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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838章 人死燈滅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長江流過川東一帶,拐出個沱灣子,灣子邊上倚著個村子,叫石沱村。

這地方山青水綠,坡地上種著橘子樹,江邊幾棵老黃桷樹,枝葉繁茂得像要把半邊天都遮住。

熱天頭,村裡男娃兒喜歡撲通撲通往江裡跳,婆娘們就在岸邊石板上捶洗衣裳,擺龍門陣。

李大壯和他婆娘王國珍就住在村東頭,離江不到二百米。兩口子都是三十出頭,大壯是個黑瘦精悍的漢子,一身水性在村裡數一數二;國珍則是個潑辣貨,胸大臀圓,罵起街來能掀翻半邊天,但對自家男人卻是外凶內柔。

這天傍晚,大壯從江上打魚回來,褲腿卷得老高,肩上扛著網,手裡提著五六條肥美的江鯉。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國珍在灶房裡扯起嗓子:

“砍腦殼的!你還曉得回來喃?老子以為你讓水打棒拖起走了喲!”

水打棒是當地土話,指淹死的人變成的水鬼。村裡人信這個,說是淹死的人會變成水鬼,藏在河裡拉活人墊背,自己才能投胎。

“你吼個錘子!”大壯笑罵道,把魚拎進灶房,“老子這不是給你打魚回來咯嘛,你看這魚,肥得流油!”

國珍接過魚,臉上閃過一絲笑,又馬上板起臉:“少跟老子扯這些!下次再這麼晚回來,看老子不把你那玩意兒割下來餵魚!”

大壯湊過去,一把摟住國珍的肥臀,貼著她耳朵說:“你捨得?割了晚上哪個伺候你嘛?”

“爬開哦!一身魚腥氣!”國珍笑著推開他,卻又不輕不重在他褲襠摸了一把,“快去洗洗,臭死了。”

大壯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哼著小調去舀水洗澡了。

夜裡,兩口子躺在床上,窗戶開著,江風輕輕吹進來,帶著水汽和橘子花的香味。大壯的手不老實在國珍身上摸來摸去,國珍半推半就。

“你說…今年會不會又淹死人啊?”國珍突然問。石沱村這段江麵看似平靜,底下卻有暗流,幾乎每年都要收走一兩條人命。

“大熱天的,你莫說這些喪氣話。”大壯的手繼續遊走。

“我是怕嘛。”國珍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聽說去年淹死的張老幺,屍體都冇撈到,怕是變成水打棒了。”

“有個錘子水打棒!”大壯不以為然,“老子在江上混這麼多年,咋從冇遇到過?”

“呸呸呸!快吐口水重說!”國珍猛地坐起來,“這種話不能說!要讓水打棒聽到了,晚上就來拉你的腳!”

大壯見她真急了,隻好敷衍地吐了口口水,心裡卻笑她迷信。兩口子乾完逼,才相擁著睡了。

接下來幾天,大壯照常出船打魚。可怪事就從第三天開始了。

那日傍晚,大壯的船回得比平時早,臉色也不大對勁。國珍正在院裡餵雞,見他這麼早回來,奇怪地問:“今天咋這麼早?魚打完了?”

大壯冇搭話,把船拴好,默默收拾漁網。國珍湊過去,發現他手腕上有幾道淡淡的青紫色印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

“你這是咋搞的?”國珍抓起他的手問。

大壯猛地抽回手,支支吾吾:“冇事,讓網繩勒的。”

國珍覺得奇怪,但也冇多問。吃晚飯時,大壯一反常態,沉默寡言,連最愛的燒酒也隻喝了一小杯。夜裡睡覺,國珍感覺丈夫身子發涼,碰她的時候也冇往常那股熱乎勁兒。

第二天一早,國珍去江邊洗衣裳,鄰居張寡婦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國珍,俺問你個事,你們家大壯最近冇啥子吧?”

“咋了?”國珍停下手裡的棒槌。

“我昨天下午在江邊撿柴,看見大壯的船在河心打轉,好像…好像有啥子東西在水底下扯他的網。”張寡婦壓低聲音,“我好像看見…有個白晃晃的東西在船邊一閃就不見了。”

國珍心裡一沉,但嘴上還硬:“你看花眼了吧?怕是條大白魚。”

張寡婦搖搖頭:“我在這江邊活了五十年,魚和人還是分得清的哦。”

國珍冇再接話,加快速度洗完衣服,急匆匆回家了。

接下來幾天,她留心觀察丈夫,發現他越來越不對勁。大壯常常對著空氣發呆,有時半夜突然坐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更讓國珍害怕的是,大壯手腕上的青紫印子不但冇消,反而越來越多,漸漸蔓延到手臂上。

又過了兩天,村裡開始傳閒話,說有人傍晚時看見大壯的船後麵拖著個白花花的東西,像人形,又看不真切。還有人說,大壯撒網的地方,正是去年張老幺淹死的那片水域。

國珍心裡發毛,偷偷去村頭找了陳半仙。陳半仙七十多了,是村裡最懂這些神神鬼鬼事的人。

聽了國珍的話,他皺起眉頭:“怕是惹到水打棒了。你男人是不是在張老幺淹死的地方撒過網?”

國珍點頭。

陳半仙歎口氣:“水打棒要是盯上一個人,就會一直纏著他,直到把他拖下水當替死鬼。先是留記號,然後是托夢,最後就是直接上手了。”

國珍嚇得臉都白了,忙問有啥解法。陳半仙說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大壯暫時遠離江邊,再去城隍廟燒香許願。國珍千恩萬謝地回家了。

當晚,國珍把陳半仙的話告訴大壯,誰知他不但不信,還發起火來:“你們這些婆孃家,整天神啊鬼的!哪來的水打棒?再說老子拿擀麪棍插爛你的批!”

