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語集 第235章 惡夢？

戴安夏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寓樓下，抬頭望著這棟灰白色的七層建築。夕陽的餘暉給整棟樓鍍上一層詭異的橘紅色，像是被潑了一層稀釋的血漿。她打了個寒顫，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聯想。

\"就是這裡了，302室。\"中介小陳掏出鑰匙，\"雖然舊了點，但價格實在便宜，離您公司也近。\"

安夏點點頭。作為剛調來這座城市的外企職員，能在市中心找到月租八百的一室一廳簡直是奇蹟。她跟著小陳走進電梯，注意到按鍵區最下方有三個被塗黑的按鈕。

\"那些是...\"她指著問。

\"哦，那是地下停車場，早就廢棄了。\"小陳快速按了3樓，\"這棟樓住戶不多，但都很安靜。\"

電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慢上升。安夏注意到牆壁上貼著一張泛黃的通知：請勿在午夜後使用電梯。字跡已經模糊，像是貼了很多年。

302室比想象中整潔，傢俱雖然老舊但很乾淨。客廳窗戶正對著對麵樓的牆壁，距離近得幾乎能碰到。安夏皺了皺眉，這種壓抑的視野讓她不太舒服。

\"對麵是...\"

\"哦，那是4號樓，不過早就冇人住了。\"小陳遞給她鑰匙，\"您運氣真好，這間剛空出來。對了，垃圾要分類，每週三、六早上收。\"

安夏簽完合同，小陳匆匆離開，彷彿不願多待一秒。她開始整理行李，把幾件衣服掛進衣櫃時，發現最裡麵有個暗格。拉開後，裡麵空空如也，但散發著一股奇怪的腥味，像是放了很久的肉。

晚上十點，安夏洗完澡準備睡覺，突然聽到樓上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錘子釘東西。她看了眼手機，這個時間裝修未免太奇怪。聲音持續了約十分鐘後停止，緊接著是拖動重物的摩擦聲。

第二天早晨，安夏在電梯裡遇到了唯一的鄰居——住在402的莊先生。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瘦高男人，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卻異常明亮。他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垃圾袋。

\"早上好，新鄰居。\"莊先生微笑著，聲音低沉悅耳，\"昨晚冇吵到你吧？我在整理書架，不小心碰倒了。\"

安夏勉強笑了笑，縮在電梯角落。那黑色垃圾袋看起來沉甸甸的，底部似乎有深色液體滲出。電梯到達一樓，莊先生彬彬有禮地讓她先走。

\"對了，\"他在身後說，\"這棟樓隔音不好，如果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最好彆理會。\"

接下來的三天，安夏給父母發資訊：“適應了新環境。公司同事很友好，工作也順利。”但她不敢說每晚回家，總有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有幾次她回頭，似乎看到402的窗簾微微晃動。

週四晚上，安夏加班到十一點纔回家。電梯上升到三樓時突然劇烈晃動，然後停住了。燈光閃爍幾下後熄滅，隻剩下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她瘋狂按開門鍵，卻毫無反應。

這時，電梯突然開始下降。安夏看著樓層顯示從3變成2、1，然後跳到了b1、b2...最後停在b3。門緩緩打開，外麵是漆黑一片的地下空間，潮濕的空氣中混合著腐臭和消毒水的氣味。

她拚命按關門鍵，電梯卻紋絲不動。遠處傳來金屬拖動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人推著推車在黑暗中前行。安夏縮到角落，突然想起手機，掏出來卻發現冇有信號。

就在她幾乎要崩潰時，電梯門突然關上，開始上升。回到三樓後，安夏衝進房間反鎖上門，整個人癱軟在地。那晚她開著所有燈睡覺，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天花板上傳來拖動重物的聲音。

第二天是週六，安夏決定調查這棟公寓的古怪。她先去了物業，卻發現辦公室鎖著，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像是很久冇人來過。小區公告欄上貼著幾張尋人啟事，都是附近失蹤的年輕女性，最早的一張已經發黃。

回家路上，安夏遇到了倒垃圾的莊先生。他依然拎著那個黑色垃圾袋，這次有兩個，看起來更重了。

\"週末愉快，戴小姐。\"莊先生微笑，\"昨晚電梯故障了？真抱歉，這老樓設備經常出問題。\"

安夏勉強點頭，突然注意到莊先生右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抓痕，像是被指甲用力抓傷的。回到家後，她上網搜尋這棟公寓的資訊，卻發現幾乎冇有任何記錄，連地圖上都顯示這裡是片空地。

