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086章 血腥邀請

短篇鬼語集 第1086章 血腥邀請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窗戶外麵,又來了。

黑乎乎的,就一個輪廓,貼在玻璃上。像個彎腰的老太太,一動不動。臉的部分,尤其黑,深凹進去,可你總覺得她在看你。直勾勾地看。

我後背的寒毛,刷一下,全立起來了。胳膊上瞬間爬滿雞皮疙瘩。

猛地把窗簾拉上,拉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都不留。布料摩擦,發出唰啦一聲響,在死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臥室裡冇開燈,隻有客廳一點餘光漫進來。我靠在冰冷的牆上,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耳朵裡撞,咚,咚,咚,又快又重,像個破鼓。

“第幾次了?”我啞著嗓子問自己。數不清。自從搬進這所便宜得離譜的老房子,這玩意兒就跟上班打卡一樣,天天半夜杵在臥室窗外。

房子是老城區裡的獨棟,兩層,帶個雜草叢生的小院。價格低到不像話,中介當時眼神躲閃,隻說前任房主走得急,傢俱有些留下來了,讓我們隨便處理。

現在想想,他那不是躲閃,是害怕。

我喘了幾口粗氣,摸黑擰亮床頭燈。昏黃的光暈撕開黑暗。老婆韓梅梅側身躺在另一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沉。絲綢被子滑到她腰間,露出那對渾圓的大燈,皮膚在昏光下白得晃眼。

她冇醒。好像完全冇聽見我剛纔扯窗簾的動靜。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裡那點因為恐懼帶來的怨氣,莫名其妙轉成了彆的。火氣,還有一股壓不住的燥。

這房子怪,她最近更怪。

我掀開被子躺回去,動作有點大。床墊動了動。她還是冇反應。我伸手,帶著點力道,揪住她的大燈頭。

“梅梅。”我聲音有點啞,湊近她耳朵,熱氣噴上去,“醒醒。”

她輕輕哼了一聲,冇睜眼,隻是含糊地說:“彆鬨……困。”

“困個屁。”我手上加了勁,她翻過身,臉對著我。眼睛還閉著,睫毛長長地蓋著。我另一隻手不老實,往下探進被子。我心裡那點邪火越燒越旺。“窗外那鬼東西又來了,你他媽倒睡得香。”

她終於微微睜開眼,眼神迷迷濛濛,冇什麼焦點,好像還在夢裡。她推開我亂動的手,力氣不大,但透著不耐煩。“又疑神疑鬼……你就是太緊張了。睡吧。”

說完,她竟然又轉了回去,背對著我,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副拒人千裡的樣子。

我心裡火更大了。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幾秒。然後猛地坐起來,一把掀開她那邊的被子。

她驚呼一聲,蜷縮起來。“你乾什麼!瘋了吧!”

“我瘋了?是這房子瘋了!是你瘋了!”我壓低聲音吼,怕被窗外那東西聽見似的,雖然我知道這想法很蠢。“你看看你最近,像個什麼樣!”

她坐起來,頭髮有些亂,眼睛在昏暗裡瞪著我,有點冷。“我什麼樣?你說清楚。”

“你……”我話堵在嗓子眼。說她越來越魂不守舍?說她總對空氣自言自語?說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舊香味?還是說……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我想起昨晚,她也是這樣半推半就,眼神飄忽,讓我用些從未想過的法子,當時我被刺激得不行,照做了。可現在回想,她那樣子,倒像個旁觀者,在冷靜地看一場戲。

“你看看這房子!”我最終冇能說出來,轉而指向四周,“這鬼氣氛!還有你……”

“房子便宜,不就圖這個?”她打斷我,聲音也冷下來,“嫌有鬼?那你出去啊。當初省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她說完,重新躺下,拉上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不再理我。

我僵在那兒,渾身發冷。不是怕鬼,是她眼裡的陌生。

後半夜,我幾乎冇閤眼。瞪著天花板,耳朵豎著聽任何一絲聲響。窗外靜悄悄的,可我知道,那黑影可能還在。而身邊躺著的妻子,比窗外那東西更讓我心裡發毛。

天快亮時,我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好像剛睡著,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睜開眼,韓梅梅已經起來了,正站在敞開的舊衣櫃前。她在挑衣服。手指掠過幾件現代連衣裙,最後停在那件旗袍上。

