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202章 好久不見(上)

短篇鬼語集 第1202章 好久不見(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我叫周宇,一個在都市鋼鐵叢林裡掙紮求生的普通打工仔。人生信條?活著就好,順便苦中作樂。最大的愛好?除了上班摸魚,就是窩在出租屋裡看各種殭屍恐怖片。

《活死人黎明》裡超市攻防戰看得我熱血沸騰;《殭屍世界大戰》裡耶路撒冷牆外的殭屍山讓我頭皮發麻;《釜山行》裡那個穿越車廂的驚險鏡頭更是讓我拍案叫絕。我常跟同事吹牛:“真遇上殭屍,哥們兒我肯定比電影裡那些隻會尖叫的聖母婊強!”

萬萬冇想到,吹過的牛,遲早要還的,而且還得這麼快,這麼刺激。

那天就是個普通的星期二,我加了個不大不小的班,拖著被資本家榨乾了一半靈魂的軀殼,晃晃悠悠往我那棟老破小的公寓樓走。天色已晚,路燈昏黃,街上行人稀少,隻有幾隻野貓在垃圾桶邊翻找著“晚餐”。一切如常,甚至有點過於安靜了。

直到我走到樓下,發現門禁卡怎麼刷都刷不開。正納悶是不是又壞了,準備拍門叫門衛大爺時,突然聽見樓道裡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不是吵架,不是摔東西,是一種……黏膩的、拖遝的,伴隨著低沉嘶吼和某種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我頭皮一炸,多年浸淫殭屍片的經驗瞬間點亮了大腦裡的警報燈。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湊到樓道門的玻璃窗邊,往裡看去。

這一看,我差點把昨天的晚飯都吐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身影正趴在地上,身體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扭動著,頭深深埋著,肩膀聳動。而它身下……是看門的王大爺!大爺平時總愛在門口曬太陽,笑眯眯的,雖然耳背,但人很好。可現在,大爺一動不動,脖子那裡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浸透了水泥地。

那個趴著的“東西”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頭。

哦,我的老天爺!

那張臉……勉強還能看出是住我樓上的張哥,一個程式員,昨天還跟我抱怨需求又改了。但現在,他的臉青灰髮黑,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白翳,嘴角咧到不可思議的弧度,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沫和碎肉。

他看著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然後四肢著地,以一種詭異的、關節反向彎曲的姿態,像蜘蛛一樣朝門口撲來!

“我勒個親孃咧!”我魂飛魄散,脫口而出家鄉話,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咚”一聲悶響,是那玩意兒撞在門上的聲音,以及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噪音。我不敢回頭,拚命往小區外跑。跑出小區大門,我纔敢喘著粗氣往後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我心涼了半截。

昏黃的路燈下,原本寂靜的街道已經亂了套。遠處傳來尖叫、汽車警報聲、碰撞聲。影影綽綽的人影在追逐、撲咬。我看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被撲倒,鮮血在路燈下濺開;一個男人揮舞著公文包砸向撲來的黑影,卻被另一個人從側麵咬住了胳膊,慘叫聲劃破夜空。

那些“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動作僵硬卻迅速,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它們有的腸子拖在地上,隨著移動留下一道噁心的痕跡;有的半邊臉冇了,露出森白的顴骨和牙床;有的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折斷,骨頭茬子戳破皮膚,卻依然揮舞著攻擊活人。空氣中開始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腐臭。

“真……真來了?”我嘴裡發苦,腿肚子有點轉筋。電影是電影,現實是現實,這視覺衝擊力和心理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我知道,現在必須立刻離開人口密集區,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工作的公司在這片老城區邊緣,附近有幾個高檔住宅區和一個大型購物中心。我決定往更偏僻的、靠近城市綠地的方向跑,那邊人少,也許殭屍也少。

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對殭屍片“避開主路、利用小巷、保持安靜”原則的回憶,我開始了我的亡命狂奔。一路上驚險不斷,好幾次差點和遊蕩的殭屍撞個滿懷,全靠急轉彎和翻越障礙物躲開。

那些殭屍腐爛的麵孔、空洞的眼神、貪婪的嘶吼,還有它們身上散發的惡臭,不斷衝擊著我的感官。我甚至看到一個穿著精緻套裙的女殭屍,高跟鞋都跑掉了,腳踝扭曲著,卻依然執著地追著一個抱孩子的母親。那畫麵,既恐怖又讓人難過。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感覺肺都要炸了,喉嚨裡全是血腥味。終於,我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路邊停著不少車,遠處似乎有個小公園。我剛想鬆口氣,就聽到前方傳來女性驚恐的呼救聲和殭屍的嗬嗬聲。

悄悄摸過去一看,好傢夥,三個女人被七八個殭屍圍在了兩輛黑色轎車後,兩輛轎車和牆形成夾角,暫時擋住了殭屍,但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這三個女人,氣質迥異,但此刻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一個穿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風衣,長髮盤起,即使在這種狼狽時刻,依然能看出驚人的美貌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冷冽氣質。她手裡緊緊抓著一個看起來挺貴的鉑金包,似乎想當武器,但顫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懼。她正試圖用冷厲的眼神嚇退靠近的殭屍——顯然冇啥用。

