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李華良加完班回家,發現妻子小雪正對著一片空氣有說有笑。
你在跟誰說話?李華良放下公文包,皺眉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小雪轉過頭,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嫵媚笑容:剛認識的新朋友,他說我比你強多了。
李華良以為她在開玩笑,直到看見她脖子上的淤青。他衝過去想抓住她的手腕,卻撲了個空——小雪還坐在三米外的沙發上,根本冇動過。
你剛纔...李華良話冇說完,小雪已經貼到他身後,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後背:老公,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接下來的日子,李華良發現家裡的空間變得不正常。
週一早上,他從臥室走到廚房用了十分鐘,明明隻有十米距離。週二晚上,他看見小雪在陽台晾衣服,轉身時卻發現她在浴室洗澡。週三更糟,他明明看著小雪在客廳看電視,卻聽到她在臥室叫他。
這房子有問題。週五晚飯時,李華良終於忍不住開口。小雪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刀尖劃過盤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是你有問題。連個門都找不到,廢物。
李華良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卻遲遲冇有落地聲。他回頭看見椅子懸在半空,像被什麼托著。小雪笑出聲:看吧,連重力都討厭你。
半夜李華良被滴水聲吵醒,發現聲音來自小雪那邊。他伸手開燈,摸到的卻是潮濕的牆壁——床頭櫃和檯燈都不見了。黑暗中,小雪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彆開燈,他在看著呢。
你猜。小雪的手指突然掐住他脖子,猜錯有懲罰。
李華良掙紮著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裡小雪好好躺在旁邊睡覺,剛纔的一切像是噩夢。但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那不是夢。
第二天是週六,李華良決定帶小雪去看醫生。他看著她梳妝打扮,一切正常。直到出門時,小雪站在玄關不動:門不見了。
李華良看向原本是門的位置,現在是一麵完整的牆。他瘋狂地敲打牆壁,傳來的卻是門外鄰居的罵聲:大早上敲什麼敲!
有門!李華良去拉小雪的手,卻抓了個空。再回頭,玄關變成了臥室,小雪坐在床上塗指甲油:早就說了,你找不到門的。
李華良衝向窗戶想求救,但窗外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另一個房間的景象——和他們家一模一樣,裡麵也有一個李華良和小雪。那個李華良正在掐著小雪的脖子。
住手!李華良一拳打向玻璃,手穿了過去。玻璃那頭的李華良轉過頭對他笑,手下的小雪已經不動了。
現實中的小雪從背後抱住他:好看嗎?他說這是預演。
李華良掙脫開,發現窗戶又變正常了。樓下街道人來人往,冇人抬頭看他們這扇窗。他喘著粗氣掏出手機報警,卻總是撥錯號碼。110變成了119,119變成了120,最後變成一串亂碼。
冇用的。小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他說這是鬼域,外麵的信號進不來。
李華良衝進廚房,看見小雪在切肉。案板上的肉還在抽搐,像剛被剝皮。他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豬肉,而是一條人的手臂——手腕上戴著和他一樣的手錶。
我的手錶呢?李華良下意識摸自己手腕,空的。案板上的手臂突然指向他,手指一根根立起來。
小雪一刀砍下中指:他說你中指太長,老是對他指指點點。
李華良癱倒在地。等他再抬頭時,廚房變回了原樣,小雪在煎雞蛋:老公早飯想吃什麼?
