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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26章 借壽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周才福蹲在田埂上,眯著眼看那片玉米地。七月正午的太陽毒得很,曬得人頭皮發麻。他抹了把汗,粗糙的手掌在臉上蹭出沙沙的響。

\"怪了。\"他嘟囔著,又往地裡走了幾步。

周才福是石溝村的老實農民,四十五歲,一輩子冇出過遠門。他種地是把好手,村裡人都說他種的玉米稈子比彆人的高半截。可今天晌午來地裡轉悠時,他發現靠西頭的那片玉米有點不對勁。

玉米稈子還是那麼高,可中間禿了一塊,像是被人刻意踩出來的。禿地正中央鼓起個小土包,土包周圍撒了一圈白米,米粒排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似的。

周才福蹲下身,手指戳了戳那個土包。土是新鮮的,剛翻過不久。他撥開表層的浮土,底下露出三根燃儘的香,香灰還保持著原來的形狀,冇被風吹散。

\"哪個龜孫在我地裡搞這名堂...\"周才福罵了句,突然覺得後脖頸一涼。他猛地回頭,玉米葉子沙沙響,卻不見人影。

土包旁邊還有東西——一根紅繩,繞著小土包圍了個圈,繩子上串著七個銅錢,每隔一段距離就係一個。銅錢鏽得厲害,但能看出是乾隆通寶。紅繩一頭埋在土裡,另一頭指向村後老墳崗的方向。

周才福嚥了口唾沫。他認得這個,小時候聽老人講過,這叫\"借壽\"。說是有人快死了,就找塊莊稼地,用這種法子偷彆人的陽壽續命。被借壽的人不會馬上死,但會一天天虛弱下去,最後像被抽乾了似的。

\"放他孃的屁!\"周才福罵得很大聲,像是給自己壯膽。他一把扯斷紅繩,銅錢叮叮噹噹掉在土裡。他又用腳踹平了土包,白米被踢得到處都是。

回家的路上,周才福總覺得背後有腳步聲。可每次回頭,隻有風吹玉米地的沙沙聲。路過村口老榆樹時,樹影子正好斜在他身上,涼颼颼的。

\"才福啊,臉色咋這麼差?\"住在隔壁的王嬸挎著籃子迎麵走來。

周才福擺擺手:\"天熱,曬的。\"

\"不對頭,\"王嬸眯起眼睛,\"你嘴唇都發青了。是不是撞見啥了?\"

周才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玉米地的事說了。王嬸聽完臉色大變,籃子差點掉地上。

\"作孽喲!你咋敢動那東西!\"王嬸壓低聲音,\"去年劉家窪也有人在地裡見著這個,冇當回事,結果三個月不到人就冇了,死的時候瘦得跟柴火似的...\"

\"少扯這些冇用的!\"周才福嗓門提高了八度,\"這都啥年代了還信這個!\"

話雖這麼說,回家後周才福還是覺得渾身不得勁。他舀了瓢井水灌下去,水順著下巴流到衣襟上,涼得他一激靈。照鏡子時,他發現自己眼下掛著兩團青黑,像是幾天冇睡好。

晚飯時周才福冇什麼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撂下筷子。他老婆李秀蘭伸手摸他額頭:\"發燒了?\"

\"冇事,累的。\"周才福躲開她的手。李秀蘭的手心燙得嚇人,碰到他皮膚時像烙鐵似的。

夜裡周才福做了個怪夢。夢見自己站在玉米地裡,月亮特彆大,照得四下裡白慘慘的。七個看不清臉的人圍著他白天踹平的那個土包轉圈,嘴裡唸叨著他聽不懂的話。他想跑,腳卻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

第二天一早,周才福是被雞叫聲驚醒的。他渾身汗淋淋的,被子都濕透了。更怪的是,他發現自己右腳踝上多了圈紅印子,像是被繩子勒出來的。

周才福一骨碌爬起來,抄起鋤頭就往玉米地跑。清晨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腿,涼絲絲地貼著皮膚。到了地方,他倒吸一口涼氣——昨天被他破壞的土包又出現了,而且比之前更大。紅繩重新繫好,七個銅錢一個不少,隻是位置變了,排成了北鬥七星的形狀。土包前還多了個粗瓷碗,碗底積著暗紅色的液體,聞著有股鐵鏽味。

\"我日你祖宗!\"周才福掄起鋤頭就要砸,突然聽見身後玉米杆嘩啦一響。他猛地轉身,恍惚看見個黑影一閃而過,看身形像是個駝背老頭,可石溝村冇有駝背的老人。

周才福追了幾步就停住了。地上有一串腳印,很小,像是小孩的,但腳印之間的步距卻是個成年人的。最詭異的是,腳印儘頭突然消失了,就像那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這天下午,周才福去了趟村支書家。村支書周建國是他本家侄子,上過高中,是村裡少有的\"文化人\"。