一個穿著藍白色校服,紮著馬尾辮,臉蛋圓圓的,眼睛很大,此刻瞪得溜圓,滿是驚恐,但手裡居然還死死抓著一個書包,嘴裡不停喊著:“彆過來!你們這些怪物!我作業還冇寫完呢!”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作業?高三學生無疑了,這心理素質,不知道該說堅韌還是脫線。

最後一個女人年紀稍長,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針織衫,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麵容溫和但此刻緊蹙著眉頭。她手裡冇有武器,卻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把那個校服女孩稍微護在身後,眼神快速掃視著周圍,像是在尋找突破口或者可用的東西。她看起來最鎮定,但緊抿的嘴唇和額頭的汗珠顯示她同樣緊張。

“嘖,麻煩。”我嘀咕一聲。見死不救不是我的風格,更何況是三個大活人,其中還有個學生妹。而且看她們這組合,一個冷臉禦姐,一個脫線學生,一個溫柔姐姐,要是能救下來,逃亡路上說不定……咳咳,想遠了。

我快速觀察了一下環境。旁邊有一輛小型廂式貨車,車門虛掩。我躡手躡腳爬上去,雖然冇見鑰匙,但運氣總算不錯,車廂裡有一些維修工具。我抄起一根沉重的撬棍,掂了掂,手感還行。

深吸一口氣,我壓低身體,從貨車後麵繞了過去。殭屍的注意力全在那三個女人身上,背對著我。我瞄準離我最近的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殭屍(它的帽子都歪了,露出一片禿頂),助跑兩步,掄圓了撬棍,用儘吃奶的力氣砸在它的後腦勺上!

“梆!”一聲悶響,手感就像砸到了一個有點軟的南瓜。那殭屍直接向前撲倒,不動了。黑色的黏稠液體從它腦袋後麵流出來。

這一下動靜不小,其他殭屍立刻被吸引了,嗬嗬叫著轉向我。

“這邊!快跑!”我衝那三個女人大喊,同時揮舞撬棍,格開一個伸過來的腐爛手臂。惡臭撲麵而來,我差點冇吐出來。

穿風衣的冷臉禦姐反應最快,她立刻拉起那個校服女孩:“曉曉,快走!”那個被叫做曉曉的女孩愣了一下,被拉著跑了幾步,才反應過來,嘴裡還喊著:“我的書包!裡麵有水果刀……”

“快跑!”風衣禦姐抓起書包,厲聲道,聲音清冷但帶著不容置疑。

那個溫和女人則迅速撿起地上不知道誰掉的一根拖把杆,跟在我身邊,幫我抵擋另一個從側麵撲來的殭屍。她動作有點生疏,但很果決,用拖把杆狠狠捅在殭屍的胸口,暫時阻住了它。

“往那邊!那邊有輛車開著門!”我指著那輛廂式貨車。

我們四個連滾帶爬衝進貨車車廂,我最後一個進去,反手猛地拉上車門。“咣噹!”一聲,幾乎就在同時,幾隻殭屍的手掌和腦袋重重撞在車門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車廂裡一片漆黑,隻有粗重的喘息聲。我們驚魂未定,心臟狂跳。

“謝……謝謝……”溫和女人率先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但清晰。

“不客氣,順手……嘔……”我話冇說完,聞到車廂裡濃重的機油味混合著自己身上沾到的殭屍那股腐臭味,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你冇事吧?”溫和女人關心地問,摸索著似乎想找紙巾。

“冇事,就是……味道有點衝。”我擺擺手,在黑暗裡也看不見。

“你是誰?”冷臉禦姐的聲音響起,即使在黑暗裡,也能聽出那種帶著審視和距離感的語調。

“周宇,一個剛好路過、不想變殭屍點心的倒黴蛋。”我喘著氣回答,“你們呢?”

“李菲菲。”冷臉禦姐言簡意賅。

“菲菲姐可是上市公司總裁哦。”那個叫曉曉的女孩插話道。

“我叫歐陽蘭蘭,以前是護士。”溫和女人介麵道,聲音穩定了些,“這是曉曉,高三學生。”

“你們好,你們好,”我適應了黑暗,隱約能看到三個輪廓,“我感覺這破車撐不了多久,外麵那些哥們兒可熱情了。”

果然,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車廂壁都在震動。這輛舊貨車,估計扛不住多久。

“得找更結實的車,或者離開這裡。”歐陽蘭蘭冷靜分析。

我扒到駕駛室和後車廂的小窗往外看,藉著外麵昏暗的光線,忽然眼前一亮!就在前方不遠處,靠近公園入口的臨時停車位上,停著一輛大傢夥!

那是一輛豪華房車!體型龐大,線條流暢,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能看出價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它看起來夠堅固,而且是輪子著地的,不像旁邊一些被撞壞的車。

“有門兒!”我低呼,“看到那輛房車冇?咱們要是能上去,至少能頂一陣,說不定還能開走!”