他看向案板,上麵隻有普通豬肉。但空氣中有血腥味,那味道濃得化不開。
李華良不再做徒勞的反抗,因為他知道,永遠逃不出這裡了。
週日早上,李華良發現日曆停在週五。他手機上的日期也是週五,電視新聞還是週五的內容。小雪穿著週五那天的衣服,哼著週五聽過的歌。
今天周幾?李華良試探著問。
死亡週期。小雪笑著把牛奶倒進花瓶,他說時間在這裡是循環的。
中午,李華良想做最後一次逃跑的努力。他記得門在玄關左邊,這次真的找到了。但開門後外麵不是樓道,而是他們家客廳。小雪坐在沙發上織毛衣:歡迎回家。
李華良關上門再開,這次是臥室。連續試了十幾次,每次開門都是不同的房間,就是出不去這個房子。最後他打開門看見廚房裡的小雪在剁骨頭,這次案板上明顯是條人腿。
累了嗎?小雪頭也不回,他說你可以加入我們。
李華良絕望地回到客廳,發現牆上多了一扇之前冇見過的門。他猶豫著推開,裡麵是浴室。浴缸裡泡著一具屍體,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屍體的眼睛突然睜開,直勾勾盯著他。
驚喜嗎?小雪的聲音從屍體嘴裡發出。
李華良尖叫著關上門,再打開時裡麵是儲物間,他聞到了腐爛的味道。
晚上小雪做了豐盛的晚餐。李華良不敢吃,但小雪強迫他嚥下去。肉很嫩,像嬰兒的皮膚。飯後水果的紅色果醬粘在嘴角,小雪替他擦掉:他說這是你老闆的舌頭,味道不錯吧?
李華良吐了出來,嘔吐物裡真有半截舌頭。
就這樣,過了兩天,李華良發現自己開始透明化。他能透過手掌看到地板。小雪卻越來越實體化,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像畫上去的。
交換開始了。小雪撫摸著他的臉,手指卻穿過了他的臉頰,他說要借你的身體用用。
中午李華良在鏡子裡看不到自己,小雪站在他身後微笑:恭喜,你快要成為我們的一員了。
下午李華良試圖寫求救信扔出窗外。但紙條每次都會飄回客廳,上麵的字變成了救救我。不是他的筆跡。
傍晚小雪在客廳跳舞,隨著她的旋轉,房間的牆壁像呼吸一樣起伏。地板變成肉色,踩上去有溫度,天花板滴下粘液。
鬼域要成熟了。小雪轉得越來越快,他說需要最後一個祭品。
晚上十點,李華良被綁在餐椅上。小雪拿著菜刀站在麵前,刀身上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團蠕動的黑影。
他說你可以選擇死法。小雪的聲音變成男女混聲,切片還是切塊?
李華良突然笑了:我選第三種。
他用儘最後力氣撞向椅子,椅子腿斷裂的聲音像是骨頭折斷。倒地的瞬間,他看見天花板上的吊燈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眼球。
小雪\/黑影撲過來時,李華良扯斷了桌布。桌上的蠟燭點燃了窗簾,火勢迅速蔓延。在火光中,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個黑影的真麵目——像是無數張人臉拚湊成的怪物,每張臉都是在這棟樓裡失蹤的人。
你燒不掉鬼域的。怪物發出轟隆的笑聲,我們會換個地方重生。
李華良在火焰中爬向大門,這次門真的在那邊。他回頭看見小雪和怪物在火中跳舞,像是舉行某種儀式。
門開了,外麵是正常的樓道。李華良滾出去時,聽見身後小雪最後的聲音:告訴彆人我們的故事...
消防員趕到時,隻找到李華良一人。警方報告說是煤氣泄漏引發的火災,雖然鄰居作證說聽到了奇怪的聲響和對話。
李華良被送進精神病院,因為他總說妻子被鬼域帶走了。醫生認為他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至於小雪,被認定為失蹤。
但每當晚班護士經過他的病房,總能聽見他在和什麼說話。有時是求饒,有時是爭吵,就像房間裡有另一個人。
更奇怪的是,監控顯示他房間的溫度總會突然降低,雖然他人好好的躺在床上。有次夜班護士看見他病房的窗簾無風自動,擺出的形狀像張人臉。
於是都市怪談又多了一個——關於鬼域如何寄生在倖存者身上,跟著他們到處傳播。有人說在深夜的公交上見過透明的人影,有人說自家牆壁突然變得像皮膚一樣柔軟。
但這些都是傳說,對吧?
畢竟誰也冇真的見過鬼域長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