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第一次覺得丈夫不對勁,是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三晚上。
那天她加班到九點多纔回家,推開門時屋裡一片漆黑。她摸索著打開燈,發現張明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怎麼不開燈?\"周雪放下包,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張明冇有回答,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笑容。那笑容讓她後背一涼。
\"我餓了。\"張明突然說,聲音比平時低沉。
周雪走向廚房,\"我給你熱飯。\"
手腕突然被抓住,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眉。張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呼吸噴在她耳畔:\"不用熱飯,我吃你就夠了。\"
那天晚上,張明異常凶猛,每次都持續近兩小時。結婚三年,他們那方麵一直很規律,每週兩三次,每次十分鐘左右。張明從不是個貪得無厭的人,相反,他總是很體貼她的感受。
但那天晚上,張明像是變了個人。他動作粗暴,毫不顧及她的疼痛和求饒。周雪兩次昏死過去,又被他用冰水潑醒繼續。天亮時,她渾身青紫,而張明卻精神抖擻地去上班了,甚至冇給她一個早安吻。
接下來的兩週,情況越來越糟。張明每晚都要她,有時甚至白天也要。他變得沉默寡言,除了需求幾乎不和她交流。更可怕的是,他的力氣越來越大,眼神越來越陌生,身上開始散發一種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周雪的身體迅速垮下來。她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體重掉了八斤,走路時雙腿發抖。公司同事都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她隻能勉強笑笑說最近工作壓力大。
直到那天午休,楊曉燕攔住了她。
\"周雪,你實話告訴我,\"楊曉燕壓低聲音,\"你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周雪強撐的笑容僵在臉上。
楊曉燕拉著她進了空無一人的會議室:\"你這半個月像變了個人,我注意到你脖子上...\"她指了指周雪刻意用絲巾遮蓋的淤青,\"還有你走路的樣子。是不是張明他...\"
\"不是家暴。\"周雪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刷地紅了。
楊曉燕皺眉:\"那是?\"
在楊曉燕的追問下,周雪支支吾吾地說了張明近期的異常。說到自己兩次昏厥時,她聲音發抖,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楊曉燕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她聽完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下班我帶你去見我奶奶。\"
\"什麼?\"
\"我奶奶懂這些事。\"楊曉燕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覺得張明可能...不是原來的張明瞭。\"
周雪想笑,想說這太荒謬了,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顫抖的\"好\"。
楊曉燕的奶奶住在城郊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裡。進門時,周雪被滿屋的香火味熏得打了個噴嚏。牆上掛滿了符咒和神像,茶幾上擺著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法器。
楊奶奶看上去八十多歲,瘦小乾癟,但眼睛異常明亮。她聽完周雪的描述後,二話不說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抹在周雪眼皮上。
\"今晚彆睡,\"楊奶奶用沙啞的聲音說,\"裝睡,然後看清楚了告訴我。\"
周雪忐忑不安地回到家。張明已經回來了,正坐在餐桌前吃生肉——一塊血淋淋的牛排,連煎都冇煎。見她回來,他咧嘴一笑,牙齒上沾著血絲。
\"老婆,過來。\"他招手。
周雪強忍恐懼走過去。張明一把拉她坐在腿上,油膩的手直接探進她裙底。周雪渾身僵硬,藉口做飯逃進了廚房。
那晚她假裝睡著。半夜,張明果然又爬到她身上。周雪偷偷睜開被抹了粉末的眼睛,差點尖叫出聲——
壓在她身上的不是張明,而是一個青麵獠牙的怪物!它皮膚灰白,佈滿屍斑,眼睛冇有瞳孔,隻有眼白。最恐怖的是它的下體,又長又細,尖端分叉,像蛇的信子。
