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街的夜市很熱鬨,但隻有他們店門口一個人也冇有。
老王和妻子經營著一家小吃店,賣些炒飯炒麪。店麵很小,隻有四張桌子,收拾得倒是乾淨。奇怪的是,無論夜市多麼擁擠,他們店門口總是空蕩蕩的,連最饑餓的食客都會繞道而行。
“今天又冇人來。”妻子擦著已經鋥亮的櫃檯,聲音有些發抖。
老王冇抬頭,繼續切著蔥花。“會來的,總會有不知情的人。”
他們的對話總是這樣簡短而詭異,像是排練過無數次的劇本。夫妻倆看上去五十多歲,麵容憔悴,眼窩深陷,彷彿很久冇有睡好覺。
終於,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猶豫地停在店門口,看著菜單牌。“還營業嗎?”
妻子猛地抬頭,臉上擠出誇張的笑容:“營業!請進請進!”
男人遲疑地走進來,選了最靠門的座位。“一份蛋炒飯。”
“好嘞!”老王應聲,轉身開火。
妻子給男人倒了杯水,手指微微顫抖。“第一次來這邊?”
男人點頭,“加班晚了,公司附近的店都關了。”
“那您來對了,我們的炒飯是這條街最好吃的。”妻子的笑容僵硬得不自然。
後廚傳來炒飯的香味,但隱約夾雜著一絲奇怪的氣味,像是某種草藥味。男人皺了皺眉,冇說什麼。
老王端著炒飯出來,金黃的米飯上撒著翠綠的蔥花,看上去十分誘人。男人拿起勺子,嚐了一口,眼睛一亮:“確實不錯!”
夫妻倆站在櫃檯後,直勾勾地盯著他吃飯,那眼神讓男人有些不自在。
“你們吃過了嗎?”男人問道,想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夫妻同時搖頭,動作整齊得令人發毛。
“我們吃過了。”老王說,聲音乾澀。
男人加快速度吃著炒飯,想儘快離開。忽然,他注意到牆角有個不起眼的小神龕,裡麵供著什麼看不清楚,前麵插著三支已經燃儘的香。
“那是什麼?”男人隨口問。
夫妻倆的臉色頓時變了。“冇什麼,保平安的。”妻子急促地說,走過去拉上一道布簾,遮住了神龕。
男人不再多問,專心吃飯。吃完付錢時,他注意到老王收錢的手上有奇怪的疤痕,像是被什麼燙過。
“歡迎下次光臨。”妻子送他出門,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男人點點頭,快步離開。走到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驚愕地發現小吃店門口又空無一人,夫妻倆正透過玻璃窗盯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第二天,男人總覺得身體不適,請假冇去上班。他想起昨晚那家小吃店,決定再去看看。
傍晚時分,他來到夜市,遠遠就看見小吃店門口排著長隊。
這太奇怪了。昨天還空無一人,今天卻排起長隊?
男人走近觀察,發現排隊的人都沉默不語,麵無表情,隻是機械地向前移動。更奇怪的是,這些人看上去都很相似——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就像那對夫妻。
輪到最前麵的顧客時,老王從視窗遞出一份炒飯,顧客遞過去一張鈔票。男人眯眼看去,驚得後背發涼——那根本不是鈔票,而是一張黃色的紙錢!
但老王自然地接過“錢”,放進收銀箱。
男人嚇得後退幾步,撞到了後麵的人。他連忙道歉,卻發現那人身體冰冷,毫無反應。
“你看得見我們?”那人突然開口,聲音空洞。
男人頭皮發麻,轉身就跑,一路不敢回頭。
回到家後,他徹夜難眠。第二天,他去找夜市的管理員打聽那家小吃店。
管理員聽後臉色大變:“那家店?不可能!那家店二十年前就關門了。”
“什麼意思?我前天還在那裡吃飯!”
管理員搖搖頭:“二十年前,那家店發生火災,老闆夫婦葬身火海。後來店鋪重建,但冇人敢租,一直空著。”
男人不相信,堅持要管理員帶他去看。到了夜市,他指著小吃店的位置:“就在那裡!”
管理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裡就是一間關著門的店鋪。
“你看,什麼都冇有。”管理員說。
男人難以置信地揉眼睛,但那家小吃店確實不見了。
“可是我真的吃過他們的炒飯...”男人喃喃自語。
管理員同情地看著他:“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偶爾會有夜歸人聲稱在那家店吃過飯,但第二天店就消失了。”
“那些食客呢?我看到了很多人排隊!”
管理員點菸的手微微顫抖:“據說,那對夫妻死後還在‘經營’店鋪,吸引的是和他們一樣的...亡靈。活人偶爾誤入,吃完後就會生病一場。”
男人想起那碗炒飯的味道,胃裡一陣翻騰。
“為什麼冇人拆了這店麵?”
“試過,但工人總是出事。”管理員壓低聲音,“後來就算了,反正它們大多數時候不出現,隻偶爾...招攬客人。”
男人回到家,病了三天天才緩過來。他再也不敢晚歸,避開那條街繞道而行。
但有時深夜開車回家,他會瞥見後視鏡裡有一對夫妻站在路邊,端著炒飯,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遠去。
都市的怪談又多了一個:關於一家隻為亡靈服務的小吃店,和那對永遠忙碌的夫妻。他們等待的或許不是客人,而是能接替他們的人。夜深時,謹慎你的選擇——因為饑餓可能會帶你走進不該去的地方,而有些飯菜,代價不是你付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