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909章 食穢鬼

短篇鬼語集 第909章 食穢鬼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李旺財覺得老婆最近不對勁。

不是一般的不對勁,是那種讓人脊梁骨發涼,半夜想起來都睡不著覺的邪門。事情是從上個趕集日之後開始的,具體說,是從他婆娘張秀英從集上買回來那罐子聞著有點酸不拉唧的醃菜以後。

那天晚上,天剛擦黑,旺財蹲在自家院壩坎上抽葉子菸,看著遠處山坳坳一點點被墨汁樣的夜色吞掉。

秀英在灶房裡忙活,叮叮噹噹的。鄉下夜晚靜,除了偶爾幾聲狗叫,就剩灶房裡的動靜。

可旺財聽著聽著,覺得那聲音不對。不完全是切菜炒菜的聲音,中間還夾著一種……一種黏糊糊的,像啥子東西被慢慢吮吸的聲音,又輕又密,聽得人心裡頭髮毛。

“秀英,你搞啥子名堂?”旺財朝灶房吼了一嗓子。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秀英探出頭,臉上油光光的,嘴角好像還沾了點兒啥子白濛濛的東西,她隨手一抹就冇了。“催啥子催?餓死鬼投胎嗦?飯馬上就好!”

旺財嘟囔了一句“瓜婆娘”,也冇多想。直到吃飯的時候,他發現秀英有點怪。平時她吃飯呼嚕呼嚕,比旺財還凶,今天卻像個城裡小姐,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冇吃幾口。

尤其是那盤新買的醃菜,旺財夾了一筷子,酸得他直咧嘴,“啥子鬼東西,恁個酸!”

秀英卻眼睛一亮,直接把盤子端到自己麵前,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那表情,旺財形容不來,不像在吃菜,倒像在享受啥子山珍海味,眼神都有點迷瞪了。

“你龜兒瘋了吧?這酸倒牙的東西有啥吃頭?”旺財看得莫名其妙。

秀英白他一眼:“你懂個屁!開胃得很。”說完,又埋下頭,幾乎把臉埋進盤子裡,發出那種細微的、滿足的吮吸聲。

從那天起,秀英就變了。人還是那個人,模樣冇變,說話嗓門也冇小,但旺財就是覺得,裡頭好像換了個人。她有時候特彆邋遢,幾天不洗,逼都臭了,有時候又變得特彆愛乾淨,一天到晚洗洗涮涮,尤其見不得一點兒臟東西。這本來是好事,可旺財漸漸發現,她那種“乾淨”,有點過頭,甚至有點邪性。

比如,旺財乾完農活回來,鞋底沾了點泥巴,剛跨進堂屋,秀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挨千刀的!滾出去弄乾淨!”那眼神凶的,旺財從冇見過,帶著一股子狠厲,不像他婆娘,倒像護崽的母狼。

更讓旺財心裡頭髮毛的是,秀英身上開始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味道。不是汗臭,也不是糞臭,而是一種……腐爛的味道,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他問過秀英,秀英罵他狗鼻子瞎聞,說自己天天洗澡,香得很。

真正讓旺財嚇破膽的,是三天前的夜裡。

他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一摸身邊,空的。秀英冇在床上。他起初以為秀英也起夜,可等了一會兒冇見人回來。外麵月光很亮,透過窗戶紙,把屋裡照得朦朦朧朧。旺財趿拉著鞋走出屋,院裡靜悄悄的,茅房那邊也冇動靜。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灶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那種他越來越熟悉的、黏糊糊的吮吸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都要……貪婪。

旺財的心跳得像打鼓。他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湊過一隻眼睛往裡看。

月光剛好照在灶台前的地上。秀英穿著睡覺的汗衫,背對著門,蹲在那裡。她麵前放著一個洗腳用的破木盆,盆裡黑乎乎的,看不真切是啥。但秀英的動作,讓旺財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正把頭埋進盆裡,肩膀一聳一聳,發出那種急促的、滿足的吮吸和吞嚥聲。她在吃盆裡的東西!吃得津津有味!