李菲菲也湊過來看:“我知道那車牌,那是……周部長兒子的車。”

“部長兒子?”我疑惑。

“嗯,”李菲菲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厭惡,“一個仗著老子權勢胡作非為的紈絝。這輛車是他炫耀的玩具之一,經常停在這裡,方便他在附近……”她頓了頓,冇說完,但語氣裡的鄙夷清晰可聞。

曉曉突然激動起來,聲音都在發抖:“就是那個王八蛋的兒子?逼良為娼……的那個?”她似乎知道些什麼內情。

歐陽蘭蘭輕輕按住曉曉的肩膀,歎了口氣,語氣沉重:“是他們父子。無惡不作,隻是……冇人能動他們。”

我聽得心頭火起。末世前就人渣,末世後估計更不是東西。現在,那輛車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

“管他是誰的,現在是我們的了!”我下定決心,“準備一下,我們衝過去!動作要快!”

我們檢查了一下“武器”:我的撬棍,歐陽蘭蘭的拖把杆,李菲菲的高跟鞋(鞋跟挺尖,聊勝於無),曉曉……她緊緊抱著她的書包,說裡麵有磚頭厚的字典和金屬保溫杯,也能砸人。

“聽著,我數一二三,開門,然後什麼都彆管,拚命往房車跑!蘭蘭,李總,你們帶著曉曉,緊跟我!”我飛快分配任務,李菲菲聽到“李總”這個稱呼,似乎瞪了我一眼,但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

“一、二、三!跑!”

我猛地拉開車門,第一個衝出去,揮舞撬棍掃開最近的兩個殭屍。歐陽蘭蘭拉著曉曉緊跟其後,李菲菲咬著唇,脫下高跟鞋拿在手裡,赤腳跟著跑,速度居然不慢。

短短二三十米,感覺像跑了一個世紀。零散的殭屍圍過來,腐爛的手臂擦過我的胳膊,噁心的麵孔近在咫尺。我左劈右砍,撬棍都砸彎了。歐陽蘭蘭用拖把杆奮力抵擋,曉曉則真的從書包裡掏出了那本厚字典,閉著眼睛亂砸,居然也砸中了一個殭屍的臉,把它打得一個趔趄。

終於衝到房車旁!我在背後抵擋,三女試著拉車門,鎖著的!她們用力拍打車窗,裡麵似乎有動靜,窗簾拉開一角,露出一張驚恐的胖臉,看清楚我們後,立刻又拉上了,還聽到了上鎖的聲音。

“媽的!”我罵了一句,毫不猶豫,趁眼前的殭屍被打倒,掄起撬棍就砸向駕駛室的側窗玻璃。“嘩啦!”一聲,鋼化玻璃碎裂成蛛網狀。我又狠狠補了幾下,弄出一個夠大的洞。

伸手進去打開車門鎖,拉開車門。一股混合著香水、食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膻氣味撲麵而來。

車裡果然有人。一對衣著光鮮但神色倉惶的中年男女,還有一個穿著名牌運動服、臉色煞白的年輕胖子,正蜷縮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高爾夫球杆和水果刀,色厲內荏地對著我們。

“滾出去!這是我們的車!”中年男人吼道,但聲音發抖。

“現在它是救生艇了,各位,麻煩讓讓。”我冇好氣地說,率先上車,撬棍橫在身前。

李菲菲、歐陽蘭蘭和曉曉也迅速跟上,鎖上車門,我用眼前的一塊鐵板頂住剛纔被我砸破的車窗。同一時間,打倒在地的喪屍也站了起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年輕胖子尖聲叫道。

“知道,你爸是部長,你是部長兒子,無惡不作,逼良為娼,姦淫幼女,殺人毀屍,人渣中的人渣。”李菲菲冷冰冰地介麵,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一家三口。

曉曉的眼睛瞬間紅了,死死瞪著那個胖子,拳頭捏得緊緊的。

歐陽蘭蘭也皺緊了眉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給你們三秒鐘,自己滾下去,或者我‘請’你們下去。”我晃了晃手裡的撬棍,語氣不善。對於這種人,我一點同情心都欠奉。

“外麵……外麵都是怪物!你們不能這樣!”中年婦女哭喊起來。

“比起外麵那些怪物,我覺得你們更讓人噁心。”我冷笑。

那個部長兒子突然眼神一狠,揮著高爾夫球杆就朝看起來最弱的曉曉砸去!他想抓住人質!

“曉曉小心!”歐陽蘭蘭驚叫。

我早有防備,一個箭步上前,撬棍架住球杆,飛起一腳踹在他肥碩的肚子上。他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給臉不要臉!”我也火了。和李菲菲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竟然默契地點頭。

接下來,就冇啥好說的了。我們三個大人(曉曉也想幫忙,被歐陽蘭蘭攔住了),連推帶搡,把哭爹喊娘、咒罵不休的一家三口扔了出去。

“你們不得好死!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部長兒子在窗外尖叫。

“省省吧,先看看你爸變冇變殭屍。”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客氣地回敬。

曉曉尤不解氣,扒在破車窗邊,對著摔在殭屍堆附近、連滾帶爬想逃跑的一家三口揮著拳頭:“人渣!敗類!活該!”她還想打開車門衝下去打,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提溜住後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拎了回來。

“我的小姑奶奶!你瘋啦?外麵什麼光景你看不見?是不是不要命了!”我瞪著她。這小丫頭,膽子也太肥了,剛纔砸字典的勇猛勁還冇過呢?

曉曉被我拎著,氣鼓鼓地說:“我就是氣不過嘛!他們害了那麼多人,還不用受法律製裁!”

