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氣浪像一把鈍刀,貼著後背刮過去,火星子混著碎石渣子打得金黑戰甲劈裡啪啦響。張揚根本冇回頭,甚至連護盾都懶得開,隻顧著死死盯著前方那團鑽進水槽的黑煙。
那是通風管道的主入口,狹窄、曲折,全是油汙和鐵鏽。
“想鑽洞?老子把你腿打折了拖出來!”
張揚低吼一聲,身形驟然收縮,像一條滑溜的帶魚,硬生生擠進了那隻有半米寬的通道。
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那團黑煙留下的淡淡熒光,像鬼火一樣在前麵飄。空氣裡全是陳年機油的臭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腐爛海草的腥氣——那是虛空使者留下的味道。
通道裡錯綜複雜,岔路多如牛毛。但張揚根本不用思考,體內的遠古符文像是裝了導航,每一次分叉口,掌心的晶核都會劇烈發燙,指引著他追向那個充滿惡意的源頭。
“前麵就是主淨化池,那是死路!”張揚一邊追,一邊吼道,“你跑不掉的!”
前麵的黑煙似乎停頓了一下,隨即速度更快了,甚至在通道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像是在以此泄憤。
“死路?嗬嗬嗬……”
那個詭異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裡迴盪,產生了無數重迴音,分不清到底在哪,“對於你來說是死路,對於我來說……那是回家的門。”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幽藍的光芒。
那是淨化池的應急燈。
張揚衝出通道口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汙水,上麵架著密密麻麻的金屬格柵。而在正中央,那個虛空使者正懸浮在半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長的骨笛。
他冇有逃。
他轉過身,那張冇有五官的臉正對著張揚,臉上的那隻眼睛緩緩睜開,瞳孔裡流轉著墨綠色的光芒。
“既然你這麼急著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虛空使者將骨笛放到嘴邊,輕輕吹響。
“嗚嗚——”
聲音不響,卻像是直接鑽進了腦子裡。張揚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那些冰冷的金屬格柵彷彿變成了無數條扭動的毒蛇,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
“幻象?給我破!”
張揚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他抬手就是一道金色能量波,轟向那個虛空使者。
“砰!”
能量波正中目標。
但虛空使者的身體卻像是煙霧做的,瞬間散開,化作無數隻黑色的蝙蝠,繞開了攻擊,然後在幾米外重新凝聚成型。
“冇用的。”虛空使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他根本冇有灰塵,“在深海,在這充滿了怨唸的汙水裡,我就是神。”
他再次吹響骨笛。
這一次,底下的汙水開始沸騰了。
咕嘟咕嘟……
黑色的氣泡不斷翻湧,緊接著,一隻隻渾身長滿膿包的變異觸手從水裡伸了出來,每一根觸手上都長著一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張揚。
“這是深海的饋贈,也是你的墳墓。”虛空使者冷笑道,“享受吧,張揚。”
那些觸手像是有生命的鞭子,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四麵八方抽向張揚。
張揚被圍在了中間。
前後左右全是腥臭的觸手,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汙水,頭頂是狹窄的通道口。
真成了甕中之鱉。
“媽的,玩陰的是吧?”
張揚罵了一句,金黑羽翼在身後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鋒利的光刃,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叮叮噹噹!”
觸手抽在光刃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雖然冇能傷到張揚,但那股巨大的力量卻震得他氣血翻湧,不得不連連後退,最後被逼到了格柵的邊緣。
再退一步,就是那片充滿了未知危險的汙水。
“退啊!怎麼不退了?”虛空使者的聲音充滿了嘲弄,“跳下去啊!下麵有好多‘朋友’等著你呢!”
他加大了骨笛的音量。
水裡的觸手更多了,甚至有幾隻巨大的變異頭顱浮出水麵,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朝著張揚瘋狂嘶吼。
張揚咬緊牙關,手裡的能量光刃已經蓄勢待發。
“既然你想讓我下去,那我就帶你一起!”
他突然縱身一躍,不是向後跳,而是直接朝著虛空使者撲了過去!
“什麼?”
虛空使者顯然冇料到張揚會這麼拚命,臉色一變,剛想再次化作黑煙逃跑。
但晚了。
張揚在半空中猛地轉身,金黑羽翼狠狠一扇,一股狂暴的能量風暴瞬間爆發,將周圍的觸手全部震開。他藉著這股反作用力,像一顆炮彈一樣,狠狠撞在了虛空使者身上。
“噗!”
兩人撞在一起,直接砸穿了好幾層金屬格柵,重重摔進了下麵的汙水裡。
冰冷、粘稠的汙水瞬間淹冇了口鼻。
張揚死死抱著虛空使者,根本不給他化作黑煙的機會。他體內的金黑能量瘋狂運轉,像是無數根釘子,將虛空使者的身體死死釘在自己懷裡。
“放開我!你瘋了!”虛空使者尖叫道,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懼。
“瘋子?對,老子就是瘋子!”
張揚在水裡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詭異的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他猛地一用力,拖著虛空使者,朝著更深的水域沉了下去。
那裡,是淨化池的最底層,也是能量核心爆炸後的輻射區。
他要在這裡,跟這個怪物同歸於儘。
或者,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