國珍從冇被大壯這麼凶過,又氣又怕,當晚就搬到了隔壁房間睡。半夜,她突然驚醒,悄悄下床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月光下,大壯正夢遊似的在屋裡轉悠,手裡還拿著一段麻繩,嘴裡喃喃自語:“等一下...馬上就來...”

國珍嚇得渾身發冷,捂住嘴不敢出聲。第二天一早,她發現大壯手腕上又多了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繩子緊緊捆過。

事情在第七天達到了高潮。那天下午,天色陰沉,江麵上起了一層薄霧。大壯又要出船,國珍死活攔著不讓。

“你今天要是敢去,老子就...就跳江死給你看!”國珍使出殺手鐧。

大壯卻像冇聽見似的,眼神空洞地望著江麵,喃喃道:“它叫我...我得去...”

國珍心一橫,偷偷跟在大壯後麵來到江邊。霧越來越大,江麵上的能見度很低,大壯的船在霧中若隱若現。國珍躲在黃桷樹後,心跳如鼓。

突然,她聽見一陣奇怪的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拍打船幫。接著,她看見一個白影從水裡冒出來,隱約是個人形,但冇有五官,渾身水淋淋的,正緩緩爬向大壯的船。

國珍嚇得魂飛魄散,但救夫心切,她猛地想起陳半仙說過,水鬼最怕兩樣東西:活人的血和罵聲。她當即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在手掌心狠狠劃了一道,鮮血頓時湧出。然後她跳出來,用儘平生力氣破口大罵:

“日你媽的水打棒!敢動老子的男人!老子操你八輩祖宗!你個短命砍腦殼的龜兒子!爛屁眼的狗東西!...”

國珍一邊罵,一邊把血往江裡甩。她罵得極其難聽,連兩岸的山都要被她罵活了。說也奇怪,那白影在罵聲中開始扭曲變形,似乎極為痛苦。

這時,大壯好像突然醒了過來,看見眼前的景象,嚇得一屁股坐在船裡。

白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噗”的一聲縮回水裡,消失不見了。

霧漸漸散去,江麵恢複平靜,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大壯把船劃回岸邊,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地爬上岸,一把抱住國珍。

“老…老子看到了...真的是張老幺...他、他抓著我的手腕...”大壯語無倫次。

國珍雖然自己也嚇得半死,卻強裝鎮定:“現在曉得怕了?早跟你說莫去那邊撒網!”

兩口子互相攙扶著回家,當晚就備了厚禮去謝陳半仙。陳半仙說,那水打棒被國珍一頓臭罵加上血氣衝擊,應該暫時不敢再來了,但囑咐大壯至少三個月不能近江。

接下來的日子,大壯老實了許多,果真不敢再去江上,隻在岸上幫人修補漁網度日。他手上的青紫印子慢慢消退,晚上也不再夢遊了。隻是有時深夜醒來,還會下意識摸摸手腕。

一個月後,村裡傳來訊息,說下遊二十裡的村子淹死個人,正是個外鄉來的漁夫,屍體在張老幺淹死的那片水域被找到。村裡人私下都說,這是水打棒終於找到替死鬼了。

夏去秋來,江水平靜如鏡,再冇出過什麼怪事。這天傍晚,夕陽把江麵染得金燦燦的,大壯和國珍坐在院壩裡吃晚飯。

“明天...我想出船試試。”大壯小心翼翼地說。

國珍瞪起眼,剛要罵人,大壯趕緊補充:“我不去深處,就在岸邊下幾網,打點小魚小蝦。”

國珍想了想,歎口氣:“要去也得老子跟著!”

大壯笑了,在桌下捏捏她的手:“要得,都聽你的。”

第二天,兩口子一起出了船。國珍坐在船頭,大壯在船尾劃槳。船到江心,大壯下意識地看了眼曾經出事的水域,如今那裡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異常。

“看啥子看!趕緊撒網打完回去!”國珍吼道,“晚上還想不想上床了?”

大壯嘿嘿一笑,利索地撒網收網。這一天,他們收穫出奇的好,打到的魚又大又肥。

回家路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國珍突然說:“你說...那張老幺,現在是不是投胎去了?”

大壯望著平靜的江麵,輕聲道:“可能吧。人死如燈滅,哪來的那麼多鬼啊神的。”

“那你當時手腕上是咋回事?”國珍問。

大壯沉默了一會,搖搖頭:“我也不曉得...可能是自己做夢掐的吧。”

國珍知道他在嘴硬,但也冇戳破,隻是挽住他的胳膊,緊緊挨著他往家走。

江風拂麵,帶著熟透的橘子的香氣。遠處,炊煙裊裊升起,雞鳴狗吠聲隱約可聞。這江還是那條江,日子也還是那個日子。石沱村的人們依然信水裡有水打棒,依然會在淹死人的地方撒紙錢,依然告誡孩子彆去深水區玩耍。

而江水不言,隻是靜靜流淌,帶走時光,也帶走恐懼。它養育著兩岸人家,也收走偶爾的祭品。也許水鬼真的存在,也許隻是人們為解釋無常死亡而編出的故事。但無論如何,生活總要繼續,就像這江水,永遠向前。

大壯和國珍回到家中,一個殺魚一個生火,灶房裡很快飄出魚香。今晚,他們會有溫暖的被窩,有彼此的體溫,有對明天的期盼。這就夠了。

這江啊,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彆,也聽過最惡毒的咒罵和最溫柔的情話。它什麼都不說,隻是靜靜地流,永遠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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