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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977章 啼夜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山坳裡的龍塘村,總有幾件外人不得而知的規矩。老輩人傳下來的話,冇人敢不當真。尤其是關於“啼夜雞”的禁忌——午夜過後,若聽見村後山傳來雞鳴聲,切莫出門,更不可應聲。

村裡的孩子打小就被叮囑:那不是真雞,是山裡不乾淨的東西在叫魂。誰應了,魂就被勾走了。

林秀回到龍塘村,是因為奶奶病重。

五年未歸,村裡似乎什麼都冇變。泥牆黑瓦的房子錯落分佈,山霧繚繞間,青石板路蜿蜒向前。時近黃昏,炊煙裊裊,空氣中飄著柴火和飯菜的香味。

“秀兒回來啦?”路上碰見的老人眯著眼打量她,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複雜。

林秀顧不得細想,提著行李快步往家走。老屋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隻是更舊了些,牆頭的草又高了幾分。

奶奶躺在床上,瘦得脫了形。見林秀回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

“你不該回來的……”奶奶喃喃道,乾枯的手緊緊抓住林秀,“記住,天黑就彆出門,聽見什麼聲音都彆應。”

林秀隻當是老人病中糊塗,點點頭,去廚房熬藥。

在城裡做護士的她,習慣用科學解釋一切。奶奶的症狀像是晚期肝癌,村裡的迷信她從不放在心上。

夜幕降臨,山裡的風格外涼。林秀伺候奶奶睡下,自己在廂房整理行李。窗外月明星稀,遠山如黛,靜謐得隻聽見蟲鳴。

突然,後山傳來一聲雞鳴。

林秀一愣,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十五分。大半夜的,誰家的雞會這時候叫?

“喔……喔喔……”

雞鳴聲又響起,比剛纔更清晰,彷彿就在屋後。林秀想起奶奶的叮囑,搖搖頭笑了。到底是鄉下,連生物鐘都亂了。

她繼續整理衣物,那雞鳴卻一聲接一聲,不依不饒。更奇怪的是,聲音不像是從村中任何一戶人家傳來,倒像是從後山深處飄下來的。

接下來的夜晚,同樣的時間,同樣的雞鳴,準時響起。

林秀問起照顧奶奶的王嬸,對方臉色頓變,匆匆告辭,臨走前又囑咐一遍:千萬彆應那雞鳴。

奶奶的病一日重過一日,偶爾清醒時,總是死死盯著窗外後山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像是要說什麼。

第三天夜裡,林秀被奶奶房裡的動靜驚醒。她起身檢視,見奶奶竟自己坐了起來,直勾勾盯著窗外。

“奶奶,怎麼了?”

老人不答,隻是顫抖著指向後山。就在這時,那熟悉的雞鳴又響起了。

“喔……喔喔……”

奶奶渾身一顫,猛地抓住林秀的手:“它又叫了……五十年了,它又來了……”

林秀安撫奶奶睡下,心裡卻泛起嘀咕。她不是信邪的人,但這雞鳴實在太詭異——總是在淩晨一點十五分準時響起,位置固定在後山,聲音由遠及近,彷彿一天比一天靠近村子。

第四天,林秀去村裡小賣部買日用品,聽見幾個老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聽見冇?又叫了……”

“可憐那城裡回來的丫頭,會不會也出事?”

林秀上前詢問,老人們卻立刻噤聲,各自散去了。

隻有小賣部老闆,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悄悄塞給林秀一道折成三角的黃符:“丫頭,隨身帶著,夜裡彆出門。”

回老屋的路上,林秀遇見兒時玩伴大成。大成見過些世麵,不像其他人那樣忌諱。

“你說後山的雞鳴?”大成皺眉,“我也聽過幾次,確實邪門。但我是當過兵的,不信這些。”

他告訴林秀,村裡老人傳言,五十年前有個外鄉人死在後山,屍體旁有一攤雞毛。自那以後,就有了“啼夜雞”的傳說。

“都說那雞鳴會勾魂,應了的人活不過七天。”大成笑道,“可我小時候貪玩,應過一次,不也活得好好的?”

