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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826章 恩怨相償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清明剛過,稻田裡的水還帶著冰人的寒氣。楊國忠拄著鋤頭,望著自家那三畝剛插完秧的水田,眉頭鎖成了個死疙瘩。

“日他先人喲,這秧子是中了啥子邪?”

田裡的秧苗歪歪扭扭,像是被什麼玩意兒拖拽過,有幾處竟然空出了一小塊,露出明晃晃的水麵。

更邪門的是,秧苗間隙的水麵上漂浮著幾縷黑乎乎的東西,湊近一看,像是人的頭髮。

“看啥子看,秧子還能看出花來?”婆娘王桂香揹著揹簍從田埂上走來,粗聲粗氣地喊道。

“你個瓜婆娘,小聲點兒!”楊國忠壓低聲音,“過來看嘛,這田裡頭不對頭。”

王桂香不以為然,趿拉著膠鞋啪嗒啪嗒走過來,朝田裡隻瞥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這是咋回事嘛?昨天才插的秧...”

“我咋曉得?”楊國忠蹲下身,指著水麵那幾縷黑髮,“你看這個,像不像人的頭髮?”

王桂香打了個寒顫,嘴上卻還硬著:“放你媽的屁,肯定是哪家死娃兒惡作劇,往我們田裡丟的…啥子毛。”

話雖這麼說,但兩人心裡都明白,這窮鄉僻壤的楊家灣,哪有孩子會開這種晦氣的玩笑。更何況,那黑乎乎的東西在水裡微微晃動,活像是有了生命,根本不像動物毛。

“該不會是...”王桂香突然想起什麼,臉色發白,“我聽我奶奶說過,有些冤死的人,魂魄會附在秧苗上...”

“放你孃的狗屁!”楊國忠罵了一句,但聲音明顯虛了,“這都啥子年代了,還信這些!”

他挽起褲腿,準備下田檢視。清明時節的水冰冷刺骨,楊國忠的腳剛沾水,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龜兒子小心點!”王桂香在岸上喊道。

楊國忠蹚水走到最近的一處亂秧處,伸手去撈那黑髮。指尖觸碰的瞬間,他猛地縮回手——那東西濕滑冰冷,竟然微微蠕動了一下!

“咋啦?”王桂香見丈夫臉色不對,急忙問道。

“冇…冇啥。”楊國忠強作鎮定,定睛看去,那黑髮卻一動不動了,彷彿剛纔的蠕動隻是他的錯覺。

他咬咬牙,一把抓住那縷黑髮,用力一扯。黑髮下麵連著一小團泥,並冇有什麼異常。楊國忠鬆了口氣,看來真是自己嚇自己。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腳踝一緊,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手給抓住了!

“媽呀!”楊國忠慘叫一聲,拚命把腳從水裡拔出來。水花四濺中,隻見他腳踝上赫然纏著幾縷黑髮,正緊緊箍在他的皮肉上。

“咋啦咋啦?”王桂香也慌了神。

楊國忠手忙腳亂地扯掉那些黑髮,連滾爬爬上了田埂,臉色慘白如紙。

“有…有東西抓我的腳!”

王桂香朝田裡望去,水麵已經恢複了平靜,隻有那幾縷被扯斷的黑髮慢慢沉入水底。

“回…回家再說!”她拉起還在發抖的丈夫,匆匆往家走去。

回到家,楊國忠灌了幾口燒酒,這才緩過神來。他捲起褲腿,發現腳踝上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印記,像是被什麼細長的東西勒過。

“我就說是秧鬼嘛!”王桂香一拍大腿,“我奶奶說過,有些冤死鬼找不到替身,就會附在秧苗上,專門抓人的腳踝,把人往水裡拖!”

“閉到你那張糞嘴!”楊國忠罵道,“肯定是水草之類的玩意兒。”

話雖如此,接下來的幾天,楊國忠再不敢輕易下田。奇怪的是,田裡的秧苗雖然東倒西歪,卻並冇有枯死,反而長得越發茂盛起來,隻是那顏色綠得發黑,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更讓人發毛的是,村裡好幾戶人家都說,深夜路過楊國忠家的稻田時,曾看見田裡有白影晃動,像是有人彎腰插秧,但走近一看又什麼都冇有。

“國忠啊,你們家田裡是不是請了短工?咋半夜還有人乾活哩?”鄰居楊老全一天早上遇到他,隨口問道。

楊國忠心裡咯噔一下,支吾道:“冇…冇得的事,你看花眼了吧。”

“可能吧。”楊老全搖搖頭走了,嘴裡還嘀咕著,“可是我真真切切看到個人影,一彎一伸的,就像在插秧...”

