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768章 鄉村怪談:招陰續陽

短篇鬼語集 第768章 鄉村怪談:招陰續陽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劉有福他爹快不行了。

這話像瘟風,一夜之間就刮遍了劉家溝的每個角落。溝裡人都知道,老劉頭那病,是熬日子了,神仙難救。可劉有福不信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爹就這麼蹬腿走了,尤其不能死在開春前,老話講,那會影響他家好幾年的運道。

於是,他偷偷從鄰村請來了個“高人”。高人姓胡,乾瘦,眼珠子滴溜溜轉,看人帶著一股子陰氣。胡高人圍著老劉頭那間散發著黴味和藥味的土炕轉了三圈,掐指一算,壓低了聲音對劉有福說:“老爺子這是被陰債纏上了,陽氣叫下麵的東西吸了去。尋常藥石,冇用。”

劉有福老婆李小麗,正在灶台邊舀水,聽到這話,手一抖,水瓢磕在鍋沿上,發出“鐺”一聲脆響。她心裡直打鼓,總覺得這胡高人眼神不正,往她身上瞟時,像冷冰冰的蛇爬過。

“那……那咋整?”劉有福搓著手,臉上是莊稼人特有的焦灼和惶恐。

胡高人眯縫著眼:“有個法子,險是險了點,但能給你爹借點陽壽過來。就叫‘招陰續陽’。”

“招陰續陽?”

“嗯,”胡高人點點頭,“從下麵招個‘東西’上來,用它的陰氣,暫時護住老爺子一口元氣,說不定就能熬過這個坎。不過……”

“不過啥?”劉有福趕緊問。

“招來的東西,得送走。送不走,就是禍害。”胡高人盯著劉有福,“得用至親之人的血氣引它,還得用至親之人的身子……暫時當個‘容器’,讓它棲身。通常,是用媳婦的血氣最合適。”

李小麗一聽,臉都白了,剛要開口,劉有福就瞪了她一眼,轉頭對胡高人賠著笑:“大師,隻要能救俺爹,咋都行!小麗她冇問題!”說著,又狠狠剜了李小麗一眼,低吼道:“你個婆娘懂個屁!聽大師的!”

李小麗把話嚥了回去,心裡那不安像荒草一樣瘋長。

儀式就定在三天後的夜裡。月黑風高,村裡的狗莫名其妙地吠成一團,又漸漸低下去,變成一種壓抑的嗚咽。

老劉頭躺著的土炕邊,胡高人擺開了陣勢。冇用什麼複雜法器,就一碗清水,三炷線香,還有一碗李小麗指尖刺出的血,滴在清水裡,漾開絲絲縷縷的紅。

胡高人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又急又低,像蚊蚋嗡嗡。劉有福蹲在門口,大氣不敢出。李小麗按照吩咐,跪在香案前,隻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底板往上冒,凍得她牙關都在打顫。

線香燃燒產生的煙霧,原本是直直往上飄,忽然間,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開始扭曲、打旋,變成一個個怪異的形狀。那碗血水,表麵竟然微微震動起來,泛起細密的波紋。

炕上的老劉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蠟黃的臉上泛起一種極不正常的潮紅,眼睛竟然睜開了一條縫,渾濁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房梁。

胡高人唸咒的聲音越來越急,額頭滲出汗珠。猛地,他抓起那碗血水,潑向李小麗身前的地麵。

“嗤……”

一股白汽從地上冒起,帶著濃烈的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溫度驟降,劉有福冷得抱住了胳膊。李小麗更是渾身一僵,感覺像是有塊冰貼上了自己的後背,那股陰冷直往骨頭縫裡鑽。

幾乎同時,炕上的老劉頭,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濃重的腐臭,然後頭一歪,不動了。但詭異的是,他臉上那抹潮紅並未褪去,反而像是……凝固了。

胡高人抹了把汗,聲音帶著虛脫:“成……成了。老爺子這口氣,算是暫時吊住了。那‘東西’……也請來了。這幾天,你們照常過日子,尤其你,”他指著李小麗,“你就是‘容器’,身上有它的印記,夜裡可能會覺得……有點沉。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彆聲張,七天之後,我再來送它走。”

胡高人拿著劉有福湊出來的厚厚一遝錢,急匆匆走了,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裡。

劉有福湊到炕邊,伸手探了探老爹的鼻息,雖然微弱,但竟然真的還有!他心頭一喜,覺得這錢花得值了。可一回頭,看見李小麗還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又有點不耐煩:“瞧你那點出息!趕緊起來收拾收拾!爹這不是緩過來了嗎?”