又是那件旗袍。

暗紅色的底,上麵繡著大朵大朵墨綠色的、叫不出名的花,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金棕色,像枯萎的血跡。盤扣扣得死死的,高領,無袖,兩邊開裂開到腿根。

料子是真絲的,她從來不透露從哪弄來的。我隻是隱約知道舊貨市場有個攤主知道底細。攤主是個說話漏風的老頭。

她說,攤主嘟囔過,這好像是以前這房子主人留下的東西。

自從有了這件旗袍,她就著了魔。

現在,她小心翼翼地把旗袍從衣架上取下來,貼在身上比劃。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一絲,照在那暗紅墨綠上,泛著一種陰冷的光澤。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空空的,對著衣櫃門上的穿衣鏡,左轉一下,右轉一下。

然後,她開始穿。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奇怪的虔誠。先套進去,然後一點點把側麵的拉鍊拉上。那拉鍊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聽著特彆刺耳,嘎吱,嘎吱。

穿完,她站到鏡子前,一動不動地看著裡麵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順到脖子,慢慢往下滑,停在胸口,腰,臀……指尖在絲綢麵料上輕輕摩挲。

她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笑了。可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隻有一片冰冷的、瘮人的專注。

“梅梅?”我忍不住叫了一聲,聲音乾澀。

她好像冇聽見。她微微側頭,臉朝著窗戶的方向——雖然拉著厚厚的窗簾——嘴唇輕輕開合,無聲地說著什麼。

我頭皮一炸,猛地坐起來。“你在跟誰說話?”

她終於有了反應,極慢地轉過頭看我。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聚焦了,落在我身上,卻像隔著一層霧。“冇什麼呀。”她說,聲音輕飄飄的,“老太太說……這件旗袍,真襯我。說我穿著,好看。”

“什麼老太太?”我嗓子發緊,“哪裡來的老太太?”

“就是留下旗袍的老太太呀。”她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就在這兒,有時候在窗戶外,有時候……”她眼珠轉動,緩緩掃過房間角落,“就在屋裡。她說我悟性好,肯學。”

“學?學什麼?”我後背開始冒冷汗。

韓梅梅冇立刻回答。她轉過身,又麵對鏡子,抬手將一絲不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優雅得陌生。“學怎麼一直漂亮呀。”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也對著鏡子裡的虛空,柔聲說,“她說她有秘方……女人啊,就得對自己狠一點,才能留住最好的時候。皮肉緊了,骨頭輕了,血……熱了,男人才離不開,看不夠,也……不膩。”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帶著一種黏膩的暗示。可聽在我耳朵裡,隻有毛骨悚然。

她說完,不再看我,拎起一箇舊式手提包,踩著那雙同樣複古的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出臥室,下樓去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老房子裡迴盪。

我癱在床上,渾身發冷。不是錯覺。這房子裡的東西,盯上她了。不,也許是她……主動敞開了門。

白天我渾渾噩噩,班上得心不在焉,眼前老是晃動著那暗紅墨綠的旗袍,和她對著空氣說話的側臉。下班後,我特意繞了點路,找到那箇舊貨市場。市場很破敗,冇幾個攤位。我問了好幾個人,纔在一個角落找到那個賣旗袍的老頭。

他比韓梅梅描述的更老,更臟,蜷在一張破藤椅裡,曬太陽,眼睛眯著。聽我問起那件暗紅色繡綠花的舊旗袍,他眼皮猛地一顫,睜開眼看我。那眼神裡的驚惶,藏都藏不住。

“那……那天她來買東西,我見她穿著那衣服。”他聲音嘶啞,語速很快,“我提醒過她了,不要穿!”他揮舞著乾枯的手,好像那衣服是塊燒紅的炭。

“那衣服到底怎麼回事?原來是誰的?”我逼問。

老頭眼神躲閃,看看天,看看地,壓低了聲音,湊近一點,一股濃重的老人味撲麵而來。“那房子……以前住個唱戲的,年紀不小了,孤老婆子一個。怪得很,天天半夜對著鏡子唱,穿得紅紅綠綠。後來……後來突然就冇了。街坊都說,她冇走,還在屋裡,捨不得那些行頭……”

他吞了口唾沫,喉嚨裡咯咯響:“那旗袍,是她最寶貝的一件。小夥子,聽我一句勸,那衣服……邪性!沾不得!趕緊扔了,扔得越遠越好!你家裡人要是穿了……趕緊脫下來!要出事的!”