“那也得有命才能氣!先活下來再說!”我重新把窗戶頂上

外麵傳來淒厲的慘叫和殭屍興奮的嗬嗬聲,很快就微弱下去。我們都冇有再去看。

車廂內暫時安靜下來。隻有我們四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輛房車內部果然豪華,空間寬敞,有小型客廳、廚房、衛生間,甚至還有幾個上下鋪的休息區和一張大床。車上儲備了不少東西:成箱的礦泉水、泡麪、罐頭、零食,甚至在小型冰箱裡還找到了一些新鮮水果和飲料。工具櫃裡有工具箱、急救包、強光手電、幾根棒球棍,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挺專業的工兵鏟。

“太好了!有吃的有喝的!”曉曉第一個歡呼起來,暫時忘記了剛纔的憤怒,跑到食品堆前兩眼放光。高中生的消化係統果然不同凡響。

李菲菲走到駕駛座,試著發動車輛。鑰匙就插在車上,引擎順利啟動,油表顯示幾乎是滿的。

“我們可以走了。”李菲菲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能聽出一絲如釋重負。

歐陽蘭蘭已經開始整理急救包,並檢查車內的物資:“水、食物、藥品、工具……基本生存物資夠我們支撐一段時間了。這車效能不錯,防禦性也好。”

我癱坐在副駕駛座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看著窗外影影綽綽、蹣跚而行的恐怖身影,聞著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腐臭和血腥味,再看看車內溫暖的燈光、充足的食物,以及三個剛剛並肩作戰、劫後餘生的同伴(雖然有兩個還不太熟,有一個明顯看我不太順眼),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

恐懼、慶幸、噁心、疲憊、還有一絲荒謬……以及,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哈……哈哈……”我突然笑了起來,一開始是低笑,然後忍不住越笑越大聲,有點神經質。

李菲菲皺著眉看我:“你笑什麼?”

“我笑……我昨天還在為這個月的全勤獎發愁,今天就在為人類的存亡而奮鬥了。這人生,真是刺激得像過山車,還是冇安全帶的那種!”我抹了把臉,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了黑紅色的汙跡,可能是殭屍的,也可能是那一家三口的,懶得管了。

曉曉抱著一包薯片走過來,遞給我一片,自己也哢嚓哢嚓吃起來:“周宇哥,你剛纔打架的樣子還挺帥的嘛,雖然表情失控,像便秘。”

“小丫頭片子,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我接過薯片塞進嘴裡,鹹香的滋味在口腔化開,居然有種莫名的幸福感,“我那叫實戰派,用表情嚇退殭屍,懂不懂?跟電影裡學的!”

“吹牛。”李菲菲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開始研究車載導航和地圖,“往哪個方向走?市區肯定不能回了。”

“往郊外,往人少的地方開。”歐陽蘭蘭建議道,“最好能找到有水源、相對隱蔽的地方暫時修整。”

“同意。”我舉手,“李總,車技怎麼樣?這大傢夥不好開吧?”

李菲菲瞥了我一眼:“比某人用撬棍砸玻璃的技術好點。”

“哎,我那叫果斷!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我抗議。

“嗯,非常吵鬨。”李菲菲已經設置好了衛星導航,啟動車輛。房車緩緩駛離這片混亂的區域,將恐怖的景象和令人作嘔的一家三口拋在身後。

車子開動,暫時安全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我們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曉曉吃著薯片,湊到我旁邊,小聲問:“周宇哥,你說……世界真的會變成電影裡那樣嗎?到處都是那些東西?”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變得越來越荒涼和混亂的街景,遠處偶爾還能看到火光和黑煙,沉默了一下,然後揉了揉她的頭髮:“可能比電影還糟糕,也可能……會有電影裡冇有的奇蹟。誰知道呢?但隻要我們還冇變成它們那樣,就得努力活下去,還得活出點人樣來,對吧?”

歐陽蘭蘭溫柔地笑了笑,遞給我一瓶水和一包濕巾:“擦擦吧,臉上都是臟的。周宇說得對,活著就有希望。”

李菲菲專注地開著車,冇說話,但從後視鏡裡,我看到她似乎輕輕舒了一口氣。

我們四個,一個愛貧嘴的打工仔,一個高冷的女總裁,一個活潑的高三生,一個溫柔的護士姐姐,就這樣,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生化危機,被迫綁定在一輛從人渣手裡搶來的房車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

而這,僅僅是我們“歡樂”旅程的開端。

房車在空曠了許多的公路上行駛。李菲菲的車技確實不錯,這輛龐大的房車在她手裡穩當得很,雖然偶爾需要避讓橫在路上的廢棄車輛或者……不太完整的“障礙物”。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混合氣味:新車的皮質味、食物的香味、我們身上汗水和塵土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封住的破窗外滲進來的腐臭。但比起外麵那個血腥地獄,這裡堪稱天堂。

最初的死裡逃生和獲得充足物資的興奮感慢慢褪去,疲憊和緊張之後的虛脫感開始蔓延。誰都冇怎麼說話,隻有引擎的嗡嗡聲和曉曉偶爾挑撿零食的窸窣聲。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涼景象。曾經熟悉的城市輪廓變得陌生而破碎,濃煙在一些區域升起,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槍聲或爆炸聲(希望是軍隊或者倖存者在抵抗),更添了幾分末日氛圍。

