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 095

她說話時，聲音又輕又低，可卻是那麼清晰的落到了他的耳裡。

他腳步一滯，慢慢地走到榻前站定。

那身形如山般籠罩著她，她想起幼時反抗被催香閣的打手拎起扇打的畫麵，這才感到了絲害怕。

她這些天瘦了些，氣色也不如來時那般好，烏髮披散，往後縮時，看著更加的消瘦可憐。

尹疏川俯身，將她耳邊有些散亂的烏髮理了一下，抬起她的頭來，迫使她看著自己。

尹疏川看了她許久，緩聲道：“你已經如此厭煩了？”

觸及鳳眼裡那抹轉瞬即逝的神傷，她愣了下，抓緊了衣衫，低低道：“你放我走好不好？”說著她有些哽咽，“我想回去……”

尹疏川像是冇聽到般，壓低聲音警告：“你若再用何啟來激我，我會殺了何啟。”

魏小莊看到到他朝自己傾身，下意識伸腳踩在了他的腹上。

尹疏川看了眼她的小腳，抓住了她的腳踝，她又掙紮起要收回。

他吻住了她的唇，在她口中凶猛掠奪，無論她怎麼躲都無法躲開他的糾纏，似在發泄著什麼。

魏小莊掙紮的比被綁來那晚還要厲害，甚至在他脖上撓出了血痕。

這微不足道的痛意讓他停了下來，心頭依舊被堵得又悶又痛，無法舒緩絲毫。

“那些話其實不用你說出口，我明白。你或許後悔那日主動獻身，但我卻是慶幸那日是我。”

魏小莊愣住，錯愕地看著他。

他的拇指撫摸著她的臉頰，“我想放你走，但我做不到。”他自嘲道：“你是該後悔當初招惹了我。”

“過去的事情能就讓它過去可以嗎？”

她眼眶掛著淚珠，帶了點哀求。

他輕輕擦去她的淚，那點涼卻似冰刃刺在了心頭。

“我做不到，小莊。”他喉間滾動，麵上淡然道：“總有一天你會習慣在我身邊的日子。”

他隻是說習慣，因為他隻敢說出這二字。因為他不知道她的那顆心裡會不會有一天有他的一方位置。

原在愣神的魏小莊聽到這一句話，連呼吸都感到了困難，不由推向他的胸膛，悶聲道：“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她垂下頭，“求你了。”

尹疏川壓下心間漫上的澀痛，不想將她逼得太緊，起身離開了屋內。

他並冇有離去，隻是在門外站著，負手而立，連時間都忘了，望著天邊，直到天色泛青。

他動了動手腳，回過身，屋子裡暗暗的，冇有點燈。

推門而入後，魏小莊不知什麼時候在榻上睡著了。

尹疏川輕輕將她打橫抱起，她窩在他的胸前，將他當作是江無相，模糊不清地叫了聲，尹疏川卻是聽了個清楚。

尹疏川身子一僵，懷中的身子那麼輕，可有一瞬，他卻是連抱著她的力氣都冇了。

這些日子她不好過，他何嘗不是。

她時常在夢中囈語江無相的名字，而他就像一道阻礙在他們之間的溝渠。

她對人防備，因此他願意給足耐心，等她對自己卸下心防的那日。可當發現她那支木簪的時候，他才知道其實她的心裡早就裝了人。這叫他如何甘心。他對她當初絕情離開的怨憤早已化作濃濃的無力。裝在她心裡的那個男人，他根本無法抹去。

魏小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房裡隻有她一人，尹疏川並不在。

她起身下床，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白日睡得久，這會兒她了無睡意，坐著桌前仍在想尹疏川的那番話。

房裡待久了，有些煩悶。

她打開窗門，隻是纔開了一道縫便停住了。

庭院中的四方亭內，尹疏川倚坐在欄杆處，石桌上和他的腳下都是酒壺。

她站在窗前，看著他一口口地喝著酒，直到酒壺空了，他似倦了，閉上了眼睛。

魏小莊垂眸，又站了會兒，關上了窗門。

她走到在床前仰躺著，不願去在意酒醉的男人。這偌大的院子，那麼多看守她的人，就算她不去也有人會看到他。

許是窗戶冇關緊，一陣細微的冷風似從耳邊刮過。冬月的夜，一點風都令人冷得打顫。

時間流淌，魏小莊閉了閉眼，感覺自己躺了很久。

最後，她還是冇有忍住，坐起身來，走出房內。

也不知是不是他吩咐了什麼，他就那麼倚著欄杆睡著了，無人去管，手裡的酒壺早已滾到了地上。

她朝他走去，腳步很輕，掃過那些酒壺，想他應當醉的不輕了。

當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麵上時，她怔了下，垂在身邊的手不由緊緊攥起。

他壓在胳膊上的那半張臉，不知是淚還是酒，從眼角到太陽穴，留下了一道濕漉的痕跡。

心裡有道聲音在說，是她對不起他在先，他真心待她，而自己對他隻是利用。這個看似冷硬的男人懂得她的害怕，在她麵前總會軟和一些，一直在用他的方式試著讓她去相信依靠他，從而不再那般提心吊膽的活著。

先前她曾懷疑他的真心，可眼下，還有什麼要去懷疑呢。

她晃了晃神，彎身試著將他扶起。

尹疏川睜了下眼睛，看見是她，便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魏小莊看了眼那緊抓自己的大手，生怕她跑了般。

“我扶你進去。”

尹疏川像是冇聽到她的話，直直地看著她，輕輕將她扯來，她措不及防，撲在了他寬硬的胸膛上。

那雙冷眸帶了些水光，冷峻的麵容跟著柔和許多，喝了酒後，他看著反倒平靜許多。

他摩挲著她的臉頰和發心，動作很輕，“好些了嗎？”

他掌心的溫度很燙，魏小莊有些移不開眼睛，想到白日的事情，她默了一瞬後，冇有回答。

“你醉了，我扶你進去。”

“我冇有喝醉。”

尹疏川按下她的頭，啟唇含住了她的唇瓣。他含吮的很輕柔，魏小莊眼睫顫了下，由著他輕咬舔吮。

他一點點坐直了身體，圈住她的腰肢。纏綿的吻後，二人氣息大亂。

魏小莊穿的單薄，雖男人的身體很燙，驅走了不少寒氣，但風一吹來，她還是冷得下意識往他懷裡縮。

尹疏川忽然一動，站起身來將她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圈住了他的脖頸，剛對上他的眼睛，他的唇又壓了上來。

他呼吸急促，抱著她一邊往屋裡走去，一邊吻著她，力道比方纔大了不少，勾著她的小舌不肯放。

進了屋裡，他伸腳一踢重重地關上了房門，魏小莊被那聲響嚇了嚇，緊接著便被壓到了柔軟的被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