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語集 第197章 春夢

第一章：綺夢

胡明軒從夢中驚醒時，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他渾身是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肋骨的牢籠。床單濕漉漉地黏在大腿上，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

\"又是這個夢...\"他喃喃自語，手指插入自己汗濕的頭髮中。

這已經是連續第七天了。每晚入睡後，他都會進入同一個夢境——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青磚黛瓦，飛簷翹角，紅漆斑駁的柱子泛著歲月的光澤。庭院中央有一株百年梨樹，正值花期，雪白的花瓣隨風飄落，在地上鋪成一層柔軟的雪毯。

而最讓他無法抗拒的，是那個總是背對著他站在梨樹下的女人。她穿著胭脂紅色的旗袍，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白玉簪鬆鬆挽起，露出修長如天鵝般的頸項。每當微風拂過，梨花便紛紛揚揚地落在她肩頭，有幾瓣調皮地鑽入她微敞的衣領，消失在令人遐想的陰影裡。

胡明軒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鏡中的自己眼窩深陷，麵色蒼白得像個死人，唯有嘴唇異常紅潤，像是剛吮吸過什麼。他用冷水狠狠拍打臉頰，試圖驅散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麵——昨夜夢中，那個女人終於轉過身來，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杏眼含春，朱唇微啟，纖細的手指解開旗袍的第一顆盤扣...

\"隻是個夢而已。\"他對著鏡子說，但聲音裡冇有半點說服力。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通過這個夢，一點一點地蠶食著他的生命。

第二章：異兆

公司裡，胡明軒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午休時，同事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胡，你最近怎麼了？黑眼圈都快掉到嘴邊了。\"

\"冇什麼，就是睡不好。\"胡明軒勉強笑了笑，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顫抖，深褐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出危險的弧度。

\"該不會是...\"小王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做春夢了吧？\"

胡明軒手中的杯子差點滑落，幾滴咖啡濺在他雪白的襯衫上，像極了夢中梨樹上滴落的晨露。他強裝鎮定：\"瞎說什麼呢。\"

\"開玩笑的。\"小王哈哈大笑，\"不過說真的，你這樣子像是被女鬼吸了精氣似的。我老家有個說法，要是連續做春夢，可能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胡明軒心頭一顫，想起了夢中那個女人冰涼的手指劃過他胸膛的觸感，那種寒意彷彿能穿透皮膚直達骨髓，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的快感，讓他既恐懼又渴望。

下班後，胡明軒鬼使神差地去了市圖書館。他在地方誌區域漫無目的地翻找著，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一本發黃的舊相冊上——《民國時期本地望族影集》。

第三章：真相

翻開相冊，一張泛黃的照片突然從書頁中滑落。胡明軒彎腰撿起，當看清照片上的人時，他的血液瞬間凝固——照片中穿著胭脂紅旗袍站在梨樹下的女子，正是他夢中那個女人的臉！

照片中的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膚若凝脂，眉目如畫，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既純真又嫵媚。最令人心驚的是她那雙眼睛，即使在褪色的老照片中，依然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彷彿能穿透時空直視人心。

照片背麵用褪色的墨水寫著：可馨，民國二十三年攝於梅園。

胡明軒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他急切地翻閱相關資料，終於在一本地方野史中找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記載：

\"可馨，本姓蘇，姑蘇人士，幼時家道中落，十六歲嫁與本地富商周世昌為續絃。貌美絕倫，尤善琵琶，一曲能動人心魄。然性放蕩，常於梅園梨樹下私會情郎。民國二十四年秋，周世昌察覺其姦情，盛怒之下將其活埋於梅園古井旁。可馨臨終發毒誓，必教周家斷子絕孫。\"

\"可馨死後第七日，恰逢頭七回魂夜，周家上下十八口人一夜暴斃，死狀詭異，皆麵帶笑容，似在夢中猝死。周家從此絕後。此後，梅園頻傳鬨鬼，多名男子自稱夢中與一美豔女子交合，醒後精神恍惚，形容枯槁，不久即暴斃而亡。鄉人懼之，遂封梅園，今已荒廢...\"

胡明軒合上書，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他想起夢中那座庭院，那株盛開的梨樹，還有樹旁那口被雜草半掩的古井。一種可怕的直覺告訴他，那不是什麼普通的夢，而是可馨的亡魂在召喚他。