“我們……接下來去哪?”歐陽蘭蘭打破了沉默,她正在整理急救包裡的物品,分門彆類放好。

“找個安全的地方,先休整一下。”李菲菲盯著前方的路,“這輛車的儲電量和燃油有限,我們需要補充,也需要收集更多資訊。”

“資訊?現在手機都冇信號了。”我晃了晃我那早就變成磚頭的智慧手機。

“廣播。”歐陽蘭蘭指了指車上自帶的收音機,“或許官方還有廣播。”

李菲菲打開收音機,調頻。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大部分頻道都是雜音或者死寂。調了好一會兒,終於捕捉到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重複播放著:

“……這裡是國家緊急事務應對中心……請所有倖存者注意……病毒爆發範圍極廣,感染者具有極強攻擊性和傳染性……避免前往人口密集區域……尋找堅固掩體,儲備食物和水……等待救援……重複……這裡是國家緊急事務應對中心……”

廣播內容很官方,很簡潔,但也透露出嚴峻的形勢:範圍極廣,等待救援(意味著短期內可能冇有大規模救援)。

“看來真的是全球性的……”歐陽蘭蘭語氣沉重。

“等待救援……”我撓撓頭,“聽著不太靠譜啊。咱們得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

“烏鴉嘴。”李菲菲輕哼一聲。

“這叫現實主義,老總。”我反駁,“盲目樂觀死得快,這可是無數殭屍片用血淚總結的真理。”

“你也知道那是電影。”李菲菲嗆我。

“藝術來源於生活,說不定還低於生活呢。”我聳聳肩,“你看看外麵,哪點比電影溫柔了?”

李菲菲不說話了,隻是嘴角抿得更緊了些。我知道她心裡也清楚,隻是嘴上不肯認輸。這位總裁大人,麵子比天大。

曉曉趴在車窗邊,臉貼著玻璃,看著外麵,突然小聲說:“不知道我爸媽怎麼樣了……電話一直打不通……”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剛纔的活潑勁兒不見了,露出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恐懼和擔憂。

歐陽蘭蘭立刻過去摟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曉曉乖,彆擔心。你爸媽吉人天相,一定冇事的。現在通訊斷了,聯絡不上很正常。我們要先保護好自己,才能想辦法找他們,對不對?”

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是啊,曉曉。現在亂跑更危險。咱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從長計議。你爸媽肯定也希望你安全。”

曉曉點點頭,擦了擦眼睛,用力“嗯”了一聲,但情緒明顯低落下去。

李菲菲從後視鏡看了曉曉一眼,冇說什麼,但車速似乎稍微放緩了一些。

氣氛有點沉悶。我決定發揮一下我的“特長”。

“嘿,我說各位,既然咱們暫時安全了,是不是該正式認識一下,順便……給咱們這個末日求生小分隊起個霸氣的名字?”我試圖活躍氣氛,“比如‘廢土四俠’?‘求生者聯盟’?或者‘房車戰神團’?”

曉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眼睛還紅紅的,但已經帶上了一點好奇:“咦……好土的名字……周宇哥你就冇點創意嗎?”

“土?這叫接地氣!返璞歸真!”我抗議,“那你起一個?”

“嗯……‘曙光小隊’怎麼樣?象征著希望!”曉曉認真想了想。

“還行,就是有點……官方?”我點評。

“那‘逆行者’?我們是在災難中逆行求生的人。”歐陽蘭蘭微笑道。

“這個有點悲壯了,咱們的基調應該是積極樂觀,順便打打殭屍,撿撿垃圾……不對,是蒐集物資。”我摸著下巴。

李菲菲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叫‘倖存者’就夠了,名字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看,還是老總務實。”我拍馬屁(但聽起來更像調侃),“那就暫時叫‘倖存者小隊’?或者……‘李總和她的廢柴隊員們’?”

李菲菲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謝謝誇獎,這是我的核心技能之一。”我笑嘻嘻地說。

“周宇哥,你臉皮真厚。”曉曉吐槽。

“厚點好,防殭屍抓。”我一本正經。

歐陽蘭蘭看著我們鬥嘴,忍不住笑了,車廂裡凝重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些。

我們一路向北,儘量避開主要城鎮。路上遇到了不少廢棄車輛,有些車裡還有可怕的景象,我們都不敢細看。也零星遇到了一些遊蕩的殭屍,李菲菲直接加速撞過去。房車沉重,撞擊感明顯,每一次“嘭”的悶響和顛簸,都讓人心頭一緊。透過車窗,能看到被撞飛的殭屍肢體扭曲,黑血飛濺,偶爾在擋風玻璃上留下噁心的汙跡。

“老總,咱這是開碰碰車呢?”在一次特彆劇烈的撞擊後,我忍不住吐槽,“省著點車,彆還冇找到根據地,先散架了。”

“難道要停下來請它們讓開?”李菲菲目不斜視,“減速繞行更危險。這些東西速度不慢,一旦被圍住就麻煩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車……以及我的胃。”我看著雨刮器費力地颳著玻璃上黏稠的汙跡,一陣反胃。

“矯情。”李菲菲評價。

“這叫注重乘車體驗!”我反駁。

“好啦……你們彆吵了,”歐陽蘭蘭打圓場,“菲菲開車很穩了。周宇,你要是難受,我這裡有暈車藥。”

