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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小莊，咳，咳……”
他因激動咳得越來越厲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令她雙腳如灌鉛般沉重。
魏小莊停下腳步，又轉回身去看他。她忘了她其實不用急著逃跑，他的身子還未好，連站起來都難。
陸禮身子一鬆，不再掙紮起身，但那眼仍死死盯著魏小莊，生怕一不留神她便走了。
魏小莊扯下麵紗，扔在了地上。
其實這些天她都在想，倘若他突然醒來，她該說些什麼。
“陸禮……”她死死揪著衣袖，說話時聲音都帶著絲顫音，“你就當冇見過我好嗎……”他們就不該見麵。
陸禮的神色變得極為難看。
“你做夢！”
他說的每個字像是從牙縫之中擠出，又恨又痛地盯著魏小莊，再次試圖從地上站起。
他現在身子虛弱做不了什麼，她猶豫一瞬，想到他那一身傷，還是心軟了，走到他身前。
她想將他扶到床上，但剛伸出手便被他抓住了。他的力氣稍微恢複了點，那手抓的她有些疼。
陸禮的額上滿是細汗，濃密的眼睫皆被汗水浸濕，看她的眼神猶如墜入深淵之人那般。
“你在棄了我一回後，還要再棄我一回嗎？你怎麼敢？！”
魏小莊被他一扯，跌坐在了他的身邊，隨即被他倒下的身子壓住。
他的話令她感到一陣莫名，他們一直都是各取所需，何來她拋棄的他一說。
她不解地看著他，澀然反問，“我為何不走？我走了，你不過是少了一件玩物。我為什麼不能走？”
陸禮愣了一下，似乎在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從未許諾過什麼。
他恨恨問道：“我待你不夠好嗎？”
耳邊是他急促紊亂的喘息，魏小莊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待我全憑心情不是麼。我…”她靜靜地看著他，“不想再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就像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物件。怕你生氣，怕你不高興便扔了我。”
陸禮啞口無言，眼底的怨憤被怔愣所取代，手裡的力道不知不覺也跟著輕了些。
遇見她時她便已是那謹小慎微的模樣，以至於他習慣於她的討好。
陸禮自小被眾人捧著長大，素來隻有旁人哄他的份兒，自然也習慣於她的討好，看不到她的謹小慎微，隻知索取和發泄，不曾正視過她的需求。
陸禮緩緩低下頭來，像是一個才意識到錯的孩子，埋頭在她肩上，卻仍不肯鬆開她。
他帶著幾分卑微地說道：“至少離開時你要和我說一聲。”
這樣的陸禮令魏小莊心下起了絲絲異樣。
她深吸口氣，“既然我都走了，你就不該找我了。”
為了減輕他的疼痛，藥裡有安神的草藥，他本就虛弱，這般折騰了一番，饒是他再怎麼硬撐，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死死咬著牙齒讓自己清醒著，虛弱道：“魏小莊，想離開我冇那麼簡單。”
他側臉看著魏小莊，眼裡帶著深深的執念，“我知道你說這些就是想我放手，但我告訴你，做夢……你……”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深知隻要自己閉上了眼睛，她又回逃走，模糊不清地說著，“不許走，不許走……”
陸禮昏迷過去，他的那些話反反覆覆在耳邊響起，消散不去。
魏小莊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她不知為什麼，鼻間有些酸澀。她吃力地抱著他坐起身來，將他拖回了床上。
不斷有風從窗外吹入，魏小莊關上窗後，站在窗邊忍不住又看了陸禮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魏小莊思緒如麻，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天空已經下起了豆大的雨來，以往這時會有下人來接她回去，而今晚不知是不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一路走去，空無一人。
轉眼間，大雨如傾盆而下，她出不去，被困在了長廊下。
她扶著柱子，在台階上坐下，低頭看著沿著屋簷淌下的雨水。
一雙皂靴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她的視線，魏小莊抬首，想是尹疏川來接她了。
“你……”
話冇說完，待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清雋麵容，她不由晃神，以為自己做夢了，否則在這短短的一夜，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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