在乎這個?

  與其偷偷摸摸發資訊,不如……

  少年眸光一閃,像是下定了決心。

  沈元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背。

  下一秒,他抬起頭,對著那燈光明亮的院子,用一種乾淨而清亮的聲線,帶著幾分緊張和破釜沉舟的坦蕩,清晰地喊了出來。

  “黎知——!”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夜晚的嘈雜,像一顆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子,瞬間在黎家窗戶透出的光線裏激起了漣漪。

  正坐在奶奶身邊,捏著最後一瓣砂糖橘往嘴裏送的黎知,動作猛地頓住。

  “——!!!”

  她漂亮的眼睛驟然睜大,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循聲猛地看向窗外聲音傳來的方向。

  沈元?!

  他瘋了嗎?!

  年三十晚上直接在她家門口喊她?!

  白天那“傻小子”的社死還不夠嗎?!

  一股巨大的羞窘和難以置信的慌亂瞬間席捲了她,臉頰“唰”地一下由粉轉紅,最後漲得通紅。

  一時間,黎知感覺那被高領毛衣嚴密捂住的,被他留在頸側和肩上的印記同時在灼燒起來。

  完了完了!又被公開處刑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徐嬋女士放下茶杯,對著女兒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

  “知知,快去呀!人家等得急呢!”不知是哪個堂哥笑著起鬨了一句。

  這調侃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黎知的羞恥感。

  她甚至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隻覺得頭皮發麻,腳趾頭都尷尬地在拖鞋裏蜷縮了起來。

  “沈、元!你這個大沙幣!!!”

  黎知在心裏爆發出無聲的尖叫,羞憤得隻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那個響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黎知——!!”

  “我……我去看看!”

  黎知幾乎是尖叫著說出這句話,聲音因為羞窘而微微發顫。

  在全家含笑的目光注視下,黎知踩著鞋子飛快的跑出了門。

  “砰!”

  一聲關門的悶聲響起。

  夜風中,帶著硝煙和冷意,卻撲不滅黎知臉頰上燒灼的羞惱火焰。

  她幾乎是跺著腳衝出被溫暖燈光暈染的家門,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在冬夜寒氣裏站著的罪魁禍首。

  “沈元!你這個大沙幣!!”

  黎知又急又氣的聲音像被點燃的小炮仗,帶著濃濃的羞憤劈頭蓋臉地砸向那個少年。

  她衝到他跟前。

  然而,就在她抬手指向他,那句凶巴巴的質問即將衝破齒關的刹那,她的目光撞進了沈元的眼底。

  院牆陰影投下模糊的光影,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裏的光亮。

  那是一種純粹到透明的期待,像盛滿了今夜所有煙火的流光,專注地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白天門口窘迫的“傻小子”不見了,書房裏纏著要她喊“哥哥”的得意壞蛋也消失了。

  此刻站在寒冷夜色裏的沈元,隻餘下滿眼期待著她到來的純粹少年。

  那目光像無形的電流,瞬間擊中了她劇烈起伏的心緒上繃緊的那根弦。

  “嘣”地一聲輕響。

  腦中所有喧囂的羞怒、被圍觀的窘迫、對他莽撞的控訴,頃刻間煙消雲散。

  剛纔還氣鼓鼓要找他算賬的念頭,如同雪片落在炭火上,瞬間融化得無影無蹤。

  夜風還在吹,吹動著兩人高領毛衣下那些藏匿的、心照不宣的印記。

  她的指尖在冷空氣裏蜷了蜷,剛纔抬起準備指向他的手臂慢慢垂落下來。

  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

  家人的談笑聲、遠處的鞭炮聲都模糊成了背景。

  黎知怔怔地看著沈元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心裏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一股比剛纔羞惱更強烈的衝動席捲了她。

  什麽質問,什麽責怪,此刻都顯得那麽無關緊要。

  她現在……隻想撲進那個溫暖的、等待她的懷抱裏。

  “抱我……”

  一聲悶悶的聲音,極其清晰地穿透了殘留的羞惱,從黎知微微抿著的唇瓣間漏了出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沈元便朝她伸出手臂。

  而在沈元的指尖纔剛擦過她羽絨服寬大袖口的瞬間,黎知已經自己撲了過來!

  美少女一頭紮進了那個早已向她敞開的懷抱裏。

  她的臉頰毫無間隙地抵上沈元高領毛衣包裹的頸窩,彷彿要將剛纔在家人麵前承受的所有羞恥和此刻洶湧而來的眷戀,都一並揉碎了嵌進去。

  冰涼的羽絨服表麵擠壓著他胸前的布料,發出令人心安的摩擦聲。

  沈元隻覺得懷裏猛地一沉,接著便是溫軟滿懷。

  那環在她腰後的手臂,幾乎是本能地收緊,將這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寶物牢牢鎖住。

  夜空中忽然閃起一陣煙火碎光,碎金般落在兩人亮起的眸子裏。

  沈元將下頜輕輕抵在黎知的發頂,鼻尖縈繞著清甜的氣息。

  他略微鬆開一點懷抱,低頭,讓兩人的視線能夠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交匯。

  看著黎知被煙火的流光映亮的臉頰,沈元的聲音裏帶著無法抑製的期待。

  “我帶你……放煙花去?”

  黎知看著沈元,重重的點了下頭。

  “嗯!”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