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語集 第173章 籃球場人頭

夏日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一樣黏稠地塗抹在郊區荒廢的籃球場上。李小樂踩著吱呀作響的自行車，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浸濕了那件印著籃球明星的t恤。他身後，張明和王浩你追我趕，自行車鏈條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在寂靜的郊區小路上格外刺耳。

\"快點啊，李小樂！不是說好三點到嗎？\"張明超過他，回頭喊道，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他那頭亂糟糟的捲髮在風中飛舞，活像一隻興奮的泰迪熊。

李小樂看了看手錶，已經三點二十了。他喘著氣說：\"誰讓你們倆磨蹭那麼久！我都在小區門口等了半小時。\"

\"我媽非讓我把作業寫完才放我出來。\"王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是三人中最矮小的一個，但籃球技術卻是最好的。

三人終於來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廢棄籃球場。這裡曾經是郊區最熱鬨的運動場所，五年前一場莫名其妙的火災燒燬了旁邊的管理室，雖然冇有人員傷亡，但從此以後這裡就漸漸荒廢了。周圍的居民都說這地方\"不乾淨\"，晚上總能聽到籃球拍地的聲音，卻看不到人影。

籃球場被生鏽的鐵絲網圍著，大門上的鎖早已不知去向。三人把自行車靠在鐵絲網上，李小樂第一個鑽了進去。

\"哇，這地方真夠破的。\"張明環顧四周，吹了聲口哨。

籃球場的水泥地麵佈滿了裂縫，雜草從縫隙中頑強地鑽出來。兩個籃球架上的籃板已經冇有了玻璃纖維，隻剩下鏽跡斑斑的鐵框，籃網也早已腐爛殆儘。場邊有幾排水泥長凳，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鳥糞。

最引人注目的是球場西側那座低矮的建築——公共廁所。它的外牆曾經是明亮的黃色，現在卻變成了肮臟的土褐色，窗戶玻璃全部破碎，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雙雙無神的眼睛注視著闖入者。

\"聽說這裡鬨鬼。\"王浩壓低聲音說，眼睛卻閃閃發亮，\"去年有幾個高中生來這裡探險，回去後都發高燒，有一個還住院了。\"

\"彆瞎說！\"李小樂拍了一下王浩的後腦勺，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都是大人編出來嚇唬小孩的。\"

\"那我們打不打球了？\"張明已經掏出了籃球，在手上轉著圈。

\"當然打！\"李小樂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那個陰森的廁所移開，\"我們來個二對一，我和王浩一組，張明你自己一組。\"

籃球拍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迴盪，顯得格外響亮。李小樂很快投入到了比賽中，忘記了初來時的不安。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夏日的熱浪和運動的興奮讓他臉頰發燙。

打了約莫半小時，李小樂突然感到一陣尿意。

\"我去趟廁所，馬上回來。\"他對朋友們喊道，朝那座陰森的建築走去。

\"你確定要去那裡？\"王浩停下運球，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聽說那廁所裡死過人。\"

\"彆傻了，大白天的能有什麼事。\"李小樂故作輕鬆地說，但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走近廁所，一股黴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腐臭氣息撲麵而來，李小樂皺了皺鼻子。男廁的入口處，門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門口。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陽光似乎在這裡變得微弱了許多，照不進那個陰暗的空間。

\"隻是上個廁所而已。\"李小樂自言自語給自己壯膽，邁步走了進去。

廁所內部比想象中還要昏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李小樂纔看清裡麵的佈局：一條狹窄的過道，兩側是五個隔間，隔間的門有的關著，有的半開著。最裡麵的小便池已經乾涸，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汙垢。

地麵濕漉漉的，不知是漏水還是什麼液體。李小樂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可疑的水窪，走向第一個隔間。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空的。隻有馬桶上積累的灰塵和幾片枯葉。

第二個隔間也是空的，但馬桶裡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乾涸的血跡。李小樂嚥了口唾沫，迅速關上門。

第三個隔間的門緊閉著，李小樂試著推了推，冇推動，似乎從裡麵鎖上了。他皺了皺眉，走向第四個隔間。

這個隔間裡堆滿了碎磚塊和垃圾，顯然不能使用。李小樂歎了口氣，準備去嘗試最後一個隔間，這時他突然注意到第三個隔間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彎下腰，眯起眼睛仔細看。在門與地麵之間約兩厘米的縫隙中，隱約可見一絲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液體從裡麵滲出來。更奇怪的是，那液體看起來...新鮮得像是剛剛流出來的。

李小樂的心跳驟然加速，喉嚨發緊。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但某種無法解釋的好奇心卻讓他伸手推了推那扇門。

門依然紋絲不動。

\"有人嗎？\"他輕聲問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廁所裡產生詭異的迴音。

冇有迴應，隻有遠處不知什麼蟲子的鳴叫聲。

李小樂深吸一口氣，後退了一步，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輕微的\"滴答\"聲，像是液體滴落的聲音，從那個鎖著的隔間裡傳來。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卻又無法控製地向那扇門靠近。李小樂蹲下身，再次從門縫向裡窺視——

一隻眼睛正對著門縫，直勾勾地看著他。

李小樂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那不是活人的眼睛，而是一隻渾濁、佈滿血絲的眼球，瞳孔擴散得很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白。更可怕的是，那隻眼睛似乎在笑。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就要逃跑，卻聽到身後隔間門發出\"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李小樂僵在原地，脖子後麵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他慢慢轉過身，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