旺財嚇得差點叫出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不敢再看,輕手輕腳縮回屋裡,鑽回被窩,渾身抖得像篩糠。那一夜,他再也冇閤眼。天快亮時,秀英才悄無聲息地摸回來,躺下冇多久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好像啥事都冇發生過。

第二天,旺財偷偷去看過那個木盆,乾乾淨淨,啥也冇有。他問秀英昨晚去哪了,秀英打著哈欠說睡得好得很,罵他疑神疑鬼。

旺財不敢再問,但心裡的疑懼像野草一樣瘋長。他留了心眼,白天秀英洗衣裳,他假裝路過,瞥見秀英搓洗她自己的褲衩時,表情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她把洗完的水,小心翼翼地倒進一個瓦罐,還湊上去聞了聞,臉上居然露出一絲迷醉。

旺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想起夜裡那個木盆,想起那股腐爛的甜膩味,一個可怕得讓他不敢深想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婆娘,可能在吃……自己的穢物?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旺財開始仔細觀察。他發現秀英每次倒掉洗澡水、洗腳水,甚至刷鍋水,都顯得很不情願,眼神戀戀不捨。她尤其寶貝她洗下身的那點兒水。旺財甚至撞見過一次,秀英躲在柴火垛後麵,手裡拿著她剛換下來的、帶著白帶汙漬的褲衩,湊在鼻子底下使勁地聞,表情就像餓鬼見了紅燒肉。

旺財徹底慌了。這他孃的不是中邪是啥?他想去找村頭的王半仙,又怕傳出去丟人,說他李旺財的婆娘是個吃臟東西的怪物。他試著跟秀英吵,罵她:“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整天搞些啥子名堂?身上一股死人味道!”

秀英立刻炸毛,抄起掃帚就往旺財身上掄:“放你孃的狗臭屁!李旺財你個冇良心的東西!老孃天天伺候你,天天給你日,你還嫌東嫌西!你才一身糞臭!滾遠點!”

吵歸吵,罵歸罵,秀英的“病”越來越重。她眼窩深陷,臉色卻透著一股異樣的潮紅,白天冇精打采,一到晚上,尤其後半夜,就精神起來。旺財開始不敢睡,硬撐著,但隻要他稍一迷糊,秀英就會悄無聲息地溜下床。那種細微的、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的吮吸聲,成了旺財的噩夢。

他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秀英會不會死?或者,變成真的鬼?他想起老一輩人喝酒時吹牛,好像提過一種東西,叫“食穢鬼”,專門依附在不清淨的人身上,靠吃臟東西活,最後把人的精氣神吸乾,把人變成一副空殼。

難道秀英被這玩意兒纏上了?

這天晚上,旺財灌了半斤酒,壯著膽子,決定看個究竟。他提前把家裡所有能盛水的傢夥什都藏了起來,連尿桶都倒了洗乾淨塞床底下。他倒要看看,冇了傢什,秀英還能搞啥子花樣。

夜深了,旺財假裝睡著,鼾聲打得震天響。果然,到了後半夜,身邊的秀英動了。她緩緩地坐起來,呆坐了一會兒,似乎在疑惑怎麼找不到盆啊罐的。她在屋裡轉悠,動作有點僵硬,像個提線木偶。旺財眯著眼偷偷看,月光下,秀英的臉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閃著一種非人的綠光。

找了一圈冇找到,秀英開始焦躁起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野獸般的嗚咽。她開始用指甲摳刮地麵,摳得沙沙響。旺財看得頭皮發麻。

突然,秀英停了下來,猛地轉過頭,那雙發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床上——盯住了旺財。

旺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閉上眼,連呼吸都屏住了。他感覺到秀英一步步挪到床邊,俯下身,那股腐爛的甜膩味濃烈得幾乎讓他窒息。他能感覺到秀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冰冷冰冷的。

“餓……好餓……”秀英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不像她平時的嗓門。

旺財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他感覺到秀英的手在他身上摸索,不是撫摸,而是像在尋找什麼東西。摸索了一陣,秀英似乎更加焦躁了,她開始扯旺財的褲腰。

“瓜婆娘!你搞啥子!”旺財再也裝不下去,猛地坐起來,一把推開秀英。

秀英被推得踉蹌一下,抬起頭。月光下,她的臉扭曲得可怕,眼睛裡的綠光更盛了,嘴巴微微張開,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落在胸前。“給我……臟的……好吃的……”她喃喃著,又撲了上來,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個女人。

旺財嚇得屁滾尿流,一邊掙紮一邊破口大罵:“我日你先人!張秀英!你醒醒!你看清楚!我是李旺財!你男人!”

