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信號斷了,螢幕變成了漆黑的雪花點,隻有那刺耳的電流聲滋滋作響,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能量讀數歸零。”陳謹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臉色慘白如紙,“深海節點徹底離線。防禦網的南部缺口正在擴大,現在的覆蓋率隻有百分之八十七。”
“八十七……”石烈咬著牙,把手裡的半截煙狠狠碾滅在菸灰缸裡,“少了這一成多,要是這時候那什麼噬族打過來,咱們就是把胸口露給人家捅。”
張揚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片漆黑。他能感覺到,那道剛剛還在平穩運轉的深海能量脈絡,此刻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斷了神經,斷口處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空虛。
“還有多久能重啟?”張揚突然問。
“重啟不了。”陳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對方用了物理熔斷。老K那是把能量導管的主線路給炸了,就算現在派人去修,冇有半個月根本接不上。”
“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大長老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而且,誰知道現在的深海節點裡,還有冇有活人?”
“那就換個法子。”張揚猛地轉過身,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陳謹,把所有次級節點的能量輸出調到最大,強行覆蓋那個缺口。”
“你瘋了?”陳謹瞪大了眼睛,“其他節點的負載本來就到了警戒線,再強行拉昇,不出三個小時,整個防禦網就會因為過載而崩潰!到時候不用敵人打,我們自己就先把自己炸死了!”
“那就讓它們過載。”張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與其被人從缺口裡捅進來,不如先賭一把。隻要能撐過這關鍵的幾個小時,等我們把內部的毒瘤清乾淨了,再想辦法修。”
他走到控製檯前,一把推開陳謹,手指直接按在了那個紅色的“最高權限”按鈕上。
“張揚!”陳謹想阻攔,卻被石烈一把拉住。
石烈搖了搖頭,看著張揚的背影,沉聲道:“讓他來。這種時候,就得有個人敢下這種斷子絕孫的命令。”
張揚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按鈕。
刹那間,崑崙主節點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溫潤的金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狂暴的亮白。
“警告!警告!次級節點負載超過安全閾值!”雷姬的警報聲在指揮室裡瘋狂迴盪。
“忽略警告。”張揚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全球每一個節點的控製室,“所有守護者聽著,立刻手動解除安全鎖,把能量輸出推到極限!這是死命令!”
冇有猶豫。
在這一刻,分佈在全球各地的守護者們,像是聽到了衝鋒號的戰士。
西部戈壁,那個年輕的守衛咬著牙,一把扯掉了儀錶盤上的保險絲,能量導管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尖嘯,外殼燒得通紅,甚至開始滲出金屬液。
北部冰川,石烈的凍土軍團直接用身體壓住了發燙的控製檯,任由高溫灼傷皮膚,硬是把能量輸出推到了百分之百。
南部雨林,那些剛剛還在與變異獸周旋的戰士,此刻紛紛放棄了防禦,將所有的火力都轉化為能量,注入到節點之中。
一道道粗壯的光柱,從世界各地沖天而起。它們不再是溫和的流淌,而是像發狂的怒龍,在天穹之上瘋狂交織,試圖用純粹的能量洪流,填補那個巨大的缺口。
“撐住……給我撐住!”張揚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體內的金黑能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主節點之中,充當著這股狂暴能量的潤滑劑。
終於,那道原本正在擴大的缺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洪流勉強堵住了。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崩塌,但至少,那層光盾還在。
“成功了……”陳謹癱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那重新閉合的數字,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還冇完。”張揚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深海的方向,“雖然缺口補上了,但我們的防禦網現在就是個吹脹的氣球,隻要再被紮破一個洞,就全完了。”
他轉過身,看著通訊器裡那些因為過載而冒著黑煙的節點畫麵,眼神變得無比淩厲。
“現在,輪到我們反擊了。”
“石烈,帶你的人去把後勤部和維修部徹底清一遍,寧可錯抓,不可放過。”
“大長老,你的暗影議會動起來,我要知道那個‘虛空使者’現在的位置,哪怕他躲到地縫裡,也要給我把他挖出來。”
“陳謹,你盯著監控,我要知道除了老K,還有誰在關鍵時刻動了手腳。”
“至於我……”
張揚的金黑羽翼在身後緩緩展開,周身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我去深海。”
“老K既然敢炸導管,那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有幾條命夠賠的。”
說完,張揚縱身一躍,直接衝破了指揮室的天花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大海特有的鹹腥。
張揚知道,這一次去深海,絕對不會輕鬆。那個“虛空使者”既然敢在深海動手,肯定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
但他不在乎。
有些賬,必須得當麵算清楚。
尤其是背叛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