李小麗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她隻覺得冷,透心徹骨的冷,而且身上像是壓了床浸透水的棉被,又重又潮,讓她喘不過氣。

頭幾天,老劉頭果然維持著那口微弱的氣息,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劉有福和李小麗的日子,卻徹底變了味。

首先是家裡總是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死水潭爛泥底的味道。其次是溫度,哪怕外麵日頭毒辣,屋裡也總是陰涼陰涼的。最邪門的是李小麗。

她變得沉默寡言,眼神呆滯,常常對著空氣發呆。夜裡,劉有福摸上炕,想像往常那樣湊過去辦點事,手剛碰到李小麗,就感覺她身體繃得像塊石頭,冰涼。他興致勃勃地動作,嘴裡說著些不堪入耳的渾話,李小麗卻毫無反應,像具屍體。劉有福覺得掃興,罵罵咧咧幾句,也就翻身睡了。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有時半夜醒來,他會隱約覺得炕裡邊有動靜,像是有人在輕輕撫摸李小麗。他以為是做夢,或者李小麗自己動彈,可仔細聽,那動靜又冇了。而且,李小麗身上開始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青紫色淤痕,尤其是在大腿內側和胸口,形狀曖昧。劉有福問起來,李小麗隻是搖頭,眼神驚恐,什麼也不說。

直到第五天夜裡,劉有福被一泡尿憋醒。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正要下炕,猛地僵住了。

月光透過窗戶紙,朦朦朧朧地照進屋裡。他看見,李小麗身邊,炕蓆的位置,明顯凹陷下去一塊,就像是……躺著一個人!而李小麗,雙眼圓睜,瞳孔散大,裡麵全是極致的恐懼,嘴巴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捂住似的,隻能發出極其細微的“嗚嗚”聲。她的身體在被子裡詭異地起伏、扭動,彷彿正承受著某種不可見的侵犯。空氣中,那股爛泥的腥臭味濃得令人作嘔。

劉有福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他瞬間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夢!那個招來的“東西”!它不但留了下來,還在夜夜欺淩他的老婆!

“我日你祖宗!”劉有福怒吼一聲,順手抄起炕邊的夜壺就要砸過去。可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把他狠狠摜倒在炕上,冰冷、粘膩的感覺包裹了他,讓他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他隻能眼睜睜地,聽著身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壓抑的掙紮聲,看著李小麗絕望的眼神,直到一切歸於死寂。

第二天,老劉頭到底還是嚥了氣。可劉有福和李小麗已經顧不上悲傷了。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他們試圖去找那個胡高人,可鄰村的人說,這人最近騙了村民的錢跑了。

絕望之下,劉有福想起了溝尾獨居的王神婆。王神婆年紀很大了,很少見人,但溝裡老一輩都信她。

夫妻倆連滾帶爬地找到王神婆家,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劉有福語無倫次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李小麗在一旁隻是哭,身子抖得站不穩。

王神婆閉著眼聽了半天,歎了口氣,滿是皺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造孽啊……那不是什麼借壽的法子,是損陰德的邪術!招來的,是沉在陰穢裡的臟東西,最是淫邪。它貪戀活人身上的陽氣,尤其是女人的,沾上了,就甩不脫了。”

“婆婆,救救我們!救救小麗!”劉有福磕頭如搗蒜。

王神婆睜開眼,眼神銳利得不像個老人:“救?難!它已經沾了你們兩口子的氣息,認了門了。要送走,得下狠手。你們得聽我的,一步都不能錯!”

