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貴第一次注意到那條小路是在穀雨後的第三個黃昏。
他扛著鋤頭從自家地裡回來,沿著走了四十年的田埂往村西頭的老屋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投在剛插完秧的水田裡。往常這個時候,田裡該有蛙鳴了,可今天卻靜得出奇,隻有他膠鞋踩在泥路上的咕啾聲。
就在拐過老槐樹時,他愣住了。一條從冇見過的土路,像道傷疤似的橫在麵前。
這條路不過兩尺寬,兩側的雜草齊刷刷地向兩邊倒伏,像是被什麼重物碾過。張華貴眯起昏花的老眼往深處看,小路蜿蜒著通向村後的亂葬崗——那地方自他爺爺那輩就冇人去了,連清明燒紙都是在村口土地廟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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