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語集 第194章 午夜肉香

周旺才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抬頭看了眼辦公室的掛鐘——淩晨一點十五分。整層樓早已空無一人，隻有他的工位還亮著慘白的燈光。這個月的報表出了問題，主管勒令他連夜修改，否則就捲鋪蓋走人。

\"操他媽的資本主義。\"周旺才低聲咒罵著關掉電腦，胃裡傳來一陣絞痛。他這纔想起自己從中午開始就冇吃過東西，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初秋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周旺才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往出租屋方向走去。這條路他走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往常這個點，街角的老王燒烤應該還開著，雖然味道一般，但至少能填飽肚子。可今天不知怎麼，老王燒烤的捲簾門緊閉著，連招牌燈都冇亮。

\"倒黴透頂。\"周旺才歎了口氣，正準備加快腳步回家泡麪，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肉香。

那香氣濃鬱得幾乎有了實體，像一隻無形的手拽著他的衣領。周旺纔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四下張望。街道兩側的店鋪全都黑著燈，隻有前方約五十米處，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黑暗中搖曳。

\"奇怪...\"周旺才皺起眉頭，他確定那裡原本是家五金店，什麼時候變成小吃店了？

白熾燈下掛著一塊褪色的木招牌，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老陳家肉餅店\"五個字。招牌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店鋪門口支著一個小煤爐，上麵架著鐵板，肉香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周旺才的胃又發出一聲抗議。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向那盞孤燈走去。走近後才發現，店鋪比想象中還要小，隻有不到十平米，裡麵擺著兩張油膩的木桌。牆上貼著發黃的舊報紙，角落裡堆著幾個鼓鼓的麻袋。

\"有人嗎？\"周旺才站在門口問道。

裡屋的布簾被掀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慢吞吞地走出來。老人約莫七十歲上下，皮膚蠟黃，眼睛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灰。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汙漬。

\"要幾個？\"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呃...有什麼餡的？\"周旺才問道，眼睛不自覺地瞟向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肉餅。那肉餅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焦黃色，油脂在表麵跳動，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隻有一種。\"老人拿起鐵鏟，翻動著肉餅，\"祖傳秘方。\"

周旺才嚥了口唾沫：\"多少錢一個？\"

\"三塊。\"

\"這麼便宜？\"周旺才驚訝道。在這個物價飛漲的城市，三塊錢連個饅頭都買不到，更彆說肉餅了。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他。周旺才突然感到一陣不適，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顧客，倒像是在評估什麼。

\"那...來三個吧。\"周旺才掏出十塊錢放在油膩的櫃檯上。

老人接過錢，動作遲緩地用鐵剷剷起三個肉餅，裝進一個發黃的紙袋裡。當他把紙袋遞給周旺才時，兩人的手指短暫相觸。老人的皮膚冰冷得不似活人，周旺才差點把肉餅掉在地上。

\"趁熱吃。\"老人說完，轉身回到裡屋，布簾落下時發出輕微的\"啪\"聲。

周旺纔拿著熱乎乎的紙袋，猶豫了一下，最終冇有選擇在店裡吃。他總覺得那老人的眼神讓他後背發涼。走出店鋪約二十米後，他實在忍不住肉香的誘惑，靠在路燈下打開了紙袋。

第一個肉餅入口的瞬間，周旺才幾乎感動得想哭。那味道難以形容的鮮美，肉質細膩多汁，帶著一絲甜味和說不清的香料氣息。他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個，迫不及待地拿起第二個。

吃到一半時，周旺才突然注意到肉餡裡混著一根黑色的毛髮。他皺了皺眉，以為是老人的頭髮不小心掉進去了。但當他用指甲挑出那根毛髮時，發現它比頭髮粗硬得多，更像是...體毛。

\"噁心。\"周旺才嘟囔著，但還是把剩下的肉餅塞進了嘴裡。饑餓戰勝了潔癖，何況這肉餅實在太好吃了。

第三個肉餅吃到一半時，他的牙齒磕到了什麼硬物。吐到手心一看，是一小塊半透明的碎片，邊緣參差不齊。

\"指甲？\"周旺才心裡一沉，仔細檢查剩下的肉餡。果然又發現了幾個類似的碎片，還有一小塊看起來像是...軟骨的東西。

一陣惡寒順著脊背爬上來。周旺才猛地將剩下的肉餅連同紙袋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他掏出手機想拍照舉報，卻發現店鋪的燈已經滅了，整條街又恢複了黑暗。

\"見鬼了。\"周旺才罵了一句，快步往家走去。一路上，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但每次回頭都隻看到空蕩蕩的街道。

回到家，周旺才立刻衝進衛生間刷牙。刷到第三遍時，他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腹痛，緊接著是翻江倒海的噁心。他跪在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吐出的穢物中混雜著未消化的肉末，在衛生間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粉紅色。

吐完後，周旺才虛弱地癱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瓷磚。這時，他注意到自己的嘔吐物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強忍著噁心湊近一看，差點又吐出來——那是一小塊金屬，看起來像是...牙科用的填充物。

\"不可能...\"周旺才顫抖著沖掉馬桶，跌跌撞撞地回到床上。他告訴自己一定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那些隻是普通的豬肉，老人可能不太講衛生而已。

但那個眼神，那雙評估獵物般的渾濁眼睛，還有那些可疑的\"配料\"...周旺纔不敢再想下去。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在精疲力儘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周旺才被刺眼的陽光喚醒。頭痛欲裂，嘴裡還殘留著昨晚的腥味。他第一件事就是衝回昨晚的街道，想找那家詭異的肉餅店問個清楚。

然而，走完整條街，周旺才也冇找到\"老陳家肉餅店\"的蹤影。那個位置確實是一家五金店，老闆說已經開了十多年，從來冇改過行。

\"小夥子，你臉色很差啊。\"五金店老闆關切地問，\"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周旺才搖搖頭，突然想起什麼，跑到昨晚扔紙袋的垃圾桶前。垃圾桶已經被清空，但在夾縫中，他發現了一塊沾著肉末的紙袋碎片。他顫抖著撿起來，陽光下，肉末裡清晰可見幾根黑色的毛髮和一小片指甲。

\"嘔——\"周旺才乾嘔起來，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確信自己昨晚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但誰會相信這種荒謬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周旺才幾乎不敢進食，一聞到肉味就會想起那晚的恐怖經曆。他瘦了整整十斤，眼窩深陷，同事們都以為他得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