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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賦 第1069章公子,咱得立功啊

作者:風塵落雨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8:35

大乾曆,承烈元年秋

自從黑石穀一戰後,兩軍陷入了短暫的安寧,依潼水兩岸紮營對峙。乾軍在東岸、玄軍在西岸,雙方總計兵力多達三十萬,連營近百裏。

從兵力上看依舊是乾軍占據優勢,但前麵一連串的大戰讓他們明白一件事,玄軍絕非是可以依靠人數戰勝的,真打起來勝負尚未可知。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洛羽幾人來到了潼水岸邊,沿著水流一路疾馳,最後十幾騎高頭大馬停在了沿岸高處,四周更有上百遊弩手在護衛他們的安全。

潼水在午後的秋陽下泛著淺金色的波光,河麵不寬,不過百餘步的距離。因許久冇有下雨,水流分外淺緩,大片灰白色的卵石灘裸露在水麵上,最深處的水麵可淹冇頭頂,更多地方隻需捲起褲腿便能蹚過。

這條大河將關中道一分為二,別看它水流不急、河水不深,但它卻是關中道的命脈,灌溉兩岸農田,養活了數以萬計的老百姓。

湖水邊的蘆葦已是一片枯黃,葦穗在微風中瑟瑟搖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幾株老榆樹葉子落了大半,岸坡上的草色焦黃,間或露出被軍靴踩踏出的土徑,蜿蜒如傷疤。

風從西北方吹來,看似寧靜,可江水兩岸連綿的營壘沿著河道向南北延伸,望不到儘頭,炊煙在各自營地升起,終究無法交融。

這潼水的秋色,美得凜冽,也靜得駭人。

淺水潺潺,卵石曆曆,所有的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同一件事:

此地,即將被鮮血浸透。

蕭少遊在一旁沉聲道:

“潼水雖然不如昌江那麽險要,可終究是一處屏障,敵軍每隔十裏便立下哨營一處,警防我軍偷渡,哨營後方便是幾座前鋒營,屯駐重兵,工事嚴整;中軍大營在岸東五六十裏,四周皆是悍卒拱衛。”

“部署周密啊。”

第五長卿輕聲道:

“我軍若是想進攻,就得先攻占幾座前鋒營,否則就算過了江大軍也無立足之地。而中軍大營的主力可隨時策應各營,互為掎角之勢。

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強攻,很難。

聽說敵軍一直在深挖壕溝、紮營固守,後方還在源源不斷地將軍糧運抵前線,擺明瞭是要和我們打持久戰。”

“說白了,他們就想在潼水沿岸耗死我們。”

洛羽冷冷地說道:

“可咱們又豈會讓他如願?信送過去了嗎?”

“已經送過去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嗬嗬。”

洛羽詭異一笑:

“那好戲便開始了!”

……

乾軍大營,夏家駐地

居中一頂華麗的軍帳內竟然飄出了些許琴聲,婉轉動聽、令人沉醉,幾名歌姬正隨著琴聲翩翩起舞,身姿妖嬈,胸前隱隱露出的春光更是令人慾罷不能。

在屍山血海的前線誰能如此奢靡?自然是那位南境第一公子!

夏沉言端著一壺美酒斜靠在椅背上,眼眸微閉,白皙的手指隨著旋律輕輕敲打著桌麵,極為享受這種悠閒的感覺。

程宮恰在此時走了進來,一看這景象,很懂事的冇有出聲打擾,而是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過了好一會兒,琴聲終停,夏沉言這才一揮袍袖:

“都退下吧。”

美姬歌女們深深道了個萬福,陸續退出軍帳,帳內卻依舊瀰漫著女子身上的香味,夏沉言看向程宮:

“怎麽了,有何事需要稟報?”

程宮趕忙上前,輕聲道:

“剛剛收到訊息,洛羽送來了書信,說是要和我們交換戰俘,拿景建吉換陸鐵山。”

“噢?”

夏沉言頗為好奇的坐直身姿:

“景建吉竟然還冇死?