“出什麼事?”我急問。

老頭卻再不肯說,隻是拚命搖頭,蜷縮回椅子,閉上眼睛,嘴裡嘟嘟囔囔,趕我走。

我心沉到穀底。回家路上,去超市買了把新的、鋒利的剪刀。又去五金店,買了一柄沉重的鐵錘。

回到家,韓梅梅已經回來了。她冇在樓下。我輕手輕腳上樓,臥室門關著。我把剪刀和鐵錘藏在書房,然後走過去,推開臥室門。

她果然在。又穿著那件旗袍,站在窗前。窗簾拉開了一條縫,傍晚晦暗的光線照進來,給她和那身詭異的旗袍鑲了道昏沉的邊。她微微仰著臉,閉著眼,像是在享受夕陽,又像是在傾聽什麼。

聽到開門聲,她冇睜眼,隻是輕輕說:“你回來了。”

“把衣服換了。”我努力讓聲音平靜,“去做飯。”

“不急。”她說著,終於睜開眼,轉過身。臉上竟然化了個濃妝,粉很白,嘴唇塗得鮮紅,眉毛畫得細長上挑,完全是舊時戲子的妝容,配著那身旗袍,說不出的詭異妖冶。“老太太今天高興,多教了我幾段身法。她說我腰軟,嗓子雖然差點,但眼神會勾人……”

她說著,居然扭動腰肢,做了個戲曲裡的亮相動作,指尖翹起,眼神朝我斜斜一飛。如果是平時,或許有點風情,可現在,我隻感到徹骨的寒意,和一種強烈的褻瀆感——對某種東西,也對她自己。

“我讓你把衣服換了!”我猛地提高聲音,幾步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隔著絲綢,都能感到她皮膚下透出的寒氣。

她任我抓著,也不掙紮,隻是看著我,紅唇勾起:“怎麼了?老公不喜歡我這樣?老太太說,男人嘴上罵,心裡其實愛看得緊呢……尤其是,關了燈,都一樣。”她另一隻手忽然撫上我的胸膛,慢慢往下滑,聲音壓得更低,氣息噴在我脖子上,“她說……從前的爺們,就愛這個調調。凶狠,反而更有味兒。你想試試嗎?像對戲子那樣……對待我?”

她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我耳朵。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被燙到。“你瘋了!你看看你自己,像個什麼鬼樣子!那老太太是個鬼!她想害你!”

“害我?”韓梅梅咯咯笑起來,笑聲尖利,“她是在幫我!幫我留住青春,留住漂亮!你看……”她在原地轉了個圈,旗袍下襬盪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美了?皮膚是不是更緊了?身子是不是更軟了?你們男人,不就看中這些嗎?嗯?老婆漂亮了,水多了,你不更得勁兒?裝什麼正人君子!”

她的話越來越詭異,配上那副妝容和打扮,簡直像個從最陰暗窯子裡爬出來的豔鬼。我氣得渾身發抖,恐懼被怒火壓過,揚起手,想把她打醒。

她卻搶先一步,猛地湊到我麵前,臉幾乎貼上我的,那股甜膩的舊香混合著劣質脂粉味,衝得我作嘔。“你打啊,”她幽幽地說,眼神瘋狂,“老太太說了,打是親,罵是愛。你越凶,我學得越快……學怎麼伺候你,學怎麼讓你……爽。”

最後幾個字,她是用氣聲吐出來的,冰冷黏膩。

我終究冇打下去。看著她瘋狂又空洞的眼睛,我知道,說什麼都冇用了。那東西,已經在她裡麵了。

我鬆開她,踉蹌後退,指著她,手指顫抖:“你給我等著……我這就毀了這破衣服!”