林秀也笑了,心裡的疙瘩卻未解開。

當夜,奶奶情況急轉直下。淩晨一點,林秀正給奶奶喂水,那雞鳴又準時響起。

“喔……喔喔……”

這一次,聲音近得彷彿就在窗外。

奶奶突然睜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來了……它來了……”

林秀握緊奶奶的手,感覺那枯瘦的手指異常冰冷。

雞鳴再起,比之前更加尖銳刺耳。林秀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月光下,院外的老榆樹上,似乎真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晃動。

“彆應它……”奶奶用儘最後力氣說道,“秀兒,無論如何……彆應它……”

淩晨三點,奶奶嚥了氣。

林秀悲痛中辦理後事,村裡的習俗是停靈三日。這期間,那午夜雞鳴依然準時響起,而且一天比一天靠近,最後一夜,竟像是就在院牆外。

出殯那天,林秀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除了大成等幾個抬棺的年輕人,大多數村民送到村口就不往前了。奶奶的墳地在後山腳下,離村子不過一裡路,卻冇人願意踏足。

“他們怕沾上晦氣。”大成解釋道,“後山是村裡的禁忌,尤其現在‘啼夜雞’又出現了。”

下葬完畢,林秀獨自留在墳前許久。夕陽西下時,她才轉身回村。路過山腳一處荒廢的院落時,她注意到院門旁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麵刻著三個模糊的字:養雞場。

當夜,林秀在奶奶的遺物中翻找,想找張照片做遺像,卻意外發現一本藏在枕芯裡的舊日記本。

日記是奶奶寫的,字跡娟秀,記錄的是五十年前的往事。

“一九六七年,秋。公社要求擴大養雞場,選址後山。施工時挖出無名墳墓,老人們說不吉利,但冇人敢反對運動……”

林秀一頁頁翻看,背脊漸漸發涼。

日記記載,養雞場建成後怪事頻發。雞群常在午夜驚叫,工人陸續出現怪病。最可怕的是,守夜的張老漢變得行為詭異,常學雞叫,說看見“穿壽衣的女人”在雞舍外招手。

“今日張老漢死了,死在雞舍裡,周圍全是雞毛。醫生說心臟病,可誰都知道不對勁。養雞場關閉了,後山成了禁地……”

日記的最後一頁,有一行歪斜的字跡,似乎是後來加上的:

“我們都應了它的叫魂,誰都逃不掉。”

林秀合上日記,心跳如鼓。所以“啼夜雞”的傳說,真有其事?而且奶奶也是當年的親曆者之一?

就在這時,午夜一點十五分,雞鳴又響了。

“喔……喔喔……”

這一次,聲音近在咫尺,彷彿就在老屋的門外。

林秀屏住呼吸,下意識地摸到大成給她的那根棍棒。雞鳴一聲接一聲,急促而尖銳,伴隨著某種抓撓門板的聲音。

她不該開的,她知道。但連日來的詭異和悲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莫名的衝動。

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空無一物。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隻有一陣山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林秀鬆了口氣,正要關門,眼角卻瞥見院牆根下有個影子一動。

那不是動物的影子,更不是人。那東西矮小佝僂,在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灰白色。它似乎覺察到林秀的視線,猛地轉頭——林秀看見一張扭曲的、似人非人的臉,眼睛的位置隻有兩個黑窟窿。

林秀尖叫一聲,慌亂中摔上門,插上門栓。背靠著門板,她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門外,雞鳴變成了某種尖銳的、類似冷笑的聲音。

第二天,林秀去找村長。老村長聽完她的敘述,長歎一聲,終於道出實情。

五十年前,養雞場確實挖開了一座古墳。墳中無棺槨,隻有一具裹著殘破壽衣的枯骨,和一堆已經碳化的小骨頭。

當時的生產隊長不顧老人反對,執意平整墳地。當夜,守夜的張老漢就瘋了,學雞叫說胡話,三天後暴斃。幾天後,生產隊長也死了。

“後來,村裡就開始出現‘啼夜雞’的傳說。”村長吐著菸圈,“都說那是墳主化成的厲鬼,用雞鳴叫魂。應了聲的,七日必亡,它想殺但不應聲的慢慢耗死。”

“張老漢和生產隊長之後,又有三個人中招死了。其中一個,就是你爺爺。”

林秀如遭雷擊。她從未見過爺爺,家人隻說他是早逝,從不說細節。

“你奶奶一直自責,冇能阻止你爺爺,你爺爺當時想看究竟,才應了那雞鳴。”村長搖頭,“其實不怪她,那是你爺爺自願的——他想抓住裝神弄鬼的人,證明世上無鬼。”

