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貴是村裡出了名的老實人,五十多歲,一輩子冇娶媳婦,獨自住在村西頭的老宅裡。那宅子是他爺爺留下的,青磚灰瓦,年久失修,牆皮剝落得像是得了皮膚病的老狗。村裡人都說那宅子陰氣重,勸他搬出來住,可董先貴隻是笑笑,說住慣了,捨不得。
那是農曆七月中旬的一個傍晚,董先貴從地裡回來,肩上扛著鋤頭,褲腿上沾滿了泥。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條黑色的蛇蜿蜒在土路上。他走到家門口時,忽然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董先貴猛地回頭,看見二十步開外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灰布衫的老婦人。那老婦人瘦得像根竹竿,灰白的頭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皺紋縱橫交錯,像是乾裂的河床。最讓董先貴心裡發毛的是她的眼睛——渾濁發黃,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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