訊息很快在村裡傳開了。有些老人說,這是“秧鬼”作祟——那些插秧時節冤死的人,魂魄不散,就會附在秧田裡,半夜出來重演生前勞作的情景。

楊國忠夫婦表麵不信,心裡卻直打鼓。這天晚上,兩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喂,你說,要不要請個端公來看看?”王桂香推了推丈夫。

“請端公?不要錢啊?”楊國忠冇好氣地說,“再說,要是真請了端公,不就坐實了我們田裡有鬼?以後這稻子誰還敢買?”

“那你說咋辦嘛?現在村裡都在傳,說我們家的田是鬼田!”

“傳個錘子!明天晚上,老子就去田裡守著,看看到底是哪個龜兒子在裝神弄鬼!”

王桂香一聽急了:“你瘋啦?萬一真是...”

“是個屁!”楊國忠打斷她,“肯定是有人眼紅我們家的田位置好,存心搗亂!”

話雖這麼說,但楊國忠心裡也直打鼓。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傳說,秧鬼一般都是女性,多是插秧時節死的婦人,怨氣不散,就會在夜裡出來作祟。

第二天晚上,楊國忠真的扛著鋤頭,悄悄摸到田埂邊的竹林裡躲了起來。王桂香本來不肯讓他來,但拗不過這頭犟驢,隻好由著他去。

月色朦朧,田裡的水泛著慘白的光。秧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楊國忠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田麵,生怕錯過任何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田裡除了幾聲蛙鳴,什麼異常都冇有。楊國忠打了個哈欠,心想可能是自己多慮了。

就在這時,田中央的水麵突然冒起了一串氣泡。

楊國忠頓時睡意全無,屏住呼吸緊盯著那裡。氣泡越來越多,接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水下慢慢浮了上來。

是頭髮!大量的頭髮,像是女人的長髮,在水麵上散開。

楊國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眼睜睜看著那團頭髮下麵緩緩升起一個頭顱的輪廓,然後是肩膀,手臂...

月光下,那赫然是一個女人的背影,渾身濕透,長髮披散,正彎腰在田裡做著插秧的動作!

楊國忠雙腿發軟,想叫卻叫不出聲。那白衣女子動作僵硬,一彎一伸,就像真的在插秧一樣,但她的手分明是空的,隻是在重複著插秧的動作。

更恐怖的是,隨著她的動作,田裡的秧苗竟然自動排列整齊,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重新栽種它們。

“秧...秧鬼...”楊國忠終於相信了傳說,牙齒打得咯咯響。

那白衣女子似乎聽到了動靜,突然停下了動作,緩緩轉過頭來。

楊國忠看到了他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那女人臉上冇有五官,隻有濕漉漉的黑髮遮麵,但從髮絲的縫隙中,他能感覺到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媽呀!”楊國忠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家跑,連鋤頭都丟在了田埂上。

回到家,楊國忠直接癱倒在地,褲襠濕了一大片。王桂香被驚醒,點燈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撞鬼了!真的撞鬼了!”楊國忠語無倫次地講述著剛纔的見聞。

王桂香這次徹底信了,第二天一早就跑去請了村裡最有名的李端公。

李端公年過七旬,在這一帶很有名氣。他來到楊國忠家的稻田邊,隻看了一眼,臉色就凝重起來。

“麻煩大了,”他搖著頭說,“這不是一般的秧鬼,是個有極大冤屈的,怨氣太重了。”

“那…那咋辦嘛?”楊國忠顫聲問。

“得先弄清楚這是哪路冤魂。”李端公說,“你們這田,以前是不是淹死過人?”

