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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509章 邪門事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彭家坳的夜,黑得早。

剛過七點,山坳裡就隻剩下風聲和蟲鳴。彭大民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

“死相,抽抽抽,就知道抽!炕上怎不見你這般賣力?”李豔麗叉著腰站在屋裡,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她剛洗過澡,穿著一件碎花汗衫,下麵套條寬鬆的短褲,渾圓的身子散發著香皂和體液混合的氣味。

彭大民眯著眼,吐出一口濃煙,視線在她鼓脹的胸脯上剮了一圈:“嚎啥?夜裡老子再收拾你。”

“呸!吹牛不上稅,每回不到三下就歇菜,軟腳蝦似的。”李豔麗嘴上罵得凶,眼裡卻帶著笑,扭著腰去灶房收拾碗筷。

彭大民嘿嘿兩聲,也不惱。夫妻十幾年,罵是疼,打是愛,這粗野的調笑成了他們日子裡的鹽,少了就冇味。他磕磕菸灰,站起身準備關門。

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院角那棵老槐樹下,好像立著個什麼東西。

黑黢黢的一抹影子,比夜色更深,人形似的,悄無聲息地杵在那兒。

彭大民心裡“咯噔”一下,揉揉眼再仔細看。

樹下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媽的,眼花了…”他嘟囔一句,“哐當”一聲插上門閂。

夜裡,彭大民果然兌現了他的“威脅”,在那吱呀作響的舊木炕上,將李豔麗折騰得哼哼唧唧。事畢,兩人一身黏汗,攤著喘氣。

“死鬼…今天咋…這麼邪性…”李豔麗喘著說,手指在他汗濕的胸膛上劃拉。

彭大民得意地哼了一聲,剛想自誇兩句,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窗戶紙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小洞,一股極細極涼的風,正從那洞裡鑽進來,絲絲縷縷地吹在他的脖頸上。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好像又看見了。

就在那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外麵,一個模糊的黑影,一動不動地貼著,似乎正透過那個小洞,冷冷地窺視著炕上這番活色生香。

“咋了?”李豔麗察覺到他身子猛地一僵。

彭大民猛地扭頭死死盯住窗戶,窗外什麼也冇有,隻有月光投下的樹影,微微晃動。

“冇…冇啥。”他嚥了口唾沫,心裡發毛,卻不願在婆娘麵前露怯,“睡你的覺。”

接下來幾天,那黑影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

有時是在傍晚,彭大民從地裡回來,看見它直挺挺地立在院門後頭,像個等在家裡的沉默家人。等他猛眨一下眼,又不見了。

有時是在半夜,夫妻倆被一種奇怪的“窸窣”聲弄醒,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慢吞吞地刮擦他們的房門。彭大民抄起頂門棍衝出去,門外月色如水,空無一人,隻有門板上幾道新鮮的泥印子,濕漉漉的,帶著一股土腥氣。

最邪門的是前天夜裡。

彭大民被一泡尿憋醒,趿拉著鞋摸黑到院子裡撒尿。對著牆根剛釋放到一半,他無意間一抬頭,渾身的血液霎時凍住了。

那個黑影,就蹲在離他不到十步遠的雞窩棚頂上。

這一次,它清晰得讓人窒息。依稀是個人形,卻瘦長得不成比例,通體漆黑,冇有五官,冇有衣服的紋理,就像一團濃墨潑灑出的扭曲人跡。它靜靜地蹲伏著,那顆應該是頭顱的部位,微微歪著,正“看”著他撒尿。

彭大民怪叫一聲,尿意全無,連滾帶爬地衝回屋,反鎖了房門,一夜冇敢閤眼。

“有東西…絕對有東西纏上咱家了!”第二天吃早飯時,彭大民臉色慘白,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抖。

李豔麗熬了夜,眼底發青,顯然也冇睡好,嘴上卻還硬著:“放你孃的屁!虧你還是個男人,膽子比耗子還小!肯定是黃皮子或者野貓子,你看花了眼!”

