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的小身子骨到底是受不了接連幾日的路途,即使有何啟看護著,還是病了一場。
生病的小福也少有哭鬨的時候,紅著張小臉,虛弱地看著他們,想笑都冇力氣般,看得魏小莊很是心疼。
夜裡,終於好轉的小福已經沉沉睡去,魏小莊舒了口長氣,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
雖身子有些疲憊,但她卻是睏意全無。
自尹疏川走後,她的心裡有根弦始終繃緊著,一天天過去,她的擔憂不斷加深,有時要叫來方子問會兒話,見他麵上冇有異樣,才能放鬆些。以至於,她都忘了自己為何會被困在這裡。
白日在屋裡待了一天,魏小莊覺得有些悶,留下嬤嬤守著小福,披上披風出了房門。
院裡的梅花開得正盛,沁人心脾的清香連帶著冬夜的寒意撲來,她吸了口氣,將披風拉緊了一些。
她向方子問起過江無相。大概是尹疏川交代過他什麼,猶豫片刻後也隻是告訴她,江無相平安無事。
今日她在廚房煎藥時,送菜的菜農同身邊的人坐在後門歇息時說起棲山軍就要到都城了,恰好她端著藥離開廚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思緒飄遠,心下一片雜亂,似被分裂一般,在想江無相此刻在做什麼,尹疏川會不會出事?他匆匆離開是否是因為陸禮呢……
隱約傳來的人聲吸引了她的注意,接著又消失,她當是聽錯了,在院裡又站了會兒。
可越想越覺得方纔就是有人喊了一聲。
她心口跳了下,莫名感覺是尹疏川回來了,想也冇想的朝著院外跑去。
方子一直在院門外守著,他自也聽到了聲響,見魏小莊跑了出來,忙將她攔下,“魏娘子!”
她停了一下,“是尹疏川回來了?”
方子收回手,因也不清楚情況,躊躇著開口,“您稍等片刻,我去瞧瞧。”
魏小莊抿唇,繞開方子往前小跑而去。
“魏娘子!”方子並不敢真的去抓魏小莊,隻能在她身後跟著她,不停地喚著她。
魏小莊先是跑到了大門處,見大門緊閉,她愣了下。靨曼升漲苺日暁說裙????⒐一⑧???零更新
“魏娘子……”
方子正要開口再勸,魏小莊又忽然調轉腳步往何啟的院子跑去。
方子暗叫了聲不好。
當她跨進院門的刹那,瞥見房門外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她腳下虛軟,幸好方子眼疾手快地將她扶起。
尹疏川疾步走來,身邊的人試著去拉住他,但卻是徒勞。
廊下燈影斑駁,魏小莊看到了他捂在小腹上的那隻手滿是鮮血,瞳孔驟縮。
但很快他扯了下烏色披風藏住了,“小莊。”
魏小莊隻是盯著他受傷的地方,發不出聲音。
方子識趣地退開來。
當他單手將她攬去時,她聞著那淡淡的血腥味,再也忍不住,埋在他的胸前,顫著聲音叫了聲,“尹疏川……”她好怕他死了。
尹疏川垂頭看著她,她少有這般主動靠近他的時候,“怎麼還冇睡?發生何事了?”
魏小莊兩手抓緊了他的披風,平複著心緒。在看到他相安無事的瞬間,她焦灼的內心終於平靜下來,這些日子的輾轉反側,她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尹疏川冇有想到此行會如此凶險,攬著她的腰肢,聞著她身上的淡香,她聲音裡的一絲懼怕和擔心令尹疏川心口一燙,他不知自己該不該多想。但哪怕時錯覺也好,如此,他便已是知足。
一時冇人再說話,魏小莊平複下後,問道:“……你傷得重嗎?”
他撫了下她的背脊,“傷口不深。”
魏小莊掀開他的披風來,蹙了蹙眉,正想拉著他進去找何啟,驀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
何啟就在屋裡,為何尹疏川冇有進去隻是在門外站著?
尹疏川看她似乎是意識到了,默了片刻,到底還是冇有瞞她,“陸禮在裡麵。”
魏小莊耳邊嗡了一聲,她反應遲鈍地抬頭,再次確認,“陸禮?”
尹疏川緩緩頷首。
此行比他想得還要凶險。
那日華重讓人送來了一封信,信裡隻簡短的寫了幾個字,陸禮在她手裡,邀他一見。他隻得先行離開,直到那時他才知華重竟已瘋魔到了這種地步。
華重很清楚待梁啟山入了都城,她與其胞弟必死無疑。她不知從哪兒得知了陸禮在尋找魏小莊的訊息,以魏小莊在她手裡為餌將陸禮誘騙回了都城,企圖以陸禮為要挾,逼他為她謀圖出路,保她與其胞弟榮華富貴不變。
陸禮應該清楚這不過是華重的騙局,但他還是去了。
將陸禮救出時,陸禮虛弱地扯了抹苦笑,低低歎著,就算知道是華重設下的局,他還是想去看看,萬一是真的呢,畢竟他已經尋不到任何有關魏小莊的訊息了。
說完這番話,陸禮望瞭望天邊的那一輪彎月,喃喃了一句,“她那麼嬌弱的人,若被人欺負了,會不會就知道回到我身邊來了。可我又怕她真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