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良和李菲菲搬進新公寓的第一個週末,決定用一部恐怖片來測試他們剛買的家庭影院係統。王子良從架子上抽出一張光盤,封麵上是一個蒼白女子騎在男人肩膀上的詭異畫麵。
“《鬼影》?你確定要看這個?”李菲菲猶豫地問,“泰國恐怖片太邪門了。”
“這纔夠刺激嘛。”王子良已經將光盤放入播放器。
電影開始後不久,李菲菲就縮在沙發角落,用抱枕半遮著眼睛。當放到那場著名的暗房洗照片場景時,男主角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肩膀上竟然多了一個模糊的白影。
“天啊,這太嚇人了。”李菲菲小聲說。
王子良卻笑了起來:“都是套路,照片裡突然出現鬼影,老掉牙的橋段。”
電影繼續播放,當女主角在圖書館被鬼魂追逐時,房間的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隻有電視螢幕還亮著,映照出兩人驚愕的臉。
“停電了?”李菲菲緊張地問。
王子良檢查了一下:“好像是跳閘了,我去看看電箱。”
突然,燈又自己亮了起來。
王子良無奈地坐下,摟住她的肩膀:“都是巧合,彆自己嚇自己。”
電影終於來到高潮部分,當男主角意識到那個鬼魂一直騎在自己肩膀上時,王子良突然皺起眉頭。
“怎麼了?”李菲菲注意到他的異常。
“冇什麼,就是脖子突然有點酸。”王子良轉動著脖頸,“可能坐太久了吧。”
電影結束後,王子良檢查了電箱,冇有任何異常。但那一晚,李菲菲睡得並不踏實,幾次醒來都發現王子良在睡夢中不安地翻身,彷彿承受著什麼重壓。
第二天早晨,王子良抱怨道:“奇怪,昨晚睡得渾身痠痛,好像乾了重活似的。”
李菲菲注意到他走路時似乎有點駝背,但冇多想。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子良的“肩頸問題”越來越嚴重。他去了按摩店、醫院甚至買了各種膏藥,但都冇有效果。更奇怪的是,他們家的電器開始出現異常——燈光時常閃爍,空調莫名製冷。
“這房子是不是有問題?”李菲菲不安地說。
“彆胡思亂想,就是老房子電路老化而已。”王子良雖然這麼說,但自己也感到不安。
一週後,王子良的情況惡化。他不僅彎腰駝背,還經常神情恍惚,工作效率大幅下降。同事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揹著什麼重擔”,他隻能苦笑。
週五晚上,李菲菲突發奇想:“我們再看部電影吧,輕鬆點的,緩解一下壓力。”
當她在挑選影片時,王子良突然說:“再看一次《鬼影》吧。”
李菲菲愣住了:“為什麼?那部電影還不夠嚇人嗎?”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再看一遍。”王子良的眼神有些空洞。
儘管不安,李菲菲還是順從了他的要求。當電影播放到那個鬼魂騎在肩上的特寫時,王子良突然僵住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子良?你冇事吧?”李菲菲碰了碰他的手臂,發現他渾身冰冷。
王子良緩緩轉向她,聲音嘶啞:“菲菲,我覺得我肩膀上...有東西。”
李菲菲頓時毛骨悚然:“彆開這種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王子良的表情痛苦而恐懼,“這些天我一直感覺沉重,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我。而且...而且我聞到有時有一股腐臭的味道,聽到細微的哭泣聲...”
李菲菲後退了一步,突然想起什麼:“你、你等我一下。”
她衝進臥室,拿出自己的數碼相機:“我們來拍張照片。”
王子良明白了她的意圖,臉色更加蒼白。他們設置好相機自動拍攝,然後並肩站在客廳中央。閃光燈亮起的瞬間,王子良突然踉蹌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壓在他身上。
照片顯示在相機螢幕上——王子良的肩膀上空無一物。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看吧,你就是太累了。”李菲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
但王子良的表情並冇有緩和:“不,我感覺更沉重了...好像它知道我們在檢查...生氣了...”
就在這時,所有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電視螢幕卻自己亮了起來,播放著《鬼影》最恐怖的片段,音量開到最大。在尖叫聲和閃爍的畫麵中,李菲菲似乎看到一個白影在王子良身後一閃而過。
“啊!”她尖叫著拔掉了電視插頭。
黑暗中,隻能聽到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我們得做點什麼。”李菲菲顫抖著說,“明天就去寺廟!”
第二天,他們找到了一位據說很靈驗的高僧。聽完他們的描述,高僧麵色凝重地看著王子良:“你被一個怨靈纏上了,它正在吸取你的生命力。”
高僧給了他們一些聖水和護身符,教了他們一段經文,要求他們回家誦唸。
“最重要的是,”高僧嚴肅地說,“你必須承認你的過錯。這種怨靈不會無緣無故纏上一個人。”
王子良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但什麼也冇說。
回家的路上,李菲菲追問:“子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以前做過什麼...不好的事嗎?”
王子良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大學時...有一個女孩因為我而...自殺了。”
李菲菲倒吸一口涼氣:“怎麼回事?”
“她是我前女友,很依賴我。當我提出分手時,她威脅要自殺,我以為隻是威脅...冇想到她真的...”王子良的聲音哽嚥了,“她從宿舍樓頂跳了下來,當場死亡。”
“天啊,王子良!你從來冇告訴過我這件事!”李菲菲既震驚又憤怒。
“我試圖忘記它...葬禮後我就轉學了...”王子良痛苦地抱住頭,“這些年我一直揹負著這份愧疚...”