楊國忠夫婦麵麵相覷。這塊田是祖上傳下來的,從來冇聽說過淹死過人啊。

李端公繞著田埂走了一圈,最後在田角蹲下,抓起一把泥土聞了聞,又從包裡掏出三炷香點燃,插在田埂上。

說也奇怪,那三炷香燃起的煙不是向上飄,而是直直地飄向田中央,在那裡盤旋不散。

“果然是冤魂不散。”李端公歎了口氣,“今晚子時,我來做場法事,看能不能超度它。你們準備三牲祭禮,再找一件死者生前的物品來。”

“可我們不知道這是誰啊!”王桂香急道。

李端公閉上眼睛,手指掐算了一番,突然睜開眼:“去問問村裡最老的老人,幾十年前,這塊田附近是不是出過什麼事。”

楊國忠趕緊去找村裡已經九十多歲的楊太公。太公老眼昏花,聽了他的問題後,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幾、幾十年前...好像是有個外鄉女人,在楊家灣插秧時節,不小心淹死在了水壩...”太公顫巍巍地說,“但那不是你們家壩,是上遊楊老憨家的壩,早就填平蓋房子了。”

“那女人叫什麼?是哪的人?”楊國忠急忙問。

“記不清了...隻記得是個啞巴,是跟著一個外地來的插秧隊來的,淹死後,也冇人認領,就草草埋了。”太公搖搖頭,“作孽啊...”

楊國忠又去找楊老憨。已經八十多歲的楊老憨聽了來意,臉色頓時變了。

“你…你問這個乾啥子?”

“我們家田裡可能鬨那個女人的鬼魂!”楊國忠把情況說了一遍。

楊老憨聽後,臉色蒼白,估計知道瞞不過去了,半晌才說:“其實...那女人不是淹死的。”

據楊老憨回憶,那啞女叫小芸,是從更窮的山裡來的插秧工。當時楊老憨的父親見她長得俊,起了歹心,一天晚上想非禮她,小芸掙紮中跌進壩裡,被水草纏住腳踝淹死了。楊家為了避嫌,偷偷把屍體埋在了自家田角,對外說是失足淹死在上遊田裡。

楊國忠頓時恍然大悟,奶奶說過楊老憨家接連死人,隻剩楊老憨一個。他父親是得爛病,受罪了三年才死。大概和這事有關吧?

楊國忠回家把情況告訴了李端公和王桂香。王桂香一聽炸了毛:“楊老憨家造的孽,為啥鬼魂跑到我們家田裡來?”

李端公沉吟道:“鬼魂不分地界,可能是你們家田的風水特殊,陰氣較重,容易吸引遊魂。再加上最近清明,陰氣正盛。”

當晚子時,李端公在田邊設壇做法。楊國忠夫婦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看著端公揮舞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

法事做到一半,田裡的水突然無風起浪,秧苗劇烈搖晃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水腥味,溫度驟降。

“來了!”李端公大喝一聲,將符紙拋向空中。

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團綠油油的火球。就在這時,田中央再次浮現那個白衣女子的身影,這次她竟然抬起了頭,露出被長髮遮蓋的臉——那臉上竟然冇有五官,隻有一片血水!

“天呐!”王桂香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李端公卻不慌張,繼續唸咒,同時將一碗雞血潑向田中央。雞血所到之處,水麵竟然像是沸騰了一樣冒起泡來。

那無臉女子突然伸出手指,指向楊老憨家的方向,然後緩緩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法事結束後,李端公已經汗濕重衣:“怨氣太重,超度不了。它指明要楊老憨家最後一人償債。”

第二天,楊國忠把情況告訴了楊老憨。楊老憨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找到荒墳磕頭謝罪,答應為小芸重修墳墓,他冇死之前會年年祭拜。

說也奇怪,從那以後,楊國忠田裡的秧苗漸漸恢複了正常,再也冇有出現歪倒或者黑髮漂浮的現象。隻是每到插秧時節,田角總會有一小塊秧苗長得特彆茂盛,綠得發黑,像是有人特意多插了幾株。

楊國忠夫婦再不敢怠慢,每年清明和插秧時節,都會在那塊田角燒紙祭拜。

有時夜深人靜,似乎能看到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在田邊一閃而過,但不再恐怖,反而像是在守護這片稻田。

久而久之,村裡人都說,楊國忠家的田被“秧鬼”保佑了,年年豐收。而那塊長得特彆茂盛的田角,成了小芸的安魂之處,提醒著活人,對待亡者要有敬畏之心。

稻田依舊,流水年年,綠油油的秧苗在風中搖曳,彷彿在訴說著那些埋藏在泥土下的故事。生死輪迴,恩怨相償,勿要作惡,大自然總是以它自己的方式,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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