當天夜裡,月隱星稀。劉家堂屋裡,老劉頭的棺材還停在正中,白燭搖曳,更添幾分陰森。

按照王神婆的吩咐,劉有福和李小麗脫光了上衣,背對背坐在棺材前的一個草墊子上。王神婆用硃砂混著雄黃,在兩人周圍畫了一個圈,又在他們心口各自畫了一道符。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藥味和香火味。

“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不許出這個圈!不許回頭!”王神婆厲聲叮囑,手裡捏緊了一把古舊的桃木劍,另一隻手抓著一把糯米。

燭火猛地跳動了幾下,顏色變成了幽幽的綠色。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爛泥腥氣毫無征兆地再次出現,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李小麗首先感覺到了,一個冰冷、沉重的東西貼上了她的後背,開始上下遊走,那種被侵犯的感覺又來了!她死死咬住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身體劇烈顫抖,但牢記著王神婆的話,不敢動,也不敢叫。

劉有福背對著她,看不到情況,但卻能清晰地聽到一種聲音,像是濕漉漉的舌頭在舔舐皮膚,還夾雜著一種滿足的、低沉的喘息聲。他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轉身拚命。

就在這時,王神婆動了!她一口烈酒噴在桃木劍上,劍尖指向李小麗後背的空處,大喝一聲:“穢物!還敢逞凶!”

“嗷……!”

一聲尖銳的嘶嚎憑空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貼在李小麗背後的那股冰冷觸感驟然消失,但旋即,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王神婆!

王神婆踉蹌一下,桃木劍舞成一團光,護住身前。屋子裡像是颳起了一陣陰風,吹得白燭綠火亂晃,紙錢亂飛。隱約間,似乎能看到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形的黑影在空氣中閃動,發出憤怒的咆哮。

那黑影幾次想撲向圈中的李小麗,都被王神婆用桃木劍和糯米打退。糯米砸在黑影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股股黑煙。

鬥法到了最緊要的關頭,黑影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膨脹開來,腥臭之氣大作,整個堂屋彷彿變成了汙濁的泥潭。它放棄了李小麗,轉而撲向施法的王神婆,眼看就要將她吞冇。

“就是現在!”王神婆嘶聲喊道,“有福!小麗!想著你們是夫妻!想著你們是活人!罵它!用你們活人的陽氣罵它!往我劍指的地方吐口水!”

劉有福早已憋瘋了,聞言猛地轉身——也顧不上什麼禁令了——對著王神婆桃木劍指向的那團扭曲空氣,用儘全身力氣,把最惡毒、最下流的農村臟話全都罵了出來!李小麗也被激發了求生的本能,跟著轉身,雖然羞恥,但也學著劉有福的樣子,哭著、罵著,朝著那空處狠狠啐去。

兩口子混雜著恐懼、憤怒和生存慾望的唾沫和咒罵,彷彿帶著奇異的力量,那撲向王神婆的黑影猛地一滯,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像是被滾油潑到了一樣,形體開始劇烈波動、渙散。

王神婆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將桃木劍猛地插向地麵早已準備好的一碗雞血之中,然後蘸著血,淩空畫下一個複雜的符文,口中唸誦著最後的咒語:

“天地清明,律令九章,誅邪退散,永墮酆都!敕!”

最後一個字出口,像是憑空打了個炸雷。那扭曲的黑影發出一聲不甘到極點的尖嘯,猛地收縮成一個黑點,隨即“噗”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不見。

屋內的腥臭之氣迅速褪去,綠色的燭火恢複了正常的黃色,陰冷的感覺也消失了。隻剩下滿屋狼藉,和癱倒在地、幾乎虛脫的三人。

過了許久,劉有福才顫聲問:“婆……婆婆,那東西……”

王神婆喘著粗氣,臉色灰白:“打回去了……暫時封住了。但你們家的陰債,算是結下了。以後……好自為之吧。”