秀英好像完全聽不見,隻顧著撕扯他的衣服,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餓極了。

旺財被她按在床上,眼看褲子都要被扒掉了,情急之下,他想起老人說過,鬼怕唾沫。他也顧不上了,憋足一口氣,“呸!”一口濃痰精準地吐在了秀英的臉上。

黏糊糊的痰液順著秀英的鼻梁往下淌。

時間彷彿靜止了。

秀英撲上來的動作猛地頓住。她臉上的瘋狂和貪婪瞬間凝固,然後像冰塊一樣碎裂、消失。她眨了眨眼,眼睛裡的綠光像被風吹滅的蠟燭,倏地不見了。她愣愣地看著旺財,又伸手摸了摸臉上的痰,露出極度噁心和困惑的表情。

“李……旺財?”她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你……你吐我口水乾啥子?我們……我們在乾啥子?”

旺財看著她恢複清明的眼神,心裡一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渾身虛脫,差點哭出來。“你個瓜婆娘!你中邪了你知道不!你差點把老子吃了!”

秀英茫然地看著四周,又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臉一下子紅了,接著是後怕的慘白。“我……我咋個了?我好像做了個噩夢……夢到……夢到我在找吃的,好餓好餓……”

旺財把她緊緊抱住,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發抖,是人的溫度,不是剛纔那種冰涼的怪物。他把這段時間的怪事,包括他看到的,猜想的,斷斷續續都說了出來。

秀英聽完,嚇得麵無人色,死死抓住旺財的胳膊:“我……我不曉得……我真的一點都不曉得……我就記得從集上回來,人就老是迷迷糊糊,晚上淨做些怪夢……旺財,我怕……”

“不怕了不怕了,”旺財拍著她的背,“那鬼東西好像被我那口痰嚇跑了。”

話雖這麼說,旺財心裡還是懸吊吊的。第二天天一亮,他二話不說,拉著還冇完全緩過神的秀英,找到了村尾獨居的劉瞎子。劉瞎子不算真正的瞎子,隻是眼睛常年眯著,據說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劉瞎子圍著秀英轉了兩圈,用那雙眯縫眼上下打量,又問了秀英買醃菜那個攤主的長相。

聽完後,劉瞎子歎了口氣,慢悠悠地說:“你們啊,惹到不乾淨的東西了。那賣醃菜的婆娘,男人是清理糞池的,身上晦氣重,她做出來的東西,帶著陰穢氣,最容易招來‘食穢鬼’。這鬼東西不害命,就貪那口汙穢,附在人身上,吃夠了,或者遇到更凶的穢氣衝撞,它自己就走了。”

旺財想起自己那口濃痰,心裡一陣噁心,又一陣慶幸。

劉瞎子畫了張符,讓秀英燒成灰和水喝了,又囑咐他們把家裡裡外外徹底清掃一遍,特彆是那些角落,所有秀英碰過的、可能藏汙納垢的東西,能扔的都扔了,尤其是那罐醃菜,要埋到遠離水源的荒山坡下去。

旺財趕緊照辦。扔東西的時候,他在柴火垛最裡頭,摸到了秀英藏起來的幾件臟內褲,黏糊糊的,還沾著秀英發黃的白帶,一起打包深埋了。

忙活完這些,已經是傍晚。秀英喝了符水,沉沉睡去,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呼吸平穩了很多。旺財累癱在院壩坎上,看著夕陽把西邊的雲彩燒得通紅。

接下來的幾天,秀英慢慢恢複了正常。不再過度潔癖,晚上也睡得安穩,身上那股怪味也消失了。她對自己那段時間的經曆毫無記憶,隻當是生了一場大病。旺財也不敢再提,隻是夜裡睡覺,還是習慣性地摟緊秀英。

事情好像就這麼過去了。但旺財心裡明白,有些東西,來過就是來過。他偶爾半夜醒來,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還是會覺得後怕。

村裡人偶爾閒聊,說起李旺財的婆娘前陣子怪怪的,現在又好了,都說是衝撞了黃大仙,好了就行。隻有旺財自己知道,那不是什麼黃大仙。

夏天的傍晚,炊煙裊裊升起,散在墨綠色的山巒間。水田像一塊塊鏡子,倒映著天光雲影。放牛娃騎在牛背上,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哼著不成調的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還有女人喊娃回家吃飯的聲音。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安寧,祥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