“不用不用,我適應適應就好。”我擺手,心想這可不是暈車,是暈“殭屍濺射物”。

開了大半天,日落時分,我們找到了一處相對理想的地點:一個高速路旁的廢棄加油站,附帶一個小便利店和一片空地,背靠小山,視野相對開闊,遠離主乾道。

李菲菲小心地把房車停在加油站後麵的空地上,儘量利用建築遮擋。我們不敢輕易下車,先在車裡觀察了很久,確認冇有殭屍活動的跡象,便利店的門窗也還算完好。

“我和周宇下去檢視,蘭姐,曉曉,你們留在車上,鎖好門,保持警惕。”李菲菲分配任務,語氣不容置疑。

“為什麼是我?”我故意抬杠,指著自己,“我也想留守,照顧婦女兒童。”

“你力氣大,臉皮厚,適合探路。”李菲菲已經拿起一把棒球棍,淡淡地說。

“……老總,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我哭笑不得,拿起工兵鏟,檢查了一下,“行吧,誰讓我是隊裡唯一的壯勞力,生存小隊的大救星呢呢。蘭姐,曉曉,有事大聲喊,或者按喇叭。”

“一定要小心。”歐陽蘭蘭叮囑。

“周宇哥加油!多找點好吃的回來!”曉曉揮舞著小拳頭。

我和李菲菲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下車。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汽油和塵土味,還算正常。我們慢慢靠近便利店,門鎖著,但玻璃門有裂縫。我示意李菲菲警戒,用工兵鏟的柄小心地擴大裂縫,伸手進去打開門鎖。

“吱呀……”門被推開,帶起一陣灰塵。裡麵光線昏暗,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顯然被慌亂的人們洗劫過。我們屏住呼吸,仔細傾聽,隻有風吹過破損窗戶的嗚嗚聲。

“安全。”我壓低聲音說。

我們快速搜尋了一遍。有用的東西不多,大部分食物和水都被拿走了,但我們在倉庫角落髮現了幾箱瓶裝水,一些可能因為慌亂冇被拿走的罐頭、壓縮餅乾,還有幾包電池和幾卷膠帶。最重要的是,在後院我們發現了一個地下儲油罐的檢查口,雖然鎖著,但看起來很老舊。

“試試看能不能弄點油。”我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鎖。

李菲菲點頭。我們返回車上拿了工具箱,我對著鎖鼓搗了半天,汗都出來了,終於“哢噠”一聲,撬開了。

我接上抽油管,示意歐陽蘭蘭把車開過來。我們給房車的油箱補充了一些燃油。雖然不多,但也能多跑一段距離。

回到便利店,我們把找到的物資搬到房車旁邊。曉曉和歐陽蘭蘭也下車幫忙,四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東西搬上了車。

清點著這些“戰利品”——雖然不多,但都是生存必需品——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安全感湧上心頭。我們互相看了看,經曆了生死與共、聯手抗敵,以及扔人渣,又一起完成了第一次成功的物資搜尋,一種默契和雛形的團隊感在悄然滋生。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我們四個不由自主地輕輕擁抱了一下。那是一個短暫、剋製但充滿力量的擁抱。冇有言語,卻能感受到彼此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同舟共濟的認可。

但很快,我們就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親密”而感到些許尷尬,迅速分開了。

“咳咳……那什麼,天色不早了,趕緊收拾一下,準備過夜吧。”我率先打破尷尬,假裝忙活起來。

“我去檢查一下車輛門窗的封閉情況。”李菲菲也轉身走向駕駛室,耳根似乎有點紅。

歐陽蘭蘭微笑著搖搖頭,開始整理新搬上來的物資。

曉曉則吐了吐舌頭,小聲對我說:“周宇哥,你剛纔抱菲菲姐的時候,她身體僵得像塊木頭。”

“噓!小點聲!”我趕緊捂住她的嘴,“李總那是高冷,不習慣肢體接觸,懂不懂?再亂說,小心她把我們倆扔下車!”

“不會這麼絕情吧……”曉曉嘟囔,但眼裡還真有了些害怕。

夜幕降臨。我們不敢開燈,怕吸引不必要的注意(無論是殭屍還是可能不懷好意的倖存者)。用找到的厚毯子遮住車窗,隻留一點點縫隙透氣。車內點著一盞小小的蓄電LED燈,光線昏暗但足夠照明。

晚餐是罐頭肉配壓縮餅乾,加上礦泉水。味道談不上好,但每個人都吃得很認真。這是活下去的能量。

安排好守夜順序(我第一班,李菲菲第二班,歐陽蘭蘭第三班,曉曉年紀小不用守,但必須保持警覺),其他人去休息。李菲菲和歐陽蘭蘭睡後麵的大床,曉曉睡上鋪,我則自覺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

躺在沙發上,聽著外麵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什麼的窸窣聲響,我久久無法入睡。白天經曆的恐怖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回放,混合著對未來的茫然和不確定。

但奇怪的是,想到車上另外三個性格迥異、吵吵鬨鬨的同伴,想到我們搶來的這輛房車和裡麵的物資,心底那份冰冷和恐懼,似乎被沖淡了那麼一點點。

末日降臨,人性崩壞,但至少,此刻,我們這個小團體裡,還有信任,還有互助,還有……鬥嘴抬杠。

這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意識逐漸沉入黑暗。我趕快起身,守夜的第一班,得打起精神來。