第四章：沉淪

當晚，胡明軒刻意熬夜到淩晨三點，喝了兩杯濃咖啡，試圖保持清醒。但睏意如潮水般不可抵擋，他最終還是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熟悉的紅漆門廊，熟悉的雕花木窗。胡明軒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夢境，但這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想逃，雙腿卻不受控製地向那扇半開的門走去。

\"你來了。\"那個聲音像絲綢般滑過他的耳膜，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

可馨站在梨樹下，這次她冇有背對著他。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梨花，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隻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紅色紗衣，雪白的肌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她的腰肢纖細，不堪一握，每走一步，紗衣下修長的雙腿便若隱若現，腳踝上繫著的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知道你是誰了，\"胡明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可馨，你已經死了。\"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又舒展開來，比之前更加嫵媚。\"死了又如何？\"她緩步走近，冰涼的手指撫上胡明軒的臉頰，\"你不還是每晚都想著我？渴望我？\"

胡明軒想後退，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意誌。可馨身上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氣，像是梨花的清甜混合著陳年胭脂的馥鬱，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她的紅唇貼近他的耳朵，吐氣如蘭：\"你逃不掉的，從你第一次夢見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她的紗衣輕輕滑落在地，如同一片紅色的雲霞。胡明軒的理智在慾望的洪流中搖搖欲墜。可馨牽著他的手，引他來到梨樹下。此時一陣風吹過，萬千梨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如同下了一場溫柔的雪。

他們在紛飛的梨花中交合。可馨的肌膚冰涼如玉，卻在他身下漸漸有了溫度。她的呻吟聲與銀鈴的聲響交織在一起，伴隨著梨花落地的輕響，構成一曲詭異的歡愉樂章。胡明軒感到自己正在墜入一個甜蜜的深淵，明知危險卻無法自拔。

就在快感的巔峰時刻，胡明軒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他驚恐地發現，可馨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他能看到她體內蠕動的蛆蟲！那些白色的小生物在她的血管裡遊動，在她的內臟間穿梭！

\"怎麼了？\"可馨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不喜歡真實的我嗎？\"

第五章：真相

她的臉開始腐爛，一塊塊皮肉剝落，露出森森白骨。但最恐怖的是她的腹部——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像是被利器剖開，內臟清晰可見，幾條肥碩的蛆蟲正從她的子宮裡爬出。

\"這就是他對我做的，\"可馨的聲音變成了淒厲的尖叫，\"周世昌那個畜生，他活埋了我！現在他的全家都來陪我了...而你，也將成為我的收藏品！\"

胡明軒終於能動了，他尖叫著推開那具半腐爛的屍體，跌跌撞撞地向門外逃去。庭院裡不知何時瀰漫著濃霧，他找不到出口。身後傳來可馨的笑聲，忽遠忽近。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她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的精氣已經被我吸得差不多了，今晚就是最後一口...\"

胡明軒絆倒在古井邊，他回頭看到可馨飄然而至，腐爛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她的手指變得又長又尖，像十把鋒利的匕首。

\"不！求求你！\"胡明軒絕望地哀求。

可馨俯下身，腐爛的嘴唇貼上他的：\"噓...很快就不痛了...你會像周家那些人一樣，在極樂中死去...\"

劇痛從胸口傳來，胡明軒看到可馨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奇怪的是，他冇有流血，反而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快感席捲全身。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的畫麵是可馨從他胸口掏出一團發光的霧氣，貪婪地吸入自己口中。隨著這最後一口精氣的流失，可馨腐爛的身體竟漸漸恢複了美麗的外表。

第六章：終結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照在胡明軒的臉上。他的嘴角凝固著一個詭異的微笑，眼睛睜得大大的，卻再也冇有了呼吸。床頭櫃上的手機不斷震動，是小王打來的電話——胡明軒已經連續兩天冇去上班了。

警方破門而入時，發現胡明軒的屍體已經出現了輕度腐爛的跡象，法醫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五天前。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儘管屍體已經開始腐敗，他的臉上卻保持著那種滿足的微笑，彷彿死前經曆了極致的快樂。而在他的枕邊，散落著幾片已經乾枯的梨花花瓣，經檢驗，這些花瓣來自一種早已在本市絕跡的古梨樹品種。

而在法醫冇注意到的角落裡，一縷紅色的絲線從胡明軒的耳朵裡緩緩飄出，消失在空氣中。

那天晚上，小王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一株盛開的梨樹下，一個美麗的女人正在向他招手。她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紅色紗衣，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王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