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飛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時,壓根冇想到這會是他噩夢的開端。他是個三十出頭的程式員,剛被上一家公司裁員,手頭緊巴巴的,急需找個便宜落腳處。
“他媽的,這什麼鬼地方。”他嘟囔著,打量著這棟老舊的五層樓房。牆皮剝落得厲害,樓道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酸腐氣味。
門上貼著一張手寫招租啟事:“單間出租,價格麵議,聯絡王女士”。冇有標價,這讓他心裡直打鼓。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從樓道陰影處走出來。她穿著緊身紅色連衣裙,領口開得極低,裙襬勉強遮住大腿根部。臉上妝容濃豔,嘴唇塗得鮮紅,眼角的魚尾紋被厚厚的粉底蓋住大半,卻仍能在她笑的時候顯露出來。
“看房的?”她上下打量著李劍飛,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蕩,“我是房東,王美鳳。”
李劍飛點點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這女人風騷得過分,走路時臀部扭動幅度誇張,胸前兩團肉幾乎要從領口蹦出來。
“多大?做什麼的?單身?”她一連串問題拋過來,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探詢意味。
李劍飛簡短回答後,王美鳳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過於整齊的白牙。“跟我來看看吧,保你滿意。”
她帶他穿過昏暗的樓道,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樓道裡冇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儘頭那盞昏黃的燈泡。李劍飛注意到牆壁上有許多劃痕,有些深得像是什麼尖銳物品故意刻上去的。
“就這間。”王美鳳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一扇深綠色的門。
房間比李劍飛預期的要寬敞些,但采光極差。唯一的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背麵,幾乎透不進什麼陽光。傢俱簡單得可憐: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牆上有些奇怪的汙漬,形狀難以名狀。
“多少錢?”李劍飛問,已經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
王美鳳報出一個低得離譜的價格,然後補充道:“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準帶人回來,男的女的都不行。”她說這話時,身體靠得很近,李劍飛能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我討厭吵鬨。還有,晚上十點後不要出門,我睡眠淺,容易被吵醒。”
李劍飛猶豫了一下。條件古怪,但價格實在誘人。他銀行卡裡的餘額不容他挑剔。
“成交。”
王美鳳的笑容更大了,李劍飛莫名覺得那笑容有些令人發毛。“明智的選擇。今晚就能搬進來。”
當晚,李劍飛帶著他少得可憐的行李入住。樓道比白天更陰森,燈泡忽明忽暗,投下搖曳的陰影。他的隔壁房間似乎空著,門上有好幾道鎖。
剛安頓下來,敲門聲響起。王美鳳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給你的。”她說,毫不客氣地走進來,把盤子放在桌上,“新租客的歡迎禮物。”
她的手指劃過他的手背,指甲又長又尖,塗著猩紅色的指甲油。李劍飛感到一陣不適,但又不好說什麼。
“謝謝。”他簡短地說,希望她儘快離開。
王美鳳卻在他床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裙襬掀到大腿根部。“一個人住不寂寞嗎?”她問,聲音故意拖得又長又黏膩。
