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語集 第212章 午夜單車

李雪兒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抬頭看了眼辦公室牆上的時鐘——淩晨1點27分。又加班到這個點，她歎了口氣，收拾好筆記本電腦和檔案，關掉了工位上的檯燈。

\"明天見，雪兒。\"保安老張在門口向她點頭致意。

\"明天見，張叔。\"李雪兒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推開公司大門走入夜色中。

初秋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李雪兒裹緊了薄外套。這個時間點，地鐵早已停運，打車又太貴，她決定騎共享單車回家。公司樓下就停著幾輛，她掏出手機掃了一輛看起來比較新的藍色單車。

\"叮\"的一聲，車鎖應聲而開。李雪兒調整了一下座椅高度，跨上車座，蹬著踏板駛入了夜色中。

深夜的城市安靜得出奇，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偶爾有夜歸的汽車呼嘯而過。李雪兒沿著熟悉的路線騎行，車輪碾過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住的地方離公司不算太遠，騎車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騎到第三個路口時，李雪兒猶豫了一下。往常她會選擇左邊那條大路，雖然繞遠一點但路燈明亮。今天實在太累了，她決定抄近道走右邊那條小路，能省下至少五分鐘。

\"應該冇事吧...\"她自言自語道，拐進了那條狹窄的小路。

這條路確實偏僻許多，路燈間隔很遠，光線也昏暗。路兩邊的樹木在夜風中搖曳，投下詭異的影子。李雪兒不由加快了蹬車的速度，鏈條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身後傳來清晰的單車鏈條轉動聲。

李雪兒心頭一緊，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在她身後約十米處，確實有另一輛共享單車在行駛，騎手低著頭，看不清麵容。那輛車看起來比她的舊很多，車身上的黃色漆已經斑駁脫落。

\"這麼晚了還有人...\"李雪兒嘟囔著，轉回頭繼續騎行，但心裡已經升起一絲不安。

又騎了幾分鐘，身後的鏈條聲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李雪兒再次回頭，那輛黃色單車依然跟在她後麵十米左右的位置，騎手的姿勢絲毫未變，彷彿一尊雕像般僵硬。

李雪兒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故意放慢車速，想看看對方會不會超過去。奇怪的是，當她減速時，後麵的單車也同步減速；她加快速度時，那輛車也跟著加速，始終保持相同的距離。

\"這太詭異了...\"李雪兒的手心開始冒汗，她決定測試一下。

在一個岔路口，她突然右轉，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這條巷子她隻走過一次，幾乎不可能有人會和她同路。然而，當她回頭時，那輛黃色單車依然跟在後麵，距離分毫不差。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李雪兒拚命蹬著踏板，鏈條發出急促的哢哢聲。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轉過幾個彎後，她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大路，路燈明亮了許多。

\"太好了...\"李雪兒鬆了口氣，騎上大路後再次回頭。

那輛黃色單車不見了。

她長舒一口氣，以為自己終於甩掉了那個詭異的跟蹤者。然而，就在她放鬆警惕的瞬間，前方路口突然出現了那輛黃色單車！它從側麵的小巷中駛出，橫在了李雪兒麵前。

李雪兒尖叫一聲，猛地捏緊刹車。單車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她差點從車座上摔下來。

黃色單車的騎手終於抬起了頭。

路燈下，那是一張慘白的臉，眼睛部分是兩個黑洞，彷彿冇有眼珠。它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啊……！\"李雪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調轉車頭就要逃跑。

就在這時，她感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抓住了她的腳踝。低頭一看，一隻蒼白的手從地麵伸出，死死扣住了她的腳。李雪兒拚命掙紮，終於掙脫了那隻手，但失去了平衡，連人帶車重重摔在了地上。

膝蓋和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李雪兒顧不上這些，她驚恐地抬頭看向那輛黃色單車和它的騎手。

它們正在...消失。

就像被擦除的粉筆畫一樣，那輛單車和騎手從邊緣開始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完全消失在空氣中。隻有地麵上幾片枯葉被夜風捲起，證明那裡曾經有過什麼。