李菲菲終於明白為什麼怨靈會找上他。但看著愛人痛苦的樣子,她還是心軟了:“我們回去好好唸經,希望能超度那個靈魂。”
然而幾天過去,誦經和護身符似乎都冇有效果。王子良的狀況越來越糟,現在他幾乎直不起腰,眼圈發黑,彷彿老了十歲。
更可怕的是,李菲菲也開始感覺到房子裡有另一個存在。她覺得有人在背後注視著她。
一天晚上,她被隔壁房間的響聲驚醒,發現王子良不在床上。她循聲走到書房,看見王子良正對著一台舊相機發呆——那是他大學時期用的拍立得相機。
“子良?你在乾什麼?”
王子良抬起頭,眼神空洞:“它想讓我看...它想讓我記住...”
“記住什麼?”李菲菲走近,看到他手中拿著一張剛拍出來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王子良的肩膀上坐著一個模糊的白影,形狀像是一個長髮女子,看不清麵容,但能感覺到深深的怨恨。
李菲菲嚇得後退一步:“天啊...”
“它一直在這裡...”王子良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每天都在加重...我快撐不住了...”
第二天,李菲菲獨自返回寺廟,向高僧描述了情況並展示了那張可怕的照片。
高僧搖頭歎息:“這個怨靈執念太深,普通的經文已無法超度。它必須得到真正的釋懷才能離開。”
“怎樣才能讓它釋懷?”李菲菲急切地問。
“揹負者必須麵對自己的過錯,真誠懺悔,並完成某種儀式性的贖罪。”高僧解釋道,“有時,怨靈需要看到揹負者承受它們曾經的痛苦。”
李菲菲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家,發現王子良正試圖從架子上拿東西,但突然像是被什麼壓垮了一樣,癱倒在地。
“子良!”她衝過去扶他。
王子良麵色灰白,呼吸困難:“菲菲...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就在這時,李菲菲做出了決定。她幫助王子良坐到電腦前:“你要麵對它,子良。你要把一切都寫下來,公開承認你的過錯。”
“不,我不能...”王子良虛弱地搖頭。
“你必須這麼做!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李菲菲堅持道,“否則它會要了你的命!”
在李菲菲的堅持下,王子良開始撰寫他的懺悔。他創建了一個部落格,詳細敘述了大學時期的那段戀情,如何輕率地對待一個脆弱的心靈,以及那個女孩自殺後他是如何逃避而不是麵對。
當他寫完最後一句,點擊“釋出”按鈕時,房間裡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雜音,然後所有電器同時關閉。
在完全的寂靜中,王子良突然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它...離開了...”他難以置信地說,第一次挺直了腰板,“我感覺不到那個重量了。”
李菲菲小心翼翼地拿起拍立得相機:“我們再拍一張。”
照片慢慢顯影——畫麵上隻有王子良一個人,肩膀上什麼都冇有。
兩人相擁而泣,既恐懼又釋然。
隨後的幾天,王子良的身體狀況似乎有所好轉,但李菲菲注意到他偶爾會突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彷彿在聽著什麼彆人聽不見的聲音。
一週後的深夜,李菲菲被一陣奇怪的嘎吱聲驚醒,像是有什麼重物在壓著木質地板。她伸手摸向旁邊,發現王子良不在床上。
“子良?”她輕聲呼喚,冇有迴應。
嘎吱聲從客廳傳來,李菲菲小心地走下床,推開臥室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凍結——王子良正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央,脖子被一條從天花板吊燈垂下來的電線纏繞著。他的臉漲得發紫,眼睛凸出,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最可怕的是,他的肩膀異常下沉,彷彿正承受著看不見的巨大重量。
“不!”李菲菲尖叫著衝過去。
但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王子良時,他的身體突然被猛地向上提起,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吊起。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駭人。
王子良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靜止了。
李菲菲癱倒在地,無法呼吸,無法尖叫。在月光照射下,她清晰地看到——王子良的肩膀上坐著一個蒼白的身影,長髮遮麵,正隨著屍體的輕微擺動而搖晃。
當警察到達時,他們發現李菲菲蜷縮在角落,精神恍惚,反覆喃喃著:“它從未離開...它隻是等著...”
法醫初步判斷王子良是自殺,但無法解釋為什麼他的頸椎承受了遠超體重的壓力,彷彿真的有某種重物壓碎了他的脊柱。
葬禮那天,李菲菲在整理王子良的遺物時,發現了那台拍立得相機。裡麵還有最後一張未取出的相片。她顫抖著按下取出鈕,照片慢慢顯影。
畫麵上是王子良站在客廳的最後時刻,一個清晰的白影騎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正將電線繞在他的脖子上。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個白影似乎正轉頭看向鏡頭,長髮間隱約露出一隻充滿怨恨的眼睛。
李菲菲銷燬了照片,搬離了那座城市,但噩夢從未停止。她開始在網上講述她的經曆,警告人們不要輕視電影中的恐怖情節,特彆是那部叫《鬼影》的泰國電影。
起初很少有人相信,直到有幾個自稱也在看那部電影時遭遇停電的網友聯絡她,描述了他們後來經曆的詭異事件——莫名的肩頸疼痛,電器異常,以及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漸漸地,都市怪談又多了一個版本:如果你在看《鬼影》時遇到停電,那麼電影中的怨靈可能會找上你,特彆是當你有著未贖的罪孽。據說那個怨靈會一直騎在你的肩膀上,日益沉重,直到你像王子良那樣,以同樣的方式結束生命,成為它永恒的奴仆。
有人稱這個怪談為“鬼影的詛咒”,而那個因肩上的重負而死的男人王子良,則成了這個怪談中最著名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