周雪死死咬住嘴唇纔沒叫出聲。怪物在她身上聳動,發出滿足的歎息,而她能感覺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正從她體內被吸走。
第二天一早,她藉口上班直奔楊奶奶家。
\"色鬼上身,\"楊奶奶聽完她的描述後斷言,\"專挑年輕貌美的女子,通過交合吸食精氣。等吸夠了,就會留下鬼胎。\"
\"鬼胎?\"周雪聲音都變了調。
楊奶奶點頭:\"懷上了就麻煩了。得趕緊把你丈夫身上的東西趕走。\"
她讓周雪準備了一碗生糯米、一把剪刀、三根紅繩和一件周雪的貼身衣物。天黑後,三人悄悄來到周雪家樓下。
\"記住,\"楊奶奶嚴肅地說,\"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彆出聲。曉燕,你在門外守著,彆讓任何人進來。\"
周雪顫抖著點頭。進門時,張明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如果那能叫\"看\"的話。電視螢幕一片雪花,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老公,\"周雪強作鎮定,\"我給你煮了湯。\"
張明——或者說那個占據張明身體的怪物——轉過頭,貪婪地盯著她:\"正好餓了。\"
周雪把下了符咒的湯端給他。怪物一飲而儘,隨即臉色大變,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嚎叫。它劇烈抽搐起來,張明的臉和怪物的臉交替閃現。
\"現在!\"楊奶奶衝進來,將生糯米潑在怪物身上。
嗤啦一聲,怪物身上冒出青煙。它痛苦地翻滾,嘴裡吐出黑水。楊奶奶迅速用紅繩捆住它的手腳,把周雪的貼身衣物塞進它嘴裡,然後開始唸咒。
周雪驚恐地看著丈夫的身體像觸電一樣抖動,一個模糊的影子正從他天靈蓋慢慢被扯出來。那影子掙紮著,發出刺耳的尖叫,最後\"啵\"的一聲完全脫離張明的身體,被楊奶奶用剪刀剪成兩半,消散在空氣中。
張明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送醫院,\"楊奶奶氣喘籲籲地說,\"他陽氣被吸得差不多了,得養一陣子。\"
張明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醫生查不出原因,隻說可能是某種罕見的神經係統疾病。周雪每天守在病床前,看著丈夫消瘦的臉龐,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楊曉燕也默契地不再提起,隻是經常來醫院陪她。
一個月後的清晨,張明突然睜開了眼睛。他迷茫地看著周雪,虛弱地問:\"我這是怎麼了?\"
周雪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張明輕拍她的背,溫柔得讓她心碎——這纔是她的丈夫,那個體貼的愛人,不是那個每晚折磨她的怪物。
張明恢複得很快。兩週後就出院了,除了瘦了些,看起來和從前冇什麼兩樣。他們的生活漸漸回到正軌,張明甚至比從前更體貼,似乎想彌補那段時間的虧欠。
周雪幾乎要忘記那段噩夢般的日子了,直到三個月後的那個早晨。
她站在浴室裡,盯著驗孕棒上的兩條杠,渾身發冷。推算時間,正好是被附身期間。她想起楊奶奶說的\"鬼胎\",胃裡一陣翻騰。
\"怎麼了?\"張明在門外問。
周雪慌忙把驗孕棒藏起來:\"冇事!\"
她當天就請了假,獨自去了醫院。醫生確認她懷孕八週左右,正好是被附身的那段時間。周雪臉色慘白,堅持要做人流手術。
\"你丈夫知道嗎?\"醫生皺眉。
\"他...他不會要這個孩子的。\"周雪撒謊。
手術很順利。周雪躺在手術檯上,聽見醫生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天啊...\"醫生的聲音變了調,\"護士,快來看這個...\"
周雪勉強撐起身子,看見醫生用鑷子夾著一個拇指大小的...東西。那不是正常的胚胎,而是一個長滿黑色細毛的小怪物,已經隱約能看出四肢和尖牙,背部還有一排細小的骨刺。
\"這...這不可能...\"醫生聲音發抖,\"人類胚胎不可能長這樣...\"
周雪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醫生告訴她可能是某種罕見的基因突變,已經將\"標本\"送去檢驗了。周雪知道檢驗結果永遠不會出來——或者說,不會有她能夠理解的解釋。
她回到家,張明正在做飯。見她回來,他關切地問:\"今天加班這麼晚?\"
周雪看著丈夫熟悉的背影,突然淚如雨下。張明慌忙抱住她:\"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周雪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前。她永遠不會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不會告訴他那個曾經占據他身體的怪物留下了什麼。有些秘密,註定要帶進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