結果,爺爺在第七天被人發現死在養雞場舊址,周圍撒滿雞毛,麵無血色,像是被吸乾了精氣。

“你奶奶這些年一直做噩夢,說‘啼夜雞’五十年一輪迴,今年又到了時候。”村長苦笑,“我們都不信這個,可是……”

林秀明白他未說出口的話。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

當夜,林秀把奶奶的日記又看了一遍,中間一張空白頁引起她的注意。突然一個想法湧上心頭,影視劇裡經常把紙泡在水裡,能出字跡,她照做了,果然發現一行字跡:

“雞骨為契,壽衣為媒,怨念不散,五十年一啼。欲破此咒,需找全雞骨,焚於日出之時。”

雞骨?林秀想起養雞場舊址那塊石碑。難道答案在那裡?

第二天一早,林秀去了後山腳下的養雞場遺址。斷壁殘垣間荒草叢生,隻有地基還依稀可辨。她仔細搜尋,在一處牆角發現了個鬆動的磚塊。撬開後,裡麵是個生鏽的鐵盒。

鐵盒中有一本工作日誌,和幾張發黃的黑白照片。日誌記載了當年挖墳的詳細經過,照片則是墳中物品的記錄——一件破爛的刺繡壽衣,和一些明顯是禽類的細小骨頭。

“據老輩辨認,此墳疑與清末一樁邪術有關。事主以雞通陰,穿壽衣入葬,欲求不死……”日誌上的字跡潦草,“今墳已毀,物什如何處理?隊長命埋回原處,但壽衣不翼而飛。”

林秀背後發涼。所以,當年挖開的不是普通墳墓,而是一個邪術士的葬身之地?那“啼夜雞”豈不是……

當夜,林秀把發現告訴了大成。大成起初不信,但看到照片和日誌,也動搖了。

“這麼說,不是普通的鬨鬼,是邪術作祟?”大成皺眉,“可為什麼是五十年一輪迴?”

“日記說‘雞骨為契’,可能邪術有時限,需要定期‘補充’?”林秀推測,“而雞叫,就是它補充能量的方式。”

二人決定第二天就去後山找那座被挖開的墳,把雞骨找出來燒掉。

然而當夜,變故發生了。

淩晨一點十五分,雞鳴再起。但這一次,它不是在後山,而是在村子裡。

大成接到電話,說有幾戶村民聽見雞叫和抓門聲。大成匆忙出門,林秀不放心,跟了上去。

村中的景象讓所有人毛骨悚然。十幾戶人家的門外,都有類似雞爪印的痕跡。更可怕的是,王嬸家的窗戶被什麼東西抓破了,王嬸受到極度驚嚇,嘴裡不停唸叨:“雞臉……一張人雞臉……”

村醫給王嬸打了鎮靜劑,但所有人都惶惶不安。老人們聚在村口,說要請法師,否則全村都要遭殃。

林秀注意到,受影響的都是當年養雞場工人的後代。包括她,包括大成。

“它在找當年那些人的後代。”林秀恍然大悟,“奶奶日記說‘我們都應了它的叫魂’,不是指口頭應答,而是血脈上的迴應!”

大成的祖父也是當年養雞場的工人之一。

情況緊急,二人決定天一亮就上山找墳。

次日清晨,林秀和大成帶著工具上了後山。憑著日誌中的描述,他們終於在半山腰一處平緩地帶找到了那個被荒草覆蓋的墳坑。

墳坑中空空如也,隻有些碎磚和腐朽的木片。但就在旁邊的一棵老榆樹下,林秀髮現了個隱蔽的土洞。洞中,赫然是那件破爛的壽衣,和一副用禽類骨頭拚成的詭異圖案。

“就是這些了。”林秀小心地將雞骨收進袋子,又用樹枝挑起了壽衣。

就在這時,她感覺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轉頭間,彷彿看見樹叢中有個灰白的影子一閃而過。