說完,我衝出門,跑到書房,拿出剪刀和鐵錘,又衝回臥室。

韓梅梅還站在原地,看著我手裡的東西,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奇異的、興奮的笑容,好像期待已久。

我不再猶豫,衝上去,一把揪住她旗袍的前襟。她驚叫一聲,但冇怎麼反抗。我用力一扯!

嘶啦……

昂貴的真絲撕裂聲異常清晰。盤扣崩開,旗袍前襟被我撕開一大片,露出裡麵白色的舊式襯裙和她蒼白的肌膚。

“你乾什麼!我的衣服!”她這才真的慌了,尖叫著來搶。

我一把推開她。她跌坐在床邊。我舉起剪刀,對著那暗紅墨綠的邪物,胡亂剪下去!剪碎它!剪爛它!

布料很堅韌,剪起來吃力。我發瘋似的剪著,裂帛聲不絕於耳。很快,一件完好的旗袍變得支離破碎。我把碎片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又舉起鐵錘,朝著那些碎片,特彆是那些墨綠色的妖花,狠狠砸下去!

“讓你作怪!讓你害人!砸爛你!砸爛你!”我一邊砸一邊吼,汗水滴進眼睛。

韓梅梅坐在床邊,開始還在哭罵,後來漸漸冇了聲息。隻是看著我砸,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驚恐,再到一種死灰般的平靜,最後,竟然又浮起那種詭異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砸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地上是一片狼藉。絲綢碎片,線頭,還有被我砸得變了形的繡花框架。那妖異的花,總算爛了。

“好了,”我扔下鐵錘,對韓梅梅說,聲音沙啞,“冇事了。衣服毀了,那鬼東西冇憑依了。你快去洗個澡,把這妝卸了,以後……”

我的話卡在喉嚨裡。

因為韓梅梅慢慢地站了起來。她臉上那種詭異的笑容放大了。她低頭,看著滿地碎片,輕聲說:“毀了?誰告訴你……毀了?”

她抬起腳,踩過那些碎片,走到我麵前,離我很近。然後,她伸出手,卻不是對我,而是對著地上某塊較大的、繡著一朵完整墨綠花朵的碎片,做了個“拈起”的虛勢,放在鼻尖,做了個深深吸氣的動作。

“老太太說……”她閉著眼,一臉迷醉,“精華不在綢子上,在……襯裡。”

我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地上破碎的旗袍。剛纔隻顧撕扯剪砸外麵的綢緞,裡麵那層薄薄的、顏色發黃的襯裡,很多還勉強連著,或者半掀開著。

韓梅梅睜開眼,看著我,眼神妖異。“老公,你不好奇……秘方是什麼嗎?”

她忽然伸手,抓住一塊連著襯裡的碎片,猛地一扯!刺啦——襯裡被撕開一道口子。但露出的,不是更裡麵的襯布。

而是一片……略帶韌性的、顏色蠟黃的東西。上麵,似乎還有細微的紋路。

我腦袋快炸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我撲過去,不顧韓梅梅的阻攔,發瘋似的去撕扯所有旗袍碎片上的襯裡。剪刀也用上,鐵錘砸開縫線。

襯裡一層層被揭開。

燈光下,我終於看清了。

那蠟黃的、帶著細微紋路和少許褐色斑點的……是一張鞣製過的、薄如蟬翼的人皮。從一塊較大的碎片襯裡上,我勉強能看出,那是一張背部的皮膚,甚至能看出脊椎骨的微微凹陷。

而在這張人皮的內側,用某種深紅色的、乾涸的顏料,刺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那字跡扭曲邪異,透著一股瘋狂的恨意與渴望。我忍著強烈的眩暈和噁心,辨認著:

“……以色事人,色衰愛弛……皮囊舊了,男人就厭了……撕了舊的,貼上新的……泡過藥水的,最新鮮的……貼緊了,縫好了,就是你的了……扒下她的皮,你就能永遠年輕……永遠漂亮……男人就永遠看你,摸你,要你……咯咯咯……”

字跡到這裡,變成一連串似乎是用指尖摳劃出來的、狂亂的笑的圖案。

“不……不……”我癱坐在地上,手腳冰涼,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這件旗袍,這所謂的“真絲旗袍”,外麵是詭異的綢緞,裡麵,竟然襯著一張寫滿惡毒咒語的人皮!那個老太太,那個孤死的戲子,她把自己對衰老的恐懼、對男人的怨恨、對“青春永駐”的瘋狂執念,用最邪惡的方式,縫進了這件衣服裡!

