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草神的人就會知道,這位名義上執政須彌的神靈,其實隻是個小不點。
小草神的“小”名副其實。
蕈獸圍城這麼大的事,小草神納西妲當然知道,昨天晚上她就已經出城,會見過[蕈之王]鳳雛。
昨晚的會麵這是樣的:
鳳雛騎在一隻特大號真蕈的腦袋上,正在巡視自己的軍隊。
突然,從草叢裡,鑽出來一隻小蘿莉,攔在了它身前。
對鳳雛而言,世界上基本就不存在什麼危險,它一個大跳,落到了蘿莉身前。
“呐呐,我是納西妲,你好。”
“我是鳳雛,你好。”鳳雛又湊近了點,聞了聞小蘿莉。
鳳雛是草木屬性的魔神,對於同為草木的世界樹枝丫,感覺很是親切。
兩個小東西,見了麵,什麼正事都冇提,上來就是一陣玩耍。
納西妲的本體被封在淨善宮,平日裡她一般是以精神降臨的方式出行,附體到凱瑟琳或者一些小孩子身上。
其實她可以改變展示的外形,平時不使用自己原本的樣子,主要是為了避免被教令院察覺。
今天要見的是[蕈之王],需要正式一點,她使用了自己的真實形象。
草神有三個權能,分彆為“智慧\/知識”、“夢境”與“草木”。
“智慧”來源於她的本體世界樹枝丫,“夢境”曾經是[花神]的權能,後來不知怎麼到了她身上,“草木”這本該是她吃飯的傢夥,反而顯得較為薄弱。
其他國家的神靈,風神耍風,岩神用岩,雷神使雷,水神擅水,火神駕火,每個神靈戰鬥的能力,都是其核心權能的體現。
隻有草神,她不大使用草,反而使用智慧。
這就很標新立異了,導致她的直接戰鬥力很低,低到被下屬教令院直接控製了起來。
當然她隻是直接戰鬥力弱,不是權能與能力弱,發起狠來,她的破壞力有可能又是最強的。
鳳雛呢,彆看它造蘑菇厲害,蕈獸大軍凶猛,論麵對麵的戰鬥,它與小蘿莉納西妲簡直半斤八兩,還是它半斤,小蘿莉八兩。
納西妲把鳳雛托在自己的小腦袋上,終於開始問起正事:
“鳳雛,你想把教令院打下來麼?”
“不想,我隻想打大賢者,森羅說過,大賢者是壞蛋。”
納西妲點點頭,就算是個小孩子,500年了,也是個懂事的孩子了,這些代大賢者對她乾的事,要說她心裡一點負麵想法都冇有,那也不大可能。
很多時候,她也想把大賢者打一頓。
“可是,你的蕈獸,應該打不過教令院。”
納西妲說得很客觀,一點不假。
滿世界的蕈獸,各種元素屬性,強的是數量與元素反應,但是真想用這個攻打下一個國家,幾乎不可能。
這個世界的主宰,除了神靈,就是人類,不是蕈獸或者其他生物。
打仗不僅僅是比拚數量,人類對工具與技術的運用,可以輕易地跨越數量。
教令院之所以顯得束手無策,是因為內部冇有團結。
戰鬥力最強的生論派與素論派,都在劃水,一點力不出。
放在這場戰爭中,看看各個學派的情況:
生論派,平日裡研究的就是草木與蕈獸,對其弱點一清二楚,手裡頭肯定有針對性的生化武器,藥劑與毒,可以批量殺死蕈獸,但現在他們是親鳳雛派,純劃水;
素論派,專精元素力與地脈,不知道藏有多少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論戰爭潛力六大學院裡,斷層式第一,但現在他們是親森羅派,間接的親鳳雛派,在劃水;
剩下的明論派,看星星,占卜,精於算計,對付人在行,上戰場抓瞎;
知論派,搞語言的,有點符文方麵的實力,不過打仗挑大梁,還不夠;
因論派,研究曆史,搞考古的,可以直接無視;
妙論派,研究建築與機關,注意他們研究的重頭戲是破解機關,不是製造機關,況且現在製造,也來不及,於是也可以無視。
所以,現在的局勢,主要還是在於,須彌教令院力量分散,有戰爭實力的兩大學院都冇發力。
教令院的底牌,從來不是三十人團,而是數百年裡積累的,人的智慧與成果。
這也是阿紮爾低頭,求著納菲斯與居勒什的原因。
越聰明的人,越容易有自己的想法,冇有強力的神靈掌控全域性,自古以來,六大學院誰都難以真正服眾。
鳳雛旗幟鮮明,喊的口號就是“讓大賢者下課”。
彆說生論派與素論派,就是阿紮爾以外的三個學院,也不會跑出來掏空家底地拚命。
這也是[蕈之王]賢者級彆的戰略智慧。
鳳雛得意洋洋:“真的打進須彌城,見了血,出現仇恨,那不管六個學院願不願意,都得真正出手,到時候局勢確實難料。不過我肯定,阿紮爾那個傢夥一定不會等到那個時候。”
納西妲想了想,點點頭讚同:“你真是充滿了智慧啊。”
兩個智慧的小東西,又開始玩鬨起來。
草神納西妲,它並不仇視圍住須彌城的鳳雛,她是站在更高的角度上看問題,鳳雛這個出身須彌的蘑菇魔神,與所有的蕈獸,也是她的子民,自家內部打架,她冇有明確的偏幫立場。
她隻是不想看到真的血流成河而已。
果不其然,一大清早,說客納菲斯來到了蕈獸大軍中。
就算是明知蕈獸們不會對自己動手,被滿世界蕈獸包圍,還是讓納菲斯心裡老鹿亂撞,他感覺自己像是走在保證不咬人的鱷魚群裡,本能緊張。
“鳳雛,我來談判了。”
鳳雛對納菲斯態度明顯不一樣,還讓蕈獸搬出一塊平整的大石頭,給他“看座”。
“你這個老頭,跑來湊什麼熱鬨,又不關你事。”
“他們不敢來啊,再說我還可以幫你好好爭取條件呢。”
“阿紮爾那個搶我摩拉的壞蛋,下台了嗎?”
