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999章 甩不掉

短篇鬼語集 第999章 甩不掉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深秋的雅安鄉下,層林儘染,薄霧如紗。田裡的稻穀早已收完,剩下整齊的穀樁,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枯草的清香。

小河溝村靜臥在山坳裡,幾十戶青瓦木牆的人家,炊煙裊裊。

村民張四娃蹲在自家院壩頭,吧嗒吧嗒抽著葉子菸,眉頭皺成了疙瘩。他家養的三隻下蛋母雞,昨晚還好端端地關在圈裡,今早起來,雞圈門大開,裡頭空空如也,隻剩幾根雞毛。

“背時的黃鼠狼,還是哪個挨刀的瞎貓?”張四娃婆娘在院壩頭罵罵咧咧。

張四娃冇開腔,他走到雞圈邊仔細看。木門閂子是從外頭被扯開的,冇壞,但閂子上沾著點東西。

他湊近一看,心裡咯噔一下。那不是泥,也不是雞屎,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像是乾涸的血跡一樣的汙漬,還粘著幾根灰白色的、軟塌塌的細毛,不像雞毛,更不像畜生的毛。

他想起老輩子人擺龍門陣時,提過一句半句的“十丈鬼”。

說是很久以前,雅安深山裡頭出過一種邪門東西。未必真有十丈高,是說它來去詭異,留下的痕跡扯不斷理還亂,像是有十丈長的影子纏著你。

這東西不害人命,專偷家禽牲畜,但被它盯上的人家,會接連走背運,最後家道中落。

張四娃當時隻當是嚇娃兒的故事,冇往心裡去。現在看著那暗紅汙漬和灰白軟毛,後頸窩有點發涼。

“莫亂說,可能是野狗。”他悶聲對婆娘說,自己把疑慮壓了下去。

事情卻冇完。

隔了幾天,村東頭李國發家的看門土狗不見了。那狗凶得很,鏈子都掙斷了。找到時,在後山竹林裡,狗身子都硬了。

奇怪的是,狗身上冇傷口,也不是被打死的,狗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嚇破了膽。

村裡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說看到個模模糊糊的白影子,一晃就過了田坎,比煙還淡。老年人聚在村口老黃桷樹下,神色凝重。

“怕不是撞到啥子不乾淨的東西了哦。”

“聽說以前鬨過‘十丈鬼’,就是先偷雞,再牽狗……”

恐懼像山裡的濕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裡。天一擦黑,家家戶戶趕緊關門閉戶,村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竹林嗚嗚響。

張四娃心裡毛焦火辣。他年輕時不信邪,現在卻由不得他不信。他想起自家後山坡上那片包穀地,包穀稈子還冇砍,一人多高,風一吹嘩嘩響。雞丟那晚,他好像聽到後山有動靜,像是啥子東西在包穀稈裡慢慢梭動。

他決定去看看。那天下午,天色陰沉,深秋的太陽有氣無力。張四娃捏了把砍柴刀,往後山走。

包穀地葉子大半枯黃了,立在那裡,像一片望不到邊的枯黃色林子。

他一頭鑽進去,四周瞬間暗下來,隻有稈子摩擦的沙沙聲。越往裡走,心裡越發毛。總覺得有啥子東西,就在前麵不遠,或者就在身後,隔著幾排包穀稈,無聲無息地跟著他。

他停下腳,那梭動的聲音也停了。隻有風。他鼓起勇氣快走幾步,猛地撥開麵前的包穀稈——

地頭有一片包穀稈被壓倒了,形成一個窩。窩裡散落著更多那種灰白色的軟毛,還有幾片乾硬的暗紅色的東西,像是……浸透了血又風乾了的碎布片。一股混合著腐朽和腥氣的味道鑽進鼻孔。

張四娃頭皮瞬間麻了。他不敢細看,連滾爬爬跑出包穀地,回到家,臉色慘白,半天說不出一句圓圖話。

真正的邪門事,發生在村裡木匠趙駝子家。

趙駝子手藝好,脾氣倔,一輩子不信鬼神。他家院子大,靠山腳,養了一頭過年豬,肥滾滾的。

接連出事,趙駝子婆娘心頭髮慌,叫他把豬圈門加固一下。趙駝子眼睛一瞪:“怕個錘子!我屋頭有魯班先師坐鎮,啥子鬼敢來?”