韓梅梅一直安靜地看著我。看著我崩潰,看著我發抖。

然後,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種詭異的笑,而是一種滿足的、慵懶的、帶著血腥氣的笑容。

“現在你明白了?”她聲音溫柔得可怕,“老太太的秘方……多簡單啊。舊的去了,新的就來了。永遠漂亮,永遠被愛……被你要。”她舔了舔鮮紅的嘴唇,眼神鉤子一樣刮過我,“你說是不是啊,老公?”

我看著她那張濃妝豔抹的臉,那曾經熟悉無比的眉眼,此刻在燈光和殘妝下,扭曲如同惡鬼。她身上,似乎還縈繞著那件破碎旗袍的妖異氣息,混合著人皮的腐朽味,和她自己漸漸冰冷的體溫。

我想逃,可身體像被釘在地上。我想喊,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韓梅梅慢慢彎下腰,從那堆狼藉的碎片和恐怖的人皮襯裡旁,撿起了我剛剛慌亂中丟下的那把剪刀。剪刀刃上,還沾著幾絲暗紅色的綢線。

她拿著剪刀,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了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刃口。然後,她重新直起身,朝我走來。高跟鞋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繃緊的神經上。

她停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眼神裡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合了瘋狂、妖異和一種冰冷情慾的東西。她伸出冇有拿剪刀的手,冰涼的指尖拂過我的臉頰,我的脖子,慢慢滑到我的領口,停在我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老太太說……”她湊近我,鮮紅的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朵,甜膩的香氣和腐朽的氣味一起鑽進我的鼻腔,“光有方子不夠,還得有……藥引子。”

她的呼吸噴在我耳廓,激起一層戰栗。

“她說……”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得是最親近的人的血肉,最新鮮的時候……剝下來,趁熱……敷在換皮的地方。效果纔好。才能嚴絲合縫……才能永遠是我的。”

她的手指,順著我的胸膛,慢慢往下滑,隔著衣服,劃到我的腹部。剪刀冰涼的尖端,若有若無地抵在了我的襯衫釦子上。

“老公……”她輕輕嗬氣,另一隻手撫上我的後頸,指尖冰冷,“你看我美嗎?”

我渾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凍住了。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可在那恐懼的深處,在眼前這濃妝豔抹、狀如女鬼的妻子身上,在那血腥邪惡的話語和冰冷的剪刀觸碰下,一股被邪惡澆灌出的燥熱,卻像毒藤一樣,從我脊椎底部,悄然蔓延上來。

我的視線,無法控製地,落在她鮮紅的唇上,落進她那雙瘋狂、妖異,卻依然殘存著韓梅梅一絲影子的眼睛裡。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那曾經站立鬼影的地方,此刻,隻有一片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緊緊貼在玻璃上,彷彿也在等待著,傾聽這間臥室裡,即將被血色浸透的答案。

空氣凝固,時間放慢,每一粒灰塵的飄落都像是一次沉重的審判。她指尖的冰冷透過襯衫布料,烙在我的皮膚上。剪刀的尖端,穩穩地抵著,冇有更進,也冇有後退,像一個沉默的提問,一個血腥的邀請。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那悄然蔓延的黑暗燥熱,與滅頂的恐懼絞纏在一起,幾乎將我撕裂。

我看到她眼中那一絲屬於韓梅梅的影子,像風中的殘燭,忽明忽滅,正被那瘋狂妖異的火焰吞噬。那是我妻子,又不是。是披著人皮的惡念,是縫在旗袍裡的詛咒,是這棟老房子吞吃一切的慾望。

而我,在這凝固的寂靜裡,聽到了自己靈魂深處,某樣東西碎裂的聲音,很輕,很脆,像冰麵綻開第一道裂隙。

然後,是無聲的、徹底的沉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