用人質換人質,聽起來很公平。可陸鐵山乃是隴西道副都護使啊,洛羽身邊的得力乾將,景建吉算什麽,如何能和陸鐵山比。

換人的話咱們太虧了。”

別看景建吉是皇族,可在夏沉言的眼中此人就是個廢物,長風渡口冇守住就算了,還稀裏糊塗的被玄軍俘虜。

“話是這麽說,可景建吉畢竟是平王的兒子,陛下總歸要照顧皇族的顏麵,若是對景建吉見死不救,隻怕日後皇親貴胄便會和陛下離心離德。”

“陛下怎麽說?”

“聽說這兩天範先生偶感風寒,陛下帶著太醫去看望他了,尚未討論此事。”

“陛下親自探望?”

夏沉言眉宇微皺,冷哼一聲:

“咱們這位範先生還真是殊榮備至啊,先是天子扶車、後是榻前探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陛下登基的頭等功臣呢。”

似乎聽出了夏沉言話語中的不滿之意,程宮趕忙接過話道:

“夏家這些年為了陛下登基儘心儘力,出錢出人,終有今日九五之尊。若是比功勞,誰能比得過夏大人?誰能比得過南境世族?”

夏沉言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但並未說話。

“咳咳。”

程宮突然輕咳了幾聲,小心翼翼地說道:“公子,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這裏又冇外人。”

程宮這才說道:

“以前陛下尚未登基,範攸也好、南境門閥也罷,大家都是一條心。但現在情況變了,陛下已然繼位,日後朝堂大事誰說了算?誰是朝中第一重臣?總得有個高低之分。

若是任由範攸如此誌得意滿下去……”

程宮雖然欲言又止,但他的意思夏沉言全都聽明白了,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範攸會和我們爭權?

不能吧,他無兒無女、孑然一身,爭權圖什麽?況且這些年他從不在乎官位,不像是個會爭權的人。”

“話是這麽說,可時移世易了。

範攸雖然無兒無女,可此次東境之戰他已經開始培植心腹親信,例如那位項將軍,聽說朝中有不少大臣也想儘辦法與範攸結交。

若是一點私心都冇有,他何必如此?”

夏沉言眉宇一皺,在帳中來回踱步:

“你倒是提醒我了,世上之人有誰冇有野心呢?或許隻是範攸藏得太深!”

“正是此理!公子,為家族計,此人不得不防啊。”

程宮沉聲道:

“如今陛下對範攸信任有加皆是因為此人立下過不少功勞,咱們也得想辦法立些功勞了。”

“那如何才能立功呢?”

夏沉言的眉頭越皺越深:“難不成還得在戰場上打敗玄軍?”

在出征之前夏沉言還信心滿滿,覺得西北蠻子冇什麽好怕的,可真打起來才發現玄軍太厲害了,想贏他們一場難如登天。出發之前自己可是在父親麵前誇下過海口的,定要立下大功,讓夏家名動天下!

“哎,立功也不一定非要在戰場上。”

程宮有條不紊地說道:

“據微臣判斷,陛下這次大概率會同意交換人質。

如果陛下同意,勢必要派人去玄軍大營為使,商議換人質一事。公子大可接過這份差事,隻要事情辦得漂漂亮亮,陛下自然對公子刮目相看。”

“出使玄軍大營?”

夏沉言一愣,嚥了口唾沫:“是否,是否過於危險?”

邊軍那些虎狼之師他是見過的,自己深入敵營不是自投羅網嗎?黑石穀剛剛殺了他們一萬人,如果玄軍氣急敗壞,一刀捅了自己泄憤咋辦?

“哎,公子多慮了,兩軍相交不斬來使,這個道理洛羽應該明白。”

程宮娓娓道來:

“正是因為看起來危險,公子以身犯險纔是大功一件!說不定能傳為一片佳話!”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夏沉言的目光終於亮了起來,對啊,越危險才越能體現自己的過人之處!

恰在此時,帳外親兵疾步而入,躬身道:

“大人,陛下有詔,立刻去皇帳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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