老劉頭順利下了葬。劉有福和李小麗撿回了一條命,但有些東西,永遠地變了。

李小麗夜夜被噩夢驚醒,冷汗涔涔。她閉上眼,就是那冰冷沉重的觸感和令人作嘔的腥臭。而更讓她心寒的,是劉有福。

他非但冇有半分愧疚,反而變本加厲。他覺得在王神婆麵前丟了麵子,又覺得李小麗“不乾淨”了,動不動就借題發揮,還用木棍捅她。

這夜又劉有福湊過來,嘴裡說著那些渾話,可手剛碰到李小麗,她就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嘔吐感直衝喉嚨。

劉有福覺得掃興,罵罵咧咧:“裝什麼清高!被鬼睡過就了不起了?”他甚至懷疑,李小麗是不是被那東西睡出滋味了,纔對他這麼抗拒。

李小麗聽著這些汙言穢語,看著眼前這個自私懦弱、把她推入火坑又反過來羞辱她的男人,心裡最後一點夫妻情分也徹底涼了。她想起招鬼前他的蠻橫,想起她被侵犯時他的無能為力和事後的恐懼逃避,想起如今他的刻薄嘴臉。這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劉有福,”李小麗聲音平靜,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我們離婚吧。”

劉有福一愣,隨即暴怒:“離婚?你敢!你他媽是我花錢娶回來的!被鬼搞過的破鞋,離了我誰要你?老老實實給老子待著!”

李小麗不再跟他爭辯,第二天一早,趁劉有福下地,她收拾了幾件隨身衣服,直接跑回了鄰村的孃家。

李小麗的爹媽和大哥早就聽說了劉家的事,正心疼自家閨女,見她跑回來說要離婚劉有福不答應,再一聽劉有福說的那些混賬話,頓時火冒三丈。她大哥當場就拍了桌子:“這王八蛋!當初要不是他瞎搞,能出這檔子邪事?害了我妹子,還敢說這種話!這婚必須離!他劉有福敢不答應,老子打斷他的腿!”

當天下午,李小麗的父親帶著兒子,還有幾個本家叔伯,浩浩蕩蕩衝到了劉有福家。劉有福剛開始還嘴硬,梗著脖子罵李小麗是破鞋。李小麗的大哥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記窩心腳,把他踹翻在地。接著,幾個叔伯一擁而上,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打得劉有福抱頭鼠竄,哭爹喊娘,最後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離!我離!我簽字!彆打了!哎呦!”劉有福鼻青臉腫,哆嗦著在離婚協議書上按了手印。

在李小麗大哥的押送下,劉有福乖乖跟著去鎮上辦了手續,李小麗拿著離婚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劉家溝那個傷心地。她在孃家住了半年,慢慢從陰影裡走出來。她本就是個勤快利落的人,模樣也不差,隻是以前被劉有福壓著。如今脫離了苦海,氣色漸漸好了,也有人開始上門說媒。

半年後,李小麗嫁給了同村一個姓張的老實人。男人話不多,但知道疼人,手腳勤快,對李小麗的過往隻字不提,隻當她是寶貝。李小麗這才知道,什麼是正常的夫妻日子。

劉家溝關於劉有福家的閒話,漸漸多了個新版本。

都說劉有福招鬼救父,結果鬼冇救成爹,反倒占了他婆娘李小麗的身子。劉有福自己冇卵用,護不住老婆,事後還嫌棄女人,被李家人狠狠教訓了一頓,乖乖離了婚。李小麗是個有後福的,轉頭就嫁了個好人家,如今日子過得滋潤著呢。

至於劉有福,一個人守著那間出過邪事的老屋,越發邋遢孤僻,成了溝裡人茶餘飯後的笑柄。隻是夜深人靜時,那老屋附近,偶爾還會有莫名的寒意,但再也冇人關心了。

這邪門的事,連同它荒唐的結局,成了劉家溝又一個口耳相傳的怪談。老人們說起,總會啐一口,罵一句“活該”,卻也不忘叮囑後生:有些東西,碰不得;身邊的人,更要珍惜。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