李雪兒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的單車倒在一旁，前輪還在緩緩轉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顫抖著站起來，扶起單車，卻發現車鎖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鎖上了。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掏出手機想解鎖，卻發現手機螢幕一片漆黑，無論如何按鍵都冇有反應。

李雪兒不敢再停留，丟下單車，跌跌撞撞地跑向家的方向。她的膝蓋疼痛不已，但她不敢停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注視著她。

終於，她看到了自己住的小區大門。保安亭亮著燈，值夜班的王大爺正在看報紙。

\"小李？你怎麼了？\"王大爺看到滿臉驚恐、衣衫淩亂的李雪兒，連忙放下報紙走出來。

\"王、王叔...\"李雪兒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能、能不能借您的手機用一下？我手機壞了，想給我室友打個電話...\"

王大爺狐疑地看著她，但還是遞出了自己的老年機。李雪兒撥通了室友小林的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後，小林答應馬上下來接她。

等待的幾分鐘裡，李雪兒坐在保安亭裡，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外麵的黑暗。王大爺給她倒了杯熱水，但她連杯子都拿不穩，熱水灑了一地。

\"遇到什麼事了？要不要報警？\"王大爺關切地問。

李雪兒搖搖頭，她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看到的東西。誰會相信她遇到了一個幽靈騎手？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加班太累產生了幻覺。

小林很快下來了，看到李雪兒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她扶著李雪兒回到公寓，一路上李雪兒都神經質地回頭張望。

\"到底發生什麼了？\"關上門後，小林嚴肅地問。

李雪兒終於崩潰了，她哭著講述了整個經過。小林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電腦搜尋起來。

\"你看這個，\"小林指著螢幕，\"三個月前，就在你今晚走的那條小路附近，發生了一起共享單車車禍。一個夜班工人騎車回家時被酒駕司機撞了，當場死亡。\"

螢幕上是一則舊新聞，配圖中事故現場的地麵上有一輛嚴重變形的黃色共享單車。

李雪兒感到一陣眩暈，那個騎手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慘白的皮膚，黑洞般的眼睛，詭異的微笑...

\"我...我再也不敢半夜出門了...\"她顫抖著說。

第二天，李雪兒請了病假。她的膝蓋和手掌的擦傷需要處理，但更嚴重的是心理創傷。每當閉上眼睛，她就會看到那個可怕的騎手。

一週後，李雪兒才鼓起勇氣重新上班，但她堅決不再加班到深夜。即使偶爾不得不晚歸，她也一定會打車，並且繞開那條小路。

更奇怪的是，從那天晚上起，她的手機就再也無法開機了。維修店的人說主機板像是被強電流燒燬了，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三個月後的一個雨夜，李雪兒和同事們聚餐後準備回家。雖然才晚上十點，但她已經預約了網約車。

\"雪兒，那邊有共享單車，你真的不騎嗎？這麼近。\"同事小張指著路邊的一排單車問道。

李雪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搖搖頭：\"不...我永遠都不會再騎共享單車了，尤其是在晚上。\"

\"為什麼？上次你說遇到什麼事來著？\"小張好奇地問。

李雪兒望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雨水在路燈下形成朦朧的光暈。她彷彿又看到了那輛黃色的單車，和那個冇有眼睛的騎手，在黑暗中靜靜等待下一個深夜歸家的人...

\"冇什麼，\"她最終說道，\"隻是...夜晚的城市，有些東西最好還是不要看到。\"

網約車到了，李雪兒匆匆告彆同事，鑽進車裡。當車子駛過那條她曾經騎行的小路時，她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敢看向窗外。

她知道，有些恐懼一旦種下，就永遠不會消失。從那晚起，黑夜對她而言不再是寧靜與休息，而是潛藏著未知恐怖的領域。而共享單車清脆的鈴聲，在她耳中也變成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李雪兒再也不敢半夜出門了，永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