結果,第二天清早,趙駝子婆娘一聲尖叫,劃破了村子的寂靜。

豬圈門大開,那頭百多斤的肥豬,不見了。豬圈裡乾乾淨淨,連根豬毛都冇剩,隻有地上留著一灘暗綠色的水漬,散發著一股池塘底泥的腥氣。

最讓人汗毛倒豎的是,豬圈門口到院牆根,留著一種腳印。那腳印不大,像光腳的小孩,但形狀古怪,腳趾頭分得很開,腳掌心有一道奇怪的凹陷。

腳印一左一右,間隔很大,不像走路,倒像是……一下一下跳著出去的。院牆一人多高,牆上什麼痕跡都冇有,那東西就這麼帶著一頭肥豬,消失了。

趙駝子這回不吭聲了,臉寡白,蹲在院壩頭,看著那排詭異的腳印,身子微微發抖。他婆娘當時就嚇哭了,忙不迭地去請端公。

村裡徹底炸了鍋。大白天的,也冇人敢單獨出門。那東西不再隻是偷雞摸狗,它能在人眼皮子底下,把一頭活生生的大肥豬弄得無影無蹤。它到底是個啥?想乾啥?

端公老王頭被請到趙駝子家。他圍著豬圈轉了幾圈,又看了看那腳印,臉色越來越沉。

他叫人在院壩裡擺上香案,燒紙錢,搖著鈴鐺唸唸有詞。法事做到一半,一陣陰風吹來,把紙錢灰卷得老高,端公手裡的鈴鐺“啪”一聲,掉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老王頭撿起破鈴鐺,對圍觀的村民搖搖頭,聲音乾澀:“這個東西,年頭深了,不是一般鬼怪。我也送不走。大家……各自小心吧。夜裡莫出門,門上掛點紅布條,或許……能擋一擋。”

連端公都冇辦法,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張四娃晚上睡不著,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夜靜得可怕,連往常吵人的狗叫都聽不到了,整個村子像死了一樣。

他聽到一種極細微的聲音,像是有啥子東西在用指甲,輕輕刮他家的木門板。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他嚇得用被子矇住頭,渾身冷汗,直到天矇矇亮,那聲音才消失。

第二天早上,他家的門檻外,發現了幾道細細的、暗紅色的刮痕。

怪事還在發生。王老五家晾在屋簷下的臘肉少了一整塊;劉家婆娘第二天起來,發現頭天晚上納的鞋底上,被用黑線歪歪扭扭繡了個誰也看不懂的圖案,像字又像畫,透著一股邪氣。

它不再僅僅滿足於偷竊,開始用一種詭異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提醒著每個人,它就在身邊,無所不在。

村裡輩分最高的九十多歲的陳老爺子,被兒孫用滑竿抬到村口。

老人眯著眼,看著霧氣籠罩的大山,很久才緩緩說:“我小時候,聽我爺爺提過……光緒年間,好像鬨過一回。不是本地的鬼,是以前‘趕屍’過境,有個客死異鄉的‘屍’冇走到地方,怨氣不散,沾了地脈陰氣,成了精怪。它不要人命,專吸家畜的精氣和人的‘旺氣’。被它纏上的,家運就敗了……”

老爺子的話,讓大夥知道了那無形恐懼的來曆,卻讓人更加絕望。這是百年不遇的邪門東西,躲都躲不掉。

日子一天天過去,深秋將儘,冬天快來了。村裡人提心吊膽,晚上早早熄燈,整個村子黑燈瞎火,死氣沉沉。

人們臉上冇了笑容,見麵也不敢多說話,眼神裡都是恐懼和猜疑。那“十丈鬼”像個巨大的、無形的陰影,籠罩著小河溝村,把曾經的安寧祥和撕得粉碎。

不過,它冇有再弄出更大的動靜,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那種不知何時會再次降臨的威脅,比任何一次直接的侵害都更折磨人。

一天黃昏,張四娃從自留地摘菜回來,路過村後那片老墳山。夕陽殘照,給墳頭枯草染上一層詭異的橘紅色。他無意中一抬眼,看見遠處一個荒廢多年的老墳包後麵,似乎有個白晃晃的影子動了一下。

他嚇得菜籃子都差點掉了,定睛再看,又什麼都冇有。隻有荒草在風中搖晃。但他分明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曾經在他身上停留過。

那東西,或許就藏在那片墳地裡,靠著荒墳的陰氣。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麼“鬼”,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難以理解的存在,藉著“鬼”的名頭,行著詭異之事。

它的目的,或許就是要把這小小的村莊,慢慢拖進一種無聲的、絕望的恐怖深淵,吸乾這裡的生機。

張四娃不敢多想,加快腳步往山下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山路兩邊的樹木,枝椏光禿禿的,像無數隻鬼手伸向昏暗的天空。

山風更冷了,捲起枯葉,打著旋兒。這個秋天,註定格外漫長,格外難熬。

而那關於十丈鬼的陰影,早已滲進泥土,纏上樹根,成了這山村肌理裡一道永遠抹不掉的詭秘印記。它不言不語,卻讓每個人都懂了,有些東西,比鬼話更瘮人。

最大的恐怖,是如影隨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