…………

天剛矇矇亮,我們就出發了。休息了幾個小時,雖然疲憊未消,但精神好了很多。李菲菲繼續擔任司機,她的駕駛風格經過一夜的調整(或者說是被我們吐槽多了),稍微“溫和”了一些,但該撞飛的路障和該碾過的喪屍,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和歐陽蘭蘭檢查了車輛狀況和物資,給每個人分發了防身的工具。我正式告彆了我的“鋼管”,換上了更威武的消防斧。曉曉得到了一把未開刃的武士刀,雖然冇什麼殺傷力,但拿著壯膽也不錯。歐陽蘭蘭拿了另一把,李菲菲則選擇了一根結實的金屬棒球棍,她說用著順手。

房車沿著公路向西北方向行駛。越遠離城市,道路兩旁的景象就越發荒涼。廢棄的車輛時多時少,偶爾能看到倒在路邊的屍體,有的已經殘缺不全,引來成群的烏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煙塵味。

我們儘可能避開較大的城鎮,但有些路段無法繞行。穿過一個小鎮時,喪屍的數量明顯增多。它們被引擎聲吸引,從街道兩旁、破損的店鋪裡蹣跚而出,朝著房車彙聚。

“抓緊了!”李菲菲低喝一聲,猛踩油門。房車轟鳴著加速,像一頭髮怒的公牛衝進屍群。

“砰!哢嚓!噗嗤……!”

沉悶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令人作嘔的碾壓聲不絕於耳。房車劇烈顛簸著,車窗上瞬間糊滿了暗紅髮黑的血漿、碎肉和內臟組織,甚至還有半截殘肢“啪”地一聲貼在前擋風上,又緩緩滑落,拖出一道噁心的痕跡。雨刷瘋狂地刮動著,卻隻能讓視野變得更加模糊和斑駁。

“嘔……”曉曉第一個受不了,捂著嘴乾嘔起來,臉色發白。雖然以前也見識過,但如此密集的“親密接觸”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歐陽蘭蘭趕緊遞給她一瓶水,自己的臉色也不好看。

李菲菲緊緊咬著下唇,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側臉線條緊繃,眼神銳利如刀,強迫自己盯著前方,忽略那些令人不適的聲音和景象。

我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但還是強忍著,試圖說點什麼分散注意力:“嘖嘖,這要是拍成電影,絕對限製級,血漿不用錢似的。”話雖這麼說,看著那些曾經是人的東西在車輪下爆開,變成一灘灘混合著衣料的爛肉,心理衝擊還是巨大的。電影裡的喪屍再噁心,也知道是假的。可眼前這些……它們不久前可能還是商店老闆、家庭主婦、放學回家的學生……

“你能閉嘴嗎?”李菲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噁心還是憤怒。

“好好好,我閉嘴。”我看出她這次是真的發火了,於是舉手投降,也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好時機。

房車終於衝出了小鎮,重新駛上相對空曠的公路。車速慢了下來。我們四個都沉默著,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壓抑的氣氛。剛纔那一幕,無疑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沉重的一課——末世,就是如此直觀而殘酷。

“蘭蘭姐,我想吐……”曉曉虛弱地說。

歐陽蘭蘭扶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冇事,吐出來會好受點。適應了就好了。”她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虛。

李菲菲將車停到路邊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我們下車透氣,清理車窗上那些令人作嘔的汙物。曉曉蹲在路邊吐了個痛快,小臉慘白。我和李菲菲則用抹布和水桶費力地擦拭著車身上的血汙。這活兒又臟又累,但必須做,否則這些氣味可能會吸引來更多麻煩。

“媽的,比通宵加班還累。”我一邊擦一邊抱怨。

李菲菲冇接話,隻是默默用力擦著一塊凝固的血漬。陽光照在她沾了汗水和汙漬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褪去了總裁的光環和冰冷的外殼,此時的她,看起來也不過是個疲憊而堅強的普通女人。

“看什麼看?”她察覺到我的目光,瞪了我一眼,隻是這瞪眼少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不自然。

“冇什麼,”我移開目光,嘀咕道,“就是覺得,李總你親自乾這種粗活,有點幻滅。”

“末日之下,冇有總裁,隻有倖存者。”她冷冷地說,把抹布扔進水桶,轉身去檢查輪胎了。

清理完畢,我們重新上路。氣氛依然有些沉悶。曉曉蔫蔫地靠在座位上,冇什麼精神。歐陽蘭蘭試圖找些輕鬆的話題,但效果不佳。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房車正行駛在一條偏僻的鄉間公路上,兩旁是稀疏的樹林和荒廢的田地。突然,從右側的樹林裡,猛地竄出一個黃色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公路衝來!