“黃皮子能他孃的是人形的?野貓子能刮門板?”彭大民低吼著,“那玩意兒邪性得很!我敢拿祖宗牌位發誓,它絕對在盯著咱!盯著咱…”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眼神瞟向炕頭,“盯著咱乾那事…”

李豔麗聞言,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也垮了,她想起夜裡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你彆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種粗野的、帶著葷腥的打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窒息感。他們這個雖然窮困但卻充滿生氣的小院,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裹住了,連空氣都變得黏滯、壓抑。

村裡的老人說,有些東西,你越怕它,它就越纏著你。

彭大民試過對著黑影出現的地方破口大罵,把能想到的最臟的話全都潑灑出去。也試過偷偷在門檻下撒了雞血,在窗台上擺了剪刀。

全都冇用。

那黑影依舊每晚準時出現,有時在樹下,有時在窗邊,有時甚至在炕沿的陰影裡。它不再一閃即逝,而是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那冇有麵孔的“凝視”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夫妻倆喘不過氣。

他們開始失眠,食慾不振,臉色一天比一天灰敗。大白天裡,兩人也懶得出工,經常無緣無故地吵起來,罵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惡毒、都下流,彷彿要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來驅散盤踞在心頭那冰冷的恐懼。

“看你那熊樣!被鬼掐了脖子嗎?硬都硬不起來!”李豔麗尖聲罵道。

“嚎!再嚎!信不信那玩意兒今晚就上你的炕!”彭大民紅著眼回敬。

恐懼和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著這個家,越收越緊。

直到那天下午,李豔麗在灶膛口掏灰,準備引火做晚飯。灰扒拉出來,裡麵混著一個硬物,她撿起來一看,是個小小的、破爛不堪的布娃娃。

那娃娃做得極其簡陋,像是用舊衣服碎布胡亂纏成的,冇有繡五官,身上卻紮滿了密密麻麻的細針,在心臟的位置,還沾著一塊暗褐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汙漬。

李豔麗的尖叫差點掀翻了屋頂。

彭大民衝進來,看到那布娃娃,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是…是‘釘小人’…”他哆嗦著,嘴唇冇有一點血色,“有人…有人咒咱倆…咒咱家斷子絕孫…家破人亡!”

這是最惡毒的鄉村邪術之一。彭家坳老一輩人偷偷流傳的說法,將仇人的毛髮或貼身衣物塞入布偶,用針紮透,埋在其家灶火之下,便能引來源源不斷的穢物,敗其運勢,損其健康,尤其會針對子嗣和夫妻關係,最終讓這家人黴運纏身,永無寧日。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黑影,那窺視,那無處不在的邪門感覺,全都源於這個埋在他們家火灶下的惡毒詛咒。

“誰?!哪個挨千刀斷脊梁的缺德鬼乾的?!”李豔麗崩潰地大哭大罵。

彭大民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完了…惹上這東西…完了…”

找出來源,並未讓恐懼消失,反而變成了更具體的絕望。他們不敢再碰那個布娃娃,也不敢把它扔掉,生怕觸犯了什麼更大的忌諱。夫妻倆守著那個邪物,像守著隨時會炸開的炸彈,夜不能寐。

最終,還是鄰居看他們臉色實在不對,偷偷提醒:“去後山找找陳婆婆吧…你倆這情況,怕是尋常法子冇用了…”

陳婆婆是這十裡八鄉最後的神婆。年近九十,獨居在後山山腰的一間老屋裡,極少見人。

走投無路的彭大民,提了隻雞、一包紅糖,硬著頭皮敲響了陳婆婆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草藥和香火混合的古怪氣味。陳婆婆乾瘦得如同縮水的核桃,蜷在鋪著獸皮的藤椅裡,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冇看彭大民帶來的禮,隻在他磕磕巴巴、隱去了那些下流細節的敘述中,靜靜聽著。聽完,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彭大民幾乎以為她睡著了。

“怨氣引來的臟東西,盯上你們了。”陳婆婆的聲音嘶啞得像風吹過破布,“它喜歡看你們行事,吸你們的那點陽氣活氣,沾你們的那點淫靡精氣。”

彭大民頭皮發炸,冷汗直流:“婆婆…求您救命…”

陳婆婆慢慢坐直身子,渾濁的眼睛盯著他:“這東西靠那‘小人’做引,已纏緊了你們家。尋常的送神趕鬼,送不走它了。”

“那…那怎麼辦?”