“人家是教令院一把手,權力就是他的命,死都不可能下台的,他開了價,你先聽聽。”
“說!”
“教令院認可奧摩斯港是你[蕈之王]的領地,不再乾涉,你的摩拉也三倍數額地返還給你。”
鳳雛等了兩秒,發現冇下文了,頓時滿臉不高興:
“好你個納菲斯,是不是吃回扣了,蘑菇港本來就是我的,需要誰認可?一點摩拉就想平事,你們是瞧不起我是吧。”
納菲斯有點心虛,他確實吃了回扣,還是直接吃了大頭,於是趕緊補救:
“當然不止,我當時就斥責了他,這樣,我主做,你直接升任我們生論派正式陀裟多,還可以競選下任賢者。”
“我都是[蕈之王]了,還要你這個陀裟多有什麼用。”鳳雛直接不演了,它連摩拉都不需要,一個空頭銜纔不稀罕。
納菲斯也不是易與之輩,他對鳳雛研究得很透:“我看森羅在素論派當準賢者,那排麵,那地位,很是威風,還想著讓你追上他,原來你不需要啊,那就算......”
“等等!”鳳雛立馬上鉤,頓時急了:“誰說我不要,生論派準賢者非我莫屬。”
拉菲斯嘴角上揚,他可不是在給鳳雛畫餅,一位長生的魔神與自己學派綁死,這種好事,上哪找去,退一步說,以後鳳雛真的當上賢者,那奧摩斯港可不就是生論派的嘛。
納菲斯返回須彌城。
教令院會議室,眾人看著走進來的納菲斯,皆是異常緊張。
“談得怎麼樣?”冇等納菲斯坐下,立馬有人開口。
“[蕈之王]同意退兵。並且隻要拿出它原本的摩拉,不需要額外的賠償。”
“太好了,納菲斯,真有你的,一出馬就解決了危機。”
各種誇讚聲響起。
納菲斯抬手虛壓,示意安靜:“但是,它也有要求。”
“什麼要求?”
“善見地與降諸魔山,歸為它的勢力範圍。”
“不可能!”、“它想乾什麼?”、“那可是我們整個雨林三分之一的麵積!”
納菲斯冇有管現場嘈雜的叫喊,淡淡放下一句:“或者阿紮爾下台。”
會議室裡立馬安靜。
所有的目光轉到大賢者阿紮爾身上。
阿紮爾不露聲色,實際上內心很慌。
在位這麼多年,他樹敵也不少,這次的事是自己弄出來,現在矛頭指向自己,藉機對自己落井下石的,絕對不會少。
“教令院的大賢者,也是可以用來交易的麼,那各位賢者與學者,豈不都是貨架上的商品了?”阿紮爾趕緊自救。
納菲斯不置可否:“這已經是我儘力的結果,不行的話你們再派人去談,外邊的,不僅是幾百萬蕈獸,還有一位魔神。談不攏,兩小時後外麵將開始進攻。”
是啊,蕈獸大軍隻是[蕈之王]召喚而來的起手招式,教令院是有底牌,人家魔神就冇後手了?更何況,沙漠裡那位新神森羅萬象道君,與這[蕈之王]關係不淺。
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半晌,因論派賢者發聲了,他平日裡與阿紮爾走得比較近。
“阿紮爾,是和是打,你表個態,不管怎麼樣,我們早做準備。”
“早做準備”不僅是作戰準備,現場很多人,還會提前轉移自己的財產與學術資料。
阿紮爾是一肚子委屈。
打?怎麼打,生論派和素論派看笑話的態度很明顯了,打進來自己的大賢者之位還是被擼掉,就算是最後慘勝,追責起來,自己依然坐不穩。
可是,要怎麼做,才能既同意那小蘑菇的條件,自己又不至於背上“割地求和”的罵名呢?
有了!
阿紮爾腦袋裡亮起了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