“快走!”大成也感到不安。

二人匆匆回村,告知村長髮現。村長立即安排人手守夜,確保雞骨和壽衣安全,等第二天日出時焚燒,因為日記裡記載隻能日出時焚燒。

然而等夜幕降臨後,怪事還是發生了。

先是村中電路全部癱瘓,接著是家畜騷動,雞飛狗跳。午夜一點十五分,那雞鳴聲響徹全村,不再是單獨一隻雞的鳴叫,而是成百上千隻雞同時嘶鳴,夾雜著尖銳的、非人的笑聲。

村裡的男人們手持火把和電筒巡邏,但黑暗中總有影子晃動。更可怕的是,有人開始出現異常——王嬸的兒子突然學起雞叫,眼睛翻白,攻擊他人。

混亂中,存放雞骨和壽衣的村委會小屋傳來巨響。等林秀和大成趕到時,隻見守衛的人昏倒在地,雞骨和壽衣不翼而飛。

“它拿回了它的東西!”村長麵如死灰。

林秀抬頭,看見後山方向有個灰白的影子一閃而過。

“追!”她不及多想,拔腿就追。大成緊隨其後。

二人追至後山,那影子時隱時現,引著他們走向深山。月光下,林秀看清了——那確實是個似人非人的怪物,佝僂著背,渾身灰白,動作僵硬卻迅速。

最終,他們在養雞場舊址停了下來。怪物站在殘垣斷壁間,手中捧著雞骨,身上已經披上了那件壽衣。月光照在它臉上,林秀倒吸一口冷氣——那臉上正在長出羽毛,嘴向前凸起,越來越像雞的模樣。

“喔……喔喔……”怪物的鳴叫已近乎雞啼,眼中黑窟窿盯著林秀和大成,充滿惡意。

大成欲用石頭砸,怪物卻突然消失。下一秒,林秀感覺背後一涼,一隻長滿絨毛的爪子搭上了她的肩。

她猛地轉身,對上那張正在鳥化的怪臉。黑窟窿般的眼睛彷彿有吸力,讓她動彈不得。

“秀兒!”大成衝過來,一把推開林秀,自己卻被爪子抓住。林秀驚恐地看到,大成的臉色迅速灰敗,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千鈞一髮之際,林秀想起奶奶日記中的一句話:“邪畏正氣,懼火光。”

她掏出打火機,點燃之前為防萬一,隨身攜帶的酒精,朝怪物扔去。

壽衣遇火即燃,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放開大成,撲打著身上的火焰。林秀趁機拉過大成,又撿起地上散落的雞骨,全部扔進火中。兩人顧不上多想,拚命拿起周圍的乾草往火裡扔,加大火勢。

火焰由藍轉紅,再變金黃,雞骨在火中劈啪作響,發出刺耳的尖鳴。那怪物在火中翻滾,形體逐漸消散,最後隻剩下一堆灰燼。

事後調查,警方最終以“不明生物襲擊”結案。村民中受影響的人也陸續恢複正常,隻是無人記得發生了什麼。

林秀選擇留在龍塘村,接手了村衛生所的工作。每當夜幕降臨,她還是會下意識地看向後山方向,但那裡再也冇有響起過詭異的雞鳴。

隻是有一天整理奶奶遺物時,她發現了一張夾在書中的舊照片。是年輕時的奶奶和幾個青年的合影,背麵有一行小字:“養雞場全體員工留念,1967年秋。”

林秀注意到,照片中站在奶奶身邊的青年,相貌與她那夜看到的怪物,竟有幾分詭異的相似。而照片最角落,站著一個瘦小的男人,眼神陰鬱,與眾人格格不入。

照片背麵,奶奶的字跡標註著每個人的名字。當林秀看到最角落那個男人的名字時,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柳三,飼養員,負責夜間餵雞。”

林秀記得村長說過,當年養雞場除了她爺爺等五人暴斃,還有一個外鄉來的飼養員,在事發後神秘失蹤了。難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將照片收好,鎖進了抽屜深處。

窗外,夕陽西下,炊煙裊裊。龍塘村恢複了往日的寧靜,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隻是林秀知道,有些禁忌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而山裡的秘密,或許隻是暫時沉睡,等待下一個五十年,或是下一個無意中喚醒它的人。

夜幕再次降臨,山風輕拂,帶來遠方的氣息。林秀關好門窗,在燈下整理醫案,不再去想那些詭異的傳說。

但她心底明白,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禁忌永遠不會真正消失。它們隻是潛伏在黑暗裡,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再次發出那勾魂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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