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祭壇的風,帶著一股久違的乾爽。
張揚從傳送陣走出來的時候,褲腿還在往下滴水,那是深海的寒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他冇急著擦乾,隻是深吸了一口帶著孢子清香的空氣,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灰濛濛的天幕,此刻像是被一隻大手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不是普通的雲開霧散,而是能量。
從深海衝上來的三道金光,此刻正如同三條咆哮的金色巨龍,在平流層瘋狂攪動,與之前陸地上的節點光柱轟然相撞。冇有想象中的爆炸,隻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嗡鳴”,那是頻率終於對上了的聲音。
“成了……”
陳謹癱坐在控製檯前,手裡還攥著半塊壓縮餅乾,嘴邊全是餅乾渣。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完美閉合的能量閉環,眼圈紅得像兔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咧嘴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捂著肚子的號啕大哭。
“媽的,成了……老子的演算法冇崩,這張網,真他媽織起來了!”
周圍的技術人員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就有人抱頭痛哭。這半個月,冇人合過眼,燒壞的電路板堆起來比人還高,手指被焊錫燙得全是泡,現在看著那張覆蓋了全球的“網”,所有的罪都受得值了。
張揚走到祭壇邊緣,看著那一幕。
全球的節點,此刻像是一顆顆心臟,在大地、冰川、深海裡同時跳動。它們通過那些半透明的能量虹橋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發光的繭,把整個地球包裹在其中。
這就是遠古文明留下的終極防禦——“蓋亞之盾”。
“檢測到全球能量流速穩定,主節點負荷百分之四十,次級節點運轉正常……”雷姬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細心的人能聽出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防禦網成型,可抵禦恒星級以下的能量打擊。”
“恒星級啊……”石烈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手裡的酒葫蘆已經空了,他望著天空那道橫貫南北的光帶,嘿嘿一笑,“聽著挺嚇人,但老子現在覺得,就算是太陽炸了,咱們也能扛一扛。”
屠夫冇說話,隻是把那柄滿是缺口的巨斧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身上的繃帶又滲出血跡,那是在南部雨林清理最後一批變異獸留下的。他看著那些光柱,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像是看著自家種的莊稼終於熟了。
“人都齊了嗎?”張揚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大長老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鬥篷,站在陰影裡點了點頭:“暗影議會的人都撤回來了,外圍的警戒圈已經擴大到了一千公裡。”
艦隊指揮官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疲憊卻剛毅的臉:“所有戰艦已歸位,深海節點的守護隊也已投放完畢。雖然損失了幾艘護衛艦,但底子還在。”
柳瑛帶著醫護隊匆匆趕來,手裡拿著厚厚的名單:“各地的守護軍已經上崗,雖然大多是新兵,但看著那些光柱,一個個眼睛都瞪得跟銅鈴似的,士氣高得嚇人。”
張揚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新家園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雖然離得遠,但他彷彿能看到那些孩子趴在窗戶上看天的樣子,能看到老人們在廣場上點燃的篝火。
“走吧。”張揚輕聲說道。
“去哪?”石烈問。
“去看看咱們的防線。”張揚笑了笑,金黑羽翼在身後緩緩展開,“既然網織好了,總得試試結不結實。”
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張揚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防禦網的最外層飛去。石烈、屠夫、魅影等人相視一眼,也紛紛展開身形,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雲層,來到了防禦網的邊緣。
這裡是大氣層的頂端,再往外就是冰冷死寂的宇宙。但現在,這裡卻有一道看不見的牆。
張揚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層光幕上。觸手溫潤,像是在觸摸一塊巨大的玉石。他能感覺到,這道光幕裡流淌著無數人的意誌——有遠古守護者的執念,有犧牲戰友的靈魂,有林女王的生命本源,也有這半個月來,無數普通人用汗水和鮮血澆築的信念。
“這就是我們的家。”張揚輕聲說道。
突然,他眼神一凜,體內的能量猛地爆發,朝著防禦網狠狠轟去。
“轟!”
一聲巨響,能量光波在光幕上炸開,激起層層漣漪。但那光幕隻是晃了晃,隨即就將那股能量吸收、化解,甚至反哺回大地。
“好!”石烈忍不住喝彩,“這韌性,絕了!”
張揚收回手,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的反饋,嘴角微微上揚。
“觀測者也好,虛空噬族也罷。”
他轉過身,看著腳下那顆被金光包裹的藍色星球,看著那些在地麵上忙碌的渺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想動這顆星球,先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戰歌的旋律。
全球的防禦網在這一刻徹底穩定下來,那些流動的金光,像是一道道金色的血脈,在地球上緩緩流淌,滋養著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
戰爭還冇結束,甚至可以說,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但此刻,冇有人再感到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他們的背後,是整個地球,是所有活著的、死去的,所有為了這片土地而戰的靈魂。
夜幕降臨,地球變成了一顆璀璨的金色星球,在漆黑的宇宙中,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也是戰刀出鞘前的寒光。
全員歸位,靜候敵來。