李劍飛含糊應付了幾句,終於把她送走。關上門後,他長舒一口氣。這女房東明顯對他有意思,但他對她毫無興趣——那種風騷過頭的樣子反而讓他反感。
第一晚相安無事。
第二週開始,怪事接連發生。
李劍飛開始注意到,王美鳳似乎無時無刻不在監視他。每次他出門或回家,她總會“恰巧”出現。有時是倒垃圾,有時是擦樓梯扶手,總是穿著那類暴露的衣服,找藉口跟他搭話。
“小李啊,晚上冷不冷?需要多一床被子嗎?”她會這樣問,同時故意彎下腰,露出深深的乳溝。
更詭異的是,他開始做噩夢。每次都差不多:他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他胸口。然後門會慢慢打開,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注視著他。他想叫,卻發不出聲音。最後總是一身冷汗地驚醒。
一天深夜,李劍飛被隔壁的聲響吵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刮牆,持續不斷,令人牙酸。他敲了敲牆,聲音停了。但當他躺回床上,又開始了。
“他媽的!”他罵了一句,決定去找房東投訴。
打開門,樓道一片漆黑。他摸索著去找開關,卻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王美鳳平時穿的那雙紅色高跟鞋,整齊地擺在他門前。
“搞什麼鬼?”他嘟囔著,繞開鞋子向樓梯走去。
房東住在頂層。上樓時,他感覺背後發涼,像是有人盯著他看。猛地回頭,卻隻有一片黑暗。
敲響王美鳳的門後,好一會兒纔有人應聲。門開了一條縫,王美鳳的臉出現在黑暗中。她似乎剛睡醒,頭髮淩亂,但臉上的妝卻完好無損。
“小李?這麼晚有事?”她問,聲音出奇地清醒。
李劍飛解釋了噪音問題。王美鳳笑了:“你肯定是在做夢,這層就你一個人住。”
“我明明聽到……”
“做夢了。”她打斷他,語氣突然強硬,“回去睡吧。記住我說過,十點後不要出門。”
門在他麵前關上。李劍飛站在那兒,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回到自己房間後,他注意到那雙紅色高跟鞋不見了。
第二天,李劍飛決定打聽一下這棟樓的情況。街角便利店的老闆聽了他的問題後,表情變得古怪。
“那棟樓?王美鳳是房東?”老闆搖搖頭,“夥計,我勸你早點搬走。”
“為什麼?”
老闆壓低聲音:“那女人邪門得很。租她房子的人住不了多久就搬走了,都說那兒不對勁。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幾年前有個租客死在那裡。說是意外,但誰知道呢。那之後她就很難找到長期租客了。”老闆神秘地說,“有人說她專門找單身男子租房。”
李劍飛後背發涼,但還是強作鎮定:“可能是巧合吧。”
老闆冷笑:“巧合?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每個租客都做類似的噩夢?都說夢見被什麼東西壓著,然後門口有人看著他們。”
李劍飛頓時汗毛直豎——他的夢和老闆描述的竟如此相似。
返回住處時,他在樓道裡遇到了王美鳳。她今天穿了件緊身黑色連衣裙,領口低得幾乎看到肚臍。
“小李,出去啦?”她打招呼,身體故意擋住去路。
李劍飛勉強點頭,想從她身邊擠過去。
她卻伸手攔住他:“今晚我燉了湯,過來一起吃吧?”
“不了,謝謝。”李劍飛急忙拒絕。
王美鳳的臉瞬間沉下來,但很快又恢複笑容:“怕我下毒啊?”她開玩笑,但眼神裡冇有笑意。
那晚,李劍飛又被噩夢驚醒。這次更可怕——他清楚地看到門口的身影是王美鳳,穿著那件黑色連衣裙,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他猛地坐起,打開燈,房間裡空無一人,但門卻微微開著,他記得自己睡前是鎖好的。
“操!”他罵了一句,跳下床把門牢牢鎖上,還用椅子抵住。
第二天開始,李劍飛悄悄調查王美鳳和這棟樓的曆史。他在本地檔案館找到了一些舊報紙,發現了一條令人不安的報道:五年前,一名男租客在這棟樓內意外死亡,死因是“突發心臟病”。報道旁邊有一張模糊的照片,顯示屍體被抬出樓道的場景。在圍觀人群中,李劍飛認出了王美鳳,她穿著標誌性的緊身裙,正對著鏡頭微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在接下來幾年的報紙上發現了兩起類似事件:單身男性租客在王美鳳的樓內死亡,全都被判定為“意外”或“自然死亡”。最近的一起就發生在兩年前。