\"建國,你說這世上真有借壽這種事嗎?\"周才福問得直接。

周建國正在修拖拉機,滿手油汙:\"叔,你這是撞邪了?\"

周才福把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遍。周建國聽完皺起眉頭:\"要我說,八成是有人裝神弄鬼。咱村後頭不是要修公路嗎?聽說征地補償款不少,保不齊是誰想嚇唬你,好低價買你的地。\"

這話聽著在理,可週才福總覺得哪裡不對。回家的路上,他拐去了村西頭的老廟。廟早就塌了,隻剩半堵牆,但村裡人遇上邪乎事還是愛來這燒炷香。

周才福不信這個,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掏出口袋裡的煙,點了三根插在牆縫裡。香菸嫋嫋升起時,他突然聽見牆後傳來\"哢嗒\"一聲,像是銅錢掉在地上的聲音。

\"誰?!\"周才福繞到牆後,地上果然有枚乾隆通寶,正是玉米地裡那種。銅錢旁邊還有個小泥人,捏得粗糙,但能看出是個男性模樣,泥人胸口紮著三根針。

周才福頭皮一炸,抬腳就把泥人踩得粉碎。這時天突然陰了,遠處傳來悶雷聲。他抬頭看天,一滴雨正好落進他眼睛裡,涼得刺骨。

接下來幾天,周才福明顯感覺自己在變虛弱。原本能扛一百斤化肥的胳膊,現在提桶水都費勁。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開始掉頭髮,一抓一大把。有天早晨洗臉,盆裡的水映出他的臉,兩頰凹陷得嚇人,活像個骷髏。

第七天夜裡,周才福發起了高燒。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可皮膚摸上去卻冰涼。李秀蘭急得要送他去鎮上醫院,他卻死活不肯,說醫院治不好他這個病。

半夜,周才福迷迷糊糊聽見窗外有動靜。他強撐著爬起來,從窗戶縫往外看。月光下,七個黑影正朝他家玉米地走去,排成一列,腳步輕得像貓。最後一個黑影特彆矮小,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周才福不知哪來的力氣,抄起門後的鐵鍬就衝了出去。他赤著腳在田埂上狂奔,夜露打濕的泥土冰涼刺骨。快到玉米地時,他聽見一陣奇怪的吟誦聲,像是老人在哼唱,又像是孩子在哭。

撥開玉米杆,周才福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的場景:七個穿著壽衣的人圍著他地裡的土包轉圈,每人手裡捧著一盞油燈。燈光綠瑩瑩的,照得他們臉色發青。土包上插著七炷香,煙霧聚而不散,在半空中扭成個人形。

最矮的那個\"人\"突然轉過頭來——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一張黃表紙剪成的麵具,上麵用硃砂畫著五官,嘴角咧到耳根,笑得瘮人。

周才福大吼一聲,掄起鐵鍬就衝了過去。鐵鍬砸在土包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敲在了空心的木頭上。七個身影同時停下,齊刷刷地轉向他。紙麵具下的眼睛位置是兩個黑窟窿,可週才福分明感覺有東西在盯著他看。

\"滾出我的地!\"周才福聲音嘶啞,又砸了一鐵鍬。這次土包裂開了,露出裡麵的東西——是個黑陶罐,罐口用紅布封著,布上畫著詭異的符號。

七個身影突然同時後退一步。周才福趁機撲上去,一把扯開紅布。罐子裡是半凝固的暗紅色液體,泡著一綹頭髮和幾片指甲——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他自己的頭髮和指甲。

周才福舉起罐子狠狠摔在地上。陶罐碎裂的瞬間,七個身影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消失了。地上的油燈同時熄滅,玉米地陷入一片黑暗。

周才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右手不知什麼時候被陶片劃破了,血滴在地上,正好落在那些碎陶片上。血一沾到陶片就\"滋\"地一聲冒起白煙,像是燒紅的鐵浸了水。

第二天一早,李秀蘭在玉米地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周才福。他身邊散落著碎陶片、香灰和七個鏽跡斑斑的銅錢。奇怪的是,那些銅錢一碰就碎,像是已經在地下埋了幾百年。

周才福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過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玉米地,把那個地方翻了個底朝天,然後撒上鹽和香灰,最後點了一把火。

村裡人都說周才福撞了大邪,可誰也說不清那七個穿壽衣的是人是鬼。隻有村後老墳崗多了座新墳——村裡那個瘋了幾十年的老光棍突然死了,死時懷裡緊緊抱著個缺口的粗瓷碗。

而周才福的玉米地,那年秋天收成特彆好。隻是村裡再冇人敢去那片地,都說夜裡能聽見銅錢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叮叮噹噹,像是有人在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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