隔間裡，一顆人頭正對著他，放在馬桶蓋上。

那不是骷髏，而是一顆已經開始腐爛的人頭，稀疏的頭髮黏在頭皮上，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嘴唇已經乾癟收縮，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形成一個詭異的笑容。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顆人頭的眼睛——一隻半閉著，另一隻圓睜著，直勾勾地盯著李小樂。

暗紅色的液體從人頭頸部斷口處滲出，滴落在地麵上，發出\"滴答\"聲。

李小樂的喉嚨裡擠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轉身狂奔。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廁所，刺眼的陽光讓他一時目眩。遠處，張明和王浩聽到叫聲，正朝他跑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張明抓住李小樂的肩膀，發現好友臉色慘白，全身發抖。

\"頭...頭...廁所裡有顆人頭！\"李小樂語無倫次地說，手指向那座陰森的建築。

王浩和張明交換了一個眼神。\"你確定？不會是看錯了吧？\"王浩問道，聲音裡既有懷疑又有一絲恐懼。

\"千真萬確！就在第三個隔間裡！一顆腐爛的人頭！\"李小樂幾乎要哭出來了，\"我們得報警！\"

\"等等，我們先去看看。\"張明膽子最大，已經朝廁所走去。

\"不！彆去！太危險了！\"李小樂抓住張明的手臂。

\"怕什麼，大白天的。\"張明甩開他的手，\"如果是真的，我們就報警；如果是你看花眼了，就當是個玩笑。\"

李小樂拚命搖頭，但王浩也跟了上去。無奈之下，他隻好戰戰兢兢地跟在兩人身後，再次接近那個噩夢般的地方。

三人站在廁所門口，陽光照進去幾米，再往裡就是一片黑暗。

\"哪個隔間？\"張明問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廁所裡迴盪。

\"第...第三個。\"李小樂的聲音細如蚊呐。

張明大步走進去，王浩緊隨其後。李小樂站在門口，隨時準備逃跑。他聽到張明推開隔間門的聲音，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什麼都冇有啊。\"張明的聲音傳來，\"李小樂，你過來看。\"

李小樂鼓起勇氣，慢慢挪了進去。第三個隔間門大開著，裡麵空空如也——冇有血跡，冇有人頭，甚至連馬桶上的灰塵都冇有被 disturbed 的痕跡。

\"這不可能！\"李小樂衝上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就在這裡！一顆人頭！還在流血！\"

\"你是不是中暑了？\"王浩擔憂地問，\"或者看到了什麼影子，誤以為是人頭？\"

\"我冇有！它就在這兒！它還看著我！\"李小樂激動地指著馬桶蓋，\"它的眼睛...那隻眼睛...\"

張明拍了拍李小樂的肩膀：\"冷靜點，兄弟。可能是光線問題，或者是隻死老鼠什麼的。\"

李小樂瘋狂地搖頭，突然注意到隔間牆壁上有些奇怪的痕跡。他湊近看，發現是一些暗紅色的符號，像是用手指蘸血畫上去的。更令人不安的是，牆麵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們都得死\"。

\"看這個！\"李小樂指著那些痕跡，\"這總不是我幻想出來的吧？\"

張明和王浩湊過來，臉色也變得凝重。\"這...這確實很奇怪。\"王浩推了推眼鏡，\"但我們還是冇看到你說的人頭啊。\"

\"也許...也許它消失了。\"李小樂喃喃道，突然感到一陣惡寒，\"我們走吧，求你們了，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這次，冇有人反對。三人匆匆離開廁所，回到陽光明媚的籃球場。李小樂不停地回頭看那座建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破碎的窗戶後麵注視著他們。

\"今天就到這裡吧。\"張明收起籃球，聲音不再像來時那麼輕鬆，\"我...我突然想起來我媽讓我早點回家。\"

王浩點點頭：\"我也是，作業還冇寫完呢。\"

李小樂知道他們是被嚇到了，隻是不願意承認。他自己也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三人騎上自行車，飛快地駛離廢棄籃球場。李小樂騎在最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在夕陽的餘暉中，那座廁所的輪廓顯得更加陰森，而在二樓的某個破碎窗戶後，他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那形狀，像極了一顆人頭的輪廓。

回到家後，李小樂立刻衝了個熱水澡，試圖洗去那種揮之不去的寒意。晚飯時，他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米飯，母親關切地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冇事，就是打球有點累。\"李小樂勉強笑了笑。

晚上躺在床上，李小樂輾轉反側，一閉眼就看到那顆腐爛的人頭對他咧嘴而笑。他打開檯燈，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在搜尋欄輸入\"郊區籃球場 命案\"。

搜尋結果讓他渾身發冷：五年前，就在那場神秘火災發生前一個月，一名當地高中籃球隊的隊員在那裡失蹤，三天後他的無頭屍體在籃球場附近的樹林裡被髮現，頭顱至今下落不明。警方調查了很久，卻始終冇有找到凶手。

報道的最後一段寫道：\"有目擊者稱，在案發當晚看到一名身穿紅色球衣的男子在籃球場附近徘徊，但警方調查後發現，該校籃球隊當天並冇有穿紅色球衣的訓練安排...\"

李小樂的手指顫抖著往下滑動螢幕，突然在一張老舊的照片上停住了——那是失蹤學生的照片，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而最讓李小樂魂飛魄散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笑容...與他在廁所隔間裡看到的那顆腐爛人頭，有著詭異的相似之處。

窗外，一陣風吹過，樹枝輕輕拍打著玻璃，發出\"嗒嗒\"的聲響，像是某種無聲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