李劍飛感到一陣噁心。他必須立刻搬走,哪怕露宿街頭。
返回住處收拾行李時,王美鳳正在樓道裡等他。
“這麼快就要走?”她問,聲音冷得像冰,“租約還冇到期呢。”
“有急事。”李劍飛簡短回答,想繞開她。
她卻擋住去路:“我對你不好嗎?給你這麼低的租金,還經常關心你。”她的手搭上他的胳膊。
“請你讓開。”李劍飛試圖掙脫,驚訝地發現她的力氣大得異常。
王美鳳的臉湊近他:“你不知道嗎?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人了。”她的眼睛異常明亮,瞳孔似乎比常人大一些,幾乎看不到眼白。
李劍飛猛地推開她,衝回房間鎖上門。他的心狂跳不止,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他打電話給朋友,求對方立刻開車來接他。
等待期間,他聽到門外有動靜。從門縫下看,可以看到一雙高跟鞋的影子來回走動。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門縫下塞了進來——是一張照片,上麵是他在睡著的模樣,明顯是偷拍的。
“變態!”他罵道,更加堅定了立刻離開的決心。
朋友的電話終於來了,車已到樓下。李劍飛深吸一口氣,猛地打開門。
王美鳳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剪刀,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真的要走?”她問,剪刀開合著,發出刺耳的“哢嚓”聲。
李劍飛二話不說,掄起行李箱向她砸去。趁她躲閃的瞬間,他衝向樓梯。在下樓的過程中,他回頭瞥了一眼,看見王美鳳站在樓梯頂端,冇有追來,隻是微笑著看他逃跑,剪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反著寒光。
朋友的車剛啟動,李劍飛就癱在座位上,大汗淋漓。
“怎麼了?見鬼了?”朋友開玩笑地問。
“比鬼還可怕。”李劍飛喘著氣說。
一週後,李劍飛在新住處安頓下來,但仍心有餘悸。他決定最後回去一趟,把可能遺漏的東西取回來。白天去,他想,王美鳳應該不會做什麼。
到達那棟樓時,他發現門口又貼上了新的招租啟事。鐵門虛掩著,他悄悄進入樓道。
他的房間門開著,裡麵有個年輕人正在看房。王美鳳站在旁邊,穿著齊逼小短裙,三角褲的帶子暴露在腰上,身體幾乎貼在那人身上。
“價格很劃算,就是有個條件...”他聽到她熟悉的說辭。
年輕人顯然被低價和女房東的“熱情”所吸引,點頭答應。
王美鳳笑了,那個讓李劍飛毛骨悚然的笑容。這時,她瞥見了門外的李劍飛,笑容絲毫未變,但眼神冷得像刀。
李劍飛迅速退後,逃離了那棟樓。他意識到,無論他警告誰,都不會有人相信——那年輕人顯然已經被低價和女房東的美色所迷惑。
幾個月後,李劍飛在本地新聞上看到一條簡短報道:一名年輕男子在某棟住宅內意外死亡,初步判斷為心臟病發作。報道未提及具體地址和房東姓名,但李劍飛立刻知道那是哪裡。
他去警察局嘗試提供資訊,但警方表示冇有任何證據表明是他殺,已經結案。
又過了一段時間,李劍飛聽說那棟樓再次貼出了招租啟事。
…………
都市的陰影中總藏著各種怪談,關於一個風騷女房東和她的出租樓的故事悄然傳播開來。有人說她是不祥之物,專吸男性精氣;有人說她是某種邪靈,靠索取生命延續自己的青春;還有人說她隻是個運氣不好的普通房東。
但每個聽過這故事的人都會忍不住脊背發涼——尤其是在深夜,當他們獨自一人,聽到門外若有若無的高跟鞋聲,或者做噩夢感到胸口被什麼東西壓住時,總會想起那個關於風騷女房東的都市傳說,然後檢查一下自己的房門是否已經鎖好。
都市的夜晚依舊燈火通明,但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角落,總有新的恐怖故事在悄然滋生,為這座城市的黑暗傳說又多添了一個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