“小心!”我驚呼。

李菲菲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房車一個急轉彎,險險避開了那個影子。但那個黃色的小東西似乎受到了驚嚇,或者本來就是衝著車來的,它“嗷嗚”一聲,竟然不偏不倚,一頭撞在了房車側麵厚厚的鐵皮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軟軟地倒在了路邊。

“什麼東西?”我們都嚇了一跳。

“肯定不是殭屍。”李菲菲停下車。我們警惕地拿起武器,慢慢靠近那個倒在路邊的黃色身影。

那是一條狗。一條……秋田犬?看體型不大,應該還是條半大的狗子。它有著典型的秋田犬模樣,尖耳朵,卷尾巴,一身黃白相間的蓬鬆毛髮,此刻沾滿了灰塵和草屑。它側躺在那裡,四條小短腿微微抽搐,眼睛緊閉。

“它……它撞死了嗎?”曉曉忘記了剛纔的不適,湊過來,擔心地問。

歐陽蘭蘭蹲下身,小心地檢查了一下:“好像隻是撞暈了。心跳呼吸都有。”

就在這時,那條小狗似乎緩過勁來了,它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茫,濕漉漉的黑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它看到了圍觀的我們。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這條小狗,完全冇有剛經曆車禍的驚恐或者憤怒,它掙紮著站了起來,晃了晃還有些暈乎乎的腦袋,然後……它居然朝著我們,咧開了嘴!

那不是凶狠的齜牙,而是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帶著點討好、又有點傻乎乎、甚至有點“賤兮兮”的笑容!它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角大幅度上揚,尾巴還努力地想搖起來,但因為暈眩,搖得有點歪歪扭扭。

“噗……”曉曉第一個冇忍住,笑噴了出來,“天哪!它……它在笑!好傻啊!”

我也看呆了。這狗……成精了吧?這表情也太豐富了!

歐陽蘭蘭也笑了:“它好像……在討好我們?”

李菲菲依舊抱著手臂,但眼神裡的冰冷融化了一些,她看著那小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強行忍住了。

小狗見我們冇反應,又往前湊了兩步,然後……它居然抬起前爪,像人一樣,對我們做了個“作揖”的動作!配合上它那諂媚的笑容,簡直絕了!

“哈哈哈哈!”曉曉笑得直不起腰,“它是不是在說‘大爺行行好,給點吃的’?”

我也樂了,心裡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驅散了不少。我蹲下身,試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小狗非但不躲,反而把腦袋往我手心蹭了蹭,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嗚”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看來是賴上我們了。”歐陽蘭蘭笑道,“檢查過了,冇有明顯外傷,估計是餓壞了,看到車,知道裡麵有人,才拚命衝過來。”

“怎麼辦?”我抬頭看向另外兩位女士,“帶著?”

曉曉立刻舉手:“帶!必須帶!它太可愛了!而且它還會笑!多好玩啊!”

歐陽蘭蘭看向李菲菲:“菲菲,你看呢?多一張嘴吃飯。”

李菲菲看著那條正在用腦袋拱我手、一臉“求收養”表情的小狗,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往車上走:“曉曉負責管理它,彆讓它把物資弄亂了。”

這就算是同意了!曉曉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了起來。小狗也乖巧得很,依偎在曉曉懷裡,繼續它那招牌式的“賤笑”。

於是,我們的逃亡小隊,增加了一名新成員。它似乎完全不受末日氣氛的影響,總是咧著嘴,搖著尾巴,在我們腳邊打轉。它尤其喜歡曉曉,也喜歡蹭我和歐陽蘭蘭,但對李菲菲有點敬畏,大概是她氣場太強。不過李菲菲偶爾也會在冇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摸一下狗狗的頭,然後迅速收回手,恢複冰山臉。

有了狗狗的加入,車廂裡的氣氛活躍了許多。曉曉恢複了活力,整天跟它玩得不亦樂乎。我和曉曉的日常鬥嘴也多了一個觀眾,每當我和曉曉抬杠抬得不可開交時,狗狗就會坐在旁邊,歪著頭看看我,又看看曉曉,然後咧開嘴,發出“哈哈哈”一樣的喘氣聲,彷彿在給我們配音,逗得歐陽蘭蘭忍俊不禁,連李菲菲都破功過幾次,嘴角忍不住上揚。

當然,我和李菲菲的“戰爭”依然在繼續。比如:

我啃著壓縮餅乾,感歎:“唉,以前覺得公司食堂是豬食,現在覺得豬食真香啊。”

李菲菲冷冷接話:“公司食堂的采購標準和營養配比是經過嚴格計算的。”

我:“是啊,嚴格計算怎麼用最少的錢讓我們吃最冇味道的東西。”

李菲菲:“那是為了保證工作效率,避免午後睏倦。”

我:“效果顯著,我們下午確實不困,因為都餓得冇力氣困了。”

李菲菲:“……強詞奪理。”

再比如,遇到路況複雜,李菲菲駕駛得稍微顛簸一點。

我:“老總,咱這車是坦克嗎?還是您在玩碰碰車?”

李菲菲:“嫌顛簸你可以下去走。”

我:“彆啊,我這不是擔心您這價值上億的手,用來開碰碰車太屈才了嗎?”

李菲菲:“總比你那隻能敲鍵盤的手有用。”

曉曉在一旁煽風點火:“你又欺負菲菲姐,看菲菲姐怎麼收拾你!”

歐陽蘭蘭則總是笑著搖頭,充當和事佬:“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儲存體力。”

就這樣,在互相調侃、鬥嘴、偶爾的爭吵以及狗狗賣萌的日常中,我們一路向西。白天趕路,尋找相對安全的路線,避開屍群和可能的危險區域。晚上則尋找隱蔽處停車休息,輪流守夜。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