晚上，安夏被一陣刺耳的電鑽聲驚醒。聲音來自樓上402，伴隨著某種重物在地板上滾動的悶響。她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十七分。電鑽聲持續了約五分鐘，然後是水流聲，最後歸於寂靜。

週日早晨，安夏決定去402一探究竟。她敲了半天門卻無人應答，門縫裡飄出淡淡的消毒水味。轉身離開時，她注意到門把手上有一小塊暗紅色汙漬。

當晚，她再次被樓上的聲音吵醒。這次是鋸子切割木材的聲音，持續了很久。她鼓起勇氣，拿著防狼噴霧上樓。402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綠光。

推開門，安夏看到的不是住宅，而是一個類似實驗室的空間。牆壁貼滿塑料布，中央是張不鏽鋼台子，上麵擺滿手術器械。角落裡堆著十幾個黑色垃圾袋，其中一個冇紮緊，露出一縷長髮。

她顫抖著後退，卻撞上一個冰冷的身體。莊先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白大褂上沾滿暗紅汙漬。

\"戴小姐，\"他歎息，\"你不該來的。\"

安夏轉身就跑，卻發現自己不在走廊裡，而是一個陌生的地下室。四周擺滿玻璃罐，裡麵漂浮著各種人體器官：乳房、子宮、頭顱、腸胃……。最裡麵的架子上，整齊排列著十幾個透明盒子，每個盒子裡都有一張身份證——全是尋人啟事上失蹤的女性。

莊先生慢慢走下樓梯，手裡拿著電擊器。

\"你知道嗎？這棟樓本來要拆的。\"他輕聲說，\"但我買下了它，因為這裡太完美了。電梯直達處理室，冇人會注意...\"

安夏抓起一個玻璃罐砸過去，趁機衝向角落的消防梯。她拚命往上爬，身後傳來莊先生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爬到三樓時，她衝進自己房間鎖上門，卻發現窗戶變成了牆壁。

腳步聲停在門外。鑰匙轉動的聲音。

絕望中，安夏抓起檯燈砸向\"窗戶\"。玻璃碎裂聲響起，她縱身一躍...

戴安夏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窗外陽光明媚，手機顯示上午八點。她顫抖著檢查房間——一切正常，窗戶完好無損。

\"是夢...嗎？\"她喃喃自語。她用了半小時才讓自己恢複平靜。

中午十二點，安夏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寓樓下，叫的網約車已經到達。上車前，她最後回望了一眼這棟灰白色的建築。

\"小姐，去哪？\"司機問道。

\"隨便...先離開這裡。\"安夏的聲音嘶啞。

車子駛出兩個街區後，安夏讓司機停在了一家咖啡店前。她點了杯熱拿鐵，雙手捧著杯子卻依然止不住顫抖。咖啡店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午間新聞，女主播用平靜的語調報道著近期又有一名年輕女性失蹤的訊息。

安夏盯著螢幕，突然放下杯子，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開始寫下她記得的所有細節：402的莊先生、黑色垃圾袋、地下室、玻璃罐裡的器官、那些身份證...寫完後，她將紙撕下來摺好，又拿出第二張紙寫道：

\"致警方：

這棟公寓的402室住戶涉嫌多起失蹤案，請調查地下室和黑色垃圾袋。為安全考慮，我無法透露更多個人資訊。\"

當天下午，這封信被投入了市中心警察分局門口的舉報箱。安夏站在馬路對麵，看著一名警官取出信件，皺著眉頭閱讀內容。她轉身離開，融入了下班高峰的人流中。

一週後，安夏在新租的公寓裡看到一則本地新聞：警方在某老舊公寓發現疑似連環殺人案現場，查獲多件證物，一名嫌疑人被控製。新聞配圖是打了馬賽克的公寓外景，但安夏一眼就認出了那棟灰白色的建築。

她關掉電視，走到窗前深呼吸。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與那天她第一次看到那棟公寓時的顏色一模一樣。安夏拉上窗簾，打開所有的燈，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酒液在玻璃杯中泛著暗紅的光澤，安夏突然想起夢裡那些玻璃罐裡漂浮的器官。他皺了皺眉，放下酒杯。她突然覺得，那根本不是惡夢，而是幸運的夢，如果冇有那個夢，一直住下去的話，她也會成為受害者。至於那個惡夢，實際上是在拯救她。

窗外，夜色漸濃。安夏躺在床上，聽著新公寓裡暖氣管道發出的輕微嗡鳴。這一次，冇有任何敲擊聲，冇有拖動重物的聲響，也冇有電鑽的尖叫。隻有城市夜晚正常的嘈雜，和偶爾經過的汽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