“隻能‘通靈’,我下去問問,看它是哪路的‘客’,有什麼未了的願,或是受了誰的請,要來絕你們家的戶。”

“通…通靈?”彭大民腿肚子發軟。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神婆要讓那東西上自己的身,直接對話。這是極損壽元、極危險的法事。

陳婆婆揮揮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準備黑狗血,要純黑的。公雞冠子血。三丈紅布。九斤糯米。今夜子時,我去你們家。”

是夜,子時。萬籟俱寂。

彭大民家門窗緊閉,屋裡隻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燈苗跳得厲害,將人影拉得扭曲晃動。

陳婆婆換上了一件深紫色的舊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屋中央的地麵上,鋪著那三丈紅布,上麵用糯米畫著古怪的符文。彭大民和李豔麗臉色慘白,緊緊挨在一起,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陳婆婆點燃三炷香,插入香爐,然後盤膝坐在紅布中央的符陣眼上。她閉上眼睛,乾癟的嘴唇快速翕動,唸誦著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屋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煤油燈的火焰開始瘋狂地搖曳,拉長、變綠,像一條掙紮的毒蛇。那盞小小的燈火,竟在牆上投出了數個瘋狂舞動的影子。

刮擦聲又響起來了。這一次,不是在門外,而是在四麵牆壁上,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摳抓著土牆,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李豔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尖叫出來。

陳婆的誦咒聲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急促,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像一片在狂風中凋零的枯葉。

突然,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刮擦聲消失了。

咒語聲也停了。

隻有那盞綠油油的煤油燈,還在無聲地瘋狂晃動。

陳婆婆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完全翻白,看不到一絲黑瞳。她的臉孔扭曲成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了怨毒和貪婪的表情。她的脖子以一種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轉向炕的方向。

一個冰冷、滑膩、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泡破滅般的嗓音,從陳婆婆的喉嚨裡發出來:

“好…舒坦…再…弄…給我…看…”

彭大民和李豔麗魂飛魄散!那正是他們每夜感受到的、冰冷窺視的目光!

陳婆婆,或者說,附在陳婆婆身上的那東西,咧開一個僵硬詭異的笑,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炕上,舌頭舔過乾癟的嘴唇,重複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訴求:

“看…弄…舒坦…餓…”

就在這時,陳婆婆那隻枯瘦如柴、青筋暴起的手,卻以一種驚人的力量猛地抬起,顫抖著,指向灶房的方向!

被附身的她,和自己進行著激烈的爭奪!

“黑…狗…血…”從她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另一個聲音,是她自己的!

彭大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向灶台,端起那碗早已準備好的、發黑髮腥的黑狗血,朝著那被附身的軀體,猛地潑了過去!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冰水,一股濃烈的、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陳婆婆發出一聲非人的、尖銳至極的慘嚎,整個身體向後猛地弓起,劇烈地抽搐!

牆上那些狂舞的影子瞬間收縮、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叫。

同時,彭大民抓起另一隻碗,將混了公雞冠子血的糯米,冇頭冇腦地撒向陳婆婆和四周的紅布!

劈啪聲爆豆般響起,像是冰冷的油脂遇到了熾熱的炭火。

那團盤踞在陳婆婆身上的黑影猛地被彈了出來!它在地上扭曲、翻滾,發出無聲的咆哮,形狀不斷變化,最後猛地收縮,尖嘯著鑽入地下,消失不見了。

一切驟然靜止。

煤油燈的火焰恢複了正常的橘黃色,不再跳動。

惡臭和寒意快速消退。

牆上的刮擦聲徹底消失了。

陳婆婆癱倒在紅布上,麵色灰敗,嘴角溢位一絲白沫,人事不省。

角落裡,那個被彭大民壯著膽子用鐵鍬剷出來的“釘小人”,在接觸了狗血和糯米後,竟無聲無息地化為一小灘漆黑的、散發著惡臭的粘液,慢慢滲入了地底。

……

三天後,陳婆婆才醒過來,又休養了半個月才能下床。她隻字不提那晚通靈的具體細節,隻是嚴厲告誡彭大民夫妻:埋小人者,其心歹毒,但穢物已除,恩怨自了,不必深究,否則再生業障。往後需行得正,坐得直,心火旺,則邪不侵。

彭大民和李豔麗賣了一頭豬,湊錢重重謝了陳婆婆。

經曆此番劫難,夫妻倆彷彿都褪去了一層皮。夜裡躺在那張重新加固過的炕上,做那事時再也不臟話連篇了。

不是隔閡,也並非羞澀。而是在共同經曆過那樣極致的、被窺探、被扭曲的恐怖之後,某種更沉靜的東西,在他們之間沉澱了下來。他們依然在那片土地上掙紮求生,依然會有爭吵,但某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邪門的東西走了,留下的空白,需要時間去慢慢填滿。

恐懼的餘燼並未完全熄滅,它們滲入生活的縫隙,化作一種更長久的沉默和謹慎。鄉村的夜依然深沉,但彭家坳的風裡,終於又隻剩下風聲和蟲鳴。隻是那聲響聽起來,與往日似乎並無不同,